第一百一十四章 甜西 作者:未知 海边。 有一個绑着双马尾鞭的小女孩兴奋地朝着一個小木屋跑過去,随后她敲了敲门,“大哥哥,醒了嗎?” 她刚才从爸爸那边得到了一盒小零食,虽然她自己也很喜歡,但是想到会有更需要它的人,她還是選擇带過来。 “甜西?” 听到裡边的声音,郁甜西這才轻轻地打开门,“我进来咯。” 打开门后,郁甜西看到裡边的木床上正躺着一個人。 那個人看起来很邋遢,但她知道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爸爸和其他的叔叔遇到他的时候,他比现在要惨得多。 因为沒有多余的衣服给他,所以只能让他穿着之前的衣服。 不過他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根本不能看,好在郁甜西的爸爸還有一张毛毯给他,不然他可能都无法熬過這边的夜晚。 “大哥哥,這個给你。”郁甜西的脸色带着灿烂的笑容,随后把自己一直小心护着的零食盒给了面前的人。 郁甜西并不会觉得舍不得。 因为她觉得這是大哥哥应得的东西。 她還记得,那一天刚上来,爸爸和其他的叔叔都說了他的情况挺严重的,肯定是需要医生。 当地只有一個医生,他看了大哥哥的伤口后,却還是摇头,因为他沒有那么多药物用。 虽然有一些绷带,可是一样储存不多,再這么下去,他觉得這边的人以后都是個問題。 接着,大哥哥忽然咳了几声,他的气息很虚弱,却還是告诉了医生,可以拿他的身上的手表去当。 一开始大家都還在犹豫,還是郁甜西的爸爸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开船到对面的镇上去换了。 当时医生本来是建议把他送到镇上,可是大哥哥拒绝。 他们岛上的人也不会想那么多,想法都比较单纯,還是先按着他說的做。 后来還真的换了一大笔钱,這直接把他们都给吓到了,郁甜西的爸爸更不敢拿,干脆都交给医生。 医生他直接先去买了一些药物,都是给這個大哥哥备着的。 已经過了好几天,大哥哥现在的情况比当初好多了。 “谢谢。”大哥哥对着甜西笑了笑,但看到甜西那期待的眼神时,他還是把盒子推回去,“我不太喜歡吃零食,你吃吧。” 甜西一开始觉得很遗憾,但想到既然大哥哥不要,那么她便可以自己吃的时候,她還是开心了一下下。 她几乎都快忘记自己上一次吃零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今天能够有那么多吃的,這還是因为大哥哥慷慨的原因。 他开始清醒后,医生把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解释了一下,也把那些多余的钱都還给了他。 不過這個大哥哥却反而還是交给了医生,說這是感谢拯救他一條命的谢礼。 一开始医生当然是拒绝,那后来,大哥哥直接反而說,除去给他治疗的费用,剩下的直接按比例分配给岛上的人。 因为郁甜西的爸爸是第一個发现宋邵直的人,所以比例多一些,她的爸爸当然会觉得开心。 基本上他都把钱留起来,說是要给甜西以后上学用的,不過還是拿出了一小部分,当做给郁甜西的奖励。 這几天都是郁甜西在照顾這個人,還是有必要好好表扬的。 “大哥哥真的不要嗎?”郁甜西再一次確認,如果這個大哥哥真的不要,她就不客气啦。 “我不太喜歡吃甜的东西。”他笑了笑,看到郁甜西的样子,心裡還是有些安慰。 郁甜西還是沒忍住,她打开了盒子,看到裡边都很多的糕点和饼干,眼前一亮。 她很小心地先吃了一块,脸上几乎都洋溢着幸福两個字。 剩下的她還是小心地收起来,打算留着以后再吃。 紧接着,郁甜西還是和之前一样,拿出了消毒水還有纱布之类的东西,“大哥哥,清理一下伤口啦。” 她是這個岛上跟着医生学习的人,所以她還是懂得一些操作,到時間了,她就要给這個人换绷带之类的。 协助着他躺下来,随后郁甜西很小心地拆开绷带。 在這過程中,她還是沒忍住做了一個吞咽的动作。 “抱歉。”他心裡還是清楚,這個场面对一個孩子而言過于残酷。 他的伤口几乎惨不忍睹,腰部那边甚至還有洞,周围還有不少的刀伤,看起来很可怖。 郁甜西深呼吸一口气,“不,沒关系,這不是大哥哥的错!” 大哥哥沒有說什么,郁甜西也依旧继续。 当郁甜西已经开始适应时,大哥哥像是在开玩笑一般說了一句,“你沒有想過,其实我是個坏人嗎?” “你不像。”郁甜西平静地回答着,“大哥哥你跟坏人的感觉差得太远了。” 她其实不懂那么多,但她只知道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爸爸也說了,你肯定是被坏人欺负,所以才受伤的,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大哥哥的,一定要让你恢复。” 躺在床上的人却是止不住笑了笑,“我也许只是披着羊皮的狼。” “什么意思?”郁甜西迷茫地看着他,她不理解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沒有再說什么,而是让郁甜西继续。 清理的過程一点都不轻松,伤口有些地方正在发炎,這让他觉得也很难受。 伤口清理好后,紧接着郁甜西动作很轻巧地帮着他把绷带给缠好。 “你像是個木乃伊一样。”郁甜西沒忍住笑出声。 被說成木乃伊的人自己也笑了笑,“的确很像。” “对了,我想要出去走走,你能帮我拿一下拐杖嗎?” 郁甜西当然不会拒绝,她很迅速地拿给他,紧接着還很贴心地把小木凳拿到外边。 大哥哥早上会想要在外边看看风景,想着呼吸下新鲜空气。 很小心地看着他,再确定他已经好好地坐在那边,郁甜西才松了一口气。 “大哥哥你等我,我去老师那边拿药,待会给你挂水。”郁甜西還特地叮嘱着他,一点不要勉强自己。 被叫做大哥哥的人笑了笑。 他想起了一個人,虽然年龄相差了很多,可還是有点像。 看着郁甜西渐渐消失的身影,他呼了一口气,“真像那边的护士小姐姐。” 沒错,他正是一直在被寻找的宋邵直。 他已经在這边待了一個星期。 宋邵直本以为自己也死定了,很意外,竟然会被出来捕捞的人遇到,刚好就是郁甜西的爸爸。 那时候他是靠着本能撑下去,脑海裡只记得一個事情。 他還不能死。 钟战還需要等着他去解决钟战无法解决的事情,如果他死了,钟战的身边就沒有人陪着他。 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撑下去,按着甜西說的,他昏睡了三天三夜,一直都处于高烧的情况。 他们這些人都不敢放着他不管,一個接着一個過来帮忙,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给他换水敷毛巾退烧。 也還好他们的医生曾经是個军医,现在会在這边是因为他觉得,這個地方需要医生。 他帮宋邵直做了一些简单的手术,总算是把体内的子弹都取出来,按着他說的,宋邵直沒死都是意外。 還差一点,他的器官都会被伤到,肝脏那边也有点伤到,不過沒事,暂时沒有大出血。 可现在他的身体還是非常虚弱。 宋邵直不得不說,這边的人真的很单纯,都沒有问他是怎么了。 甜西当然好奇過,但宋邵直只是說自己不小心而已,甜西立马就信了,以为他真的是一個不小心就伤到這個程度。 他努力地想着抬一下手,看着自己手腕空空的…… 他只能寄托那個手表。 這边无法联系到外边,是個非常落后的人,想要到海的另外一边,還只有一艘船。 還有一個問題,他现在无法坚持坐船,他的情况的确很糟糕,全身都是伤口。 尽管有医生,可设备還是不足够让他恢复,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体质的确不错,恢复速度的确会快了一点。 看到宋邵直又在发呆,郁甜西无奈地走過去,“大哥哥,你想家了嗎?” “沒有。”宋邵直摇头,他对自己的家可一点兴趣都沒有。 “你說谎。”郁甜西是個很直率的孩子,她可不会想那么多,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你的表情明明在說,你在思念。”郁甜西一边說着,她一边還拿了個晾衣架過来,准备宋邵直输液。 宋邵直笑了笑,他的确是在思念。 他已经一個星期沒有看到钟战了。 說起来,他跟更想要知道现在钟战会想什么,会做什么。 如果他们都觉得他是已经死了,那他回去的可能性很小,亦或者,等他回去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已经阻止不了。 可真正让他无奈的,大概是一种遗憾。 他更期待钟战能对自己多一些信任。 他不会后悔自己做的事情,唯一后悔的,可能是当时竟然沒能杀死左伊,自己還沦落到這個落魄的情况。 “大哥哥,你想什么呢?眼神好凶。” “我在想,要怎么好好地处罚坏人。” “啊……那你要加油!我也会给你打气的!” 看着天真的孩子,听着单纯的话语,宋邵直无声地笑了笑。 加油嗎? 虽然有点难,不過他下一次绝对不会再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