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生日愿望后续(下)
那道声音重复询问。
是……西弗!
阿塞斯反应比斯内普快。
他见過小西弗,也听過小西弗的声音。
男人主动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沒有恶意,同时露出袖口裡的魔杖:“袖子裡有魔杖,你可以把它拿走。”
黑暗中,一双冰冷的手握住魔杖,抽走。
阿塞斯皱眉,袖口就那么大,那双手再怎么小心也在无意中碰到了他的手腕,给他的第一感觉是冷,很冷。
“我叫阿塞斯?卡文迪许,来自未来,我对你沒有恶意,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把我绑起来。”
沒人回答。
阿塞斯也不着急,耐心等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阿塞斯仍旧沒动。
這时,一條绳子捆上他的手腕。
“别忘了還有脚。”
阿塞斯贴心提醒,同时调整坐姿,方便对方能捆住他的脚。
小西弗正在打结的手顿了下,眼神复杂,看向全然配合的男人,犹豫再三,還是将对方结结实实捆起来。
他不是不知事的孩子,一個陌生男人出现在他床上,如果对方有歹意,那第一個死的人就是他。
捆好后,小西弗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不打算和這個陌生人交流。
但阿塞斯沒放過他。
“不自我介绍一下嗎?”
小西弗拉起薄被遮住自己耳朵,用行动回答。
经過一段時間适应,阿塞斯已经能看清周围事物,他看向拒绝交流的小西弗,眉头越皱越紧。
“我能问下现在是什么时候嗎?”
小西弗保持沉默。
阿塞斯像是自言自语:“麻烦了,西弗勒斯要是发现我不在家怕是要着急了,今天還是他的生日。”
小西弗敏锐捕捉到自己的名字,薄被不自觉拉下了些。
“說好要陪西弗勒斯過生日的,我……唉。”
阿塞斯恹恹叹气。
小西弗到底不是多年后修炼到位的双面间谍,阿塞斯诱饵一抛出,他就忍不住咬钩:“不要喊我的教名!還有,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是今天。”
同一個時間嗎?
阿塞斯垂眸。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塞斯?卡文迪许,来自未来,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爱人,以及合法伴侣。”
如果說刚才小西弗只是不耐烦,那现在就是无语和厌恶。
“你有病?”
攻击力有点低了。
阿塞斯倚着吱嘎作响的床头,碎发之下,唇角勾起。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沒必要骗你,而且我可以证明。”
知道小西弗不信,阿塞斯指尖拂過尾戒,一封信出现在床上。
“這是你写给我的信,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是你的字迹和语气。”
“字迹和语气都能模仿。”
五岁的斯内普也不好糊弄。
阿塞斯想了想,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個男人拥吻,姿态亲昵,唇齿相交。
最关键的是,其中一人特别眼熟。
小西弗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自己,或者說是未来的他
“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小西弗還是憋不出一句话,最终,他和照片大眼瞪小眼,似乎想从上面找到阿塞斯欺骗他的证据。
阿塞斯失笑:“我這裡還有其他照片,你想看嗎?”
小西弗板着小脸不說话,只是如临大敌盯着阿塞斯,像是看到某种恐怖的、会吃人的神秘生物。
阿塞斯低头,唇角弧度越来越大,笑声控制不住溢出。
太可爱了,這個世界上怎么会那么可爱、那么合他心意的人。
“你笑什么?”小西弗故作冷漠质问,殊不知他的冷漠在阿塞斯眼裡巧妙变成另一种名为可爱的特质。
阿塞斯强行忍住笑。
不能真把孩子气到了。
“沒笑什么,想听听你的故事嗎?”
阿塞斯太了解斯内普了,一句话就挠到了小西弗的心痒之处。
“你說。”
“我认识你的时候才十一岁。”
“等等!”小西弗眉头紧皱,一如既往敏锐,“那我当时多大?”
這個問題问得好啊。
阿塞斯嗓音带笑,“29岁。”
29岁!?
小西弗僵住不动了。
他、他29岁!這個男人才11岁?
他疯了??
阿塞斯仿佛沒注意到小西弗的异样,自顾自把這些年的相识相知相爱娓娓道来,他的声音很温柔,始终含着轻浅的笑意,三言两句勾勒出令人心生向往的美好未来。
不,不是未来。
而是他们幸福的现在。
小西弗隐藏在被子裡的表情复杂至极,却也不得不承认阿塞斯說得可能、也许、大概是真实的。
自己最了解自己,他能听得出来阿塞斯口中有些陌生的西弗是他,但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那個他。
怀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不爽,小西弗甩开被子,下床找出一個玻璃瓶,粗暴地给阿塞斯灌了下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精彩內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這裡?”
“我不知道。”阿塞斯不受控制回答,“我醒来就在這裡了。”
“你什么时候能离开?”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想陪你過生日。”
房间顿时寂静无声。
小西弗大概怔了三秒钟才回過神:“不需要!你最好现在就消失,我才不需要别人给我過生日。”
小西弗拿出来的吐真剂效果一般,几個問題下来,药力基本已经消耗干净,阿塞斯舔舔唇边苦涩怪异的药汁,手腕一扭一转,捆住他的绳子落下。
小西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发现阿塞斯解开了全部绳子。
“我带你去一個地方。”
小西弗看到阿塞斯脱困下意识往后躲,眼睛警惕性十足地盯着阿塞斯,宛如受惊的猫,浑身紧绷。
阿塞斯手顿在半空,又默默放下,蹲下平视小西弗的眼睛,“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過生日。”
同一個問題阿塞斯也问過未来的斯内普,但得到的答案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個——沒意义、浪费時間……
他不相信。
可他沒办法撬开斯内普的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小西弗后面是张看起来年代很久远的桌子,木质阴湿,一碰就摇晃,桌下的空间正好能容纳一個孩子,小西弗接连后退,后背抵住桌沿时,他轻巧地弯腰,躲入了桌底。
阿塞斯看着小西弗动作熟练蜷缩到桌底,心口止不住抽痛,主动后退到安全距离,“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离开這裡,我不欢迎你。”
接下来十分钟,无论阿塞斯說什么,小西弗只是重复這句话。
无力感席卷全身。
阿塞斯颓丧地坐在床沿,他从来沒有這般束手无策的时候。
如果是已经上学的斯内普,那他侧面展示实力外加好言相劝,对方权衡利弊,总能听进去一点;如果是成为魔药教授的斯内普,他主动示弱,交出魔杖,再說些软话,也能得個好脸色。
可唯独他拿五岁的斯内普沒办法。
五岁的斯内普還有些孩子气的任性,做不到权衡利弊。
而成年男人和孩童的差距太大,沒有魔力這個变数,就算他把魔杖交出去在对方眼裡他也是一個巨大的威胁。
麻烦了。
阿塞斯烦躁地转戒指,深呼吸,正要继续解释。
“我——”
“贱人!”
门外忽然响起剧烈摔打声和咒骂,夹杂玻璃破碎的声音。
刚才還在不断重复一句话的小西弗骤然沒了声音。
阿塞斯低头垂眸,舌尖扫過后槽牙,笑了。
很好,出气筒来了。
下一秒,小西弗目瞪口呆看着刚才還温声细语哄人的男人慢條斯理解开衣袖扣子,杀气腾腾起身,推开房门往楼下走。
“你去做什么?”
话一說出口,小西弗就后悔了,刚才他冷漠以待,对方怎么可能還搭理他。
阿塞斯脚步一顿,在小西弗惊讶的眼神中转身蹲下,笑得相当温柔,說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我去以暴制暴,要一起嗎?”
小西弗被這句反差极大的话砸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地就被阿塞斯牵着到了楼下。
看到阿塞斯的托比亚瞪大眼睛:“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好啊,你這個贱人,你怎么敢!!”
似乎想到了别的地方去,托比亚气急败坏一脚踢向蜷缩在角落面露痛苦、捂着肚子的女人。
暴力的一幕让小西弗无意识颤栗,牵着阿塞斯的手越加冰凉。
阿塞斯感受到了,笑容转冷,松手,一個箭步来到托比亚身后,扯住对方手臂猛地往后拉,同时踹向托比亚腿弯。
抬着脚的托比亚瞬间重心不稳,栽到地上。
地面都是打碎的玻璃渣子,托比亚顿时惨叫出声。
“很疼?沒关系,等会儿你会更疼,忍一下。”
阿塞斯眼底泛起浅薄的凉意,手上力气丝毫不减,压着托比亚,一拳又一拳地打。
他早就想那么干了,只是一直沒有机会。
阿塞斯动作太快太狠厉,和刚才主动受降的模样反差太大,震得小西弗回不過神,還是熬過腹部剧痛的艾琳先回過神,出声制止:“你是谁?放开他!”
阿塞斯充耳不闻。
他屈尊降贵亲自动手,托比亚不主动把脸凑過来,還想让他停手?怕不是在做梦?
托比亚常年嗜酒,身体大不如从前,也就在艾琳和孩子面前耍耍威风,对上常年保持训练的阿塞斯,一点胜算都沒有,只能捂着头哎呦哎呦地惨叫。
艾琳急了,想爬起来制止,却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势,重重摔在地上,忍痛闷哼。
“唔——”
阿塞斯循声看過去,动作微顿,看了眼抿唇站着的小西弗,从戒指拿出治疗的魔药扔過去。
“你应该认识。”
多的话阿塞斯沒說。
他和艾琳不熟。
艾琳颤颤巍巍拿起魔药,打开闻了闻,沒喝,只是盖好放在一边,视线在阿塞斯身上打量一圈,最终看向站在那不动的儿子,用命令的语气道:“西弗勒斯,去救你父亲。”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小西弗不敢置信看着自己母亲,半晌,语气冰冷地反驳:“他不是我父亲。”
說完,他不愿再看艾琳,便转头盯着阿塞斯看。
阿塞斯沒有因为艾琳的话停下动作,只是动作放缓了些。
他在刻意避开托比亚被玻璃划破的皮肤,但托比亚的鲜血還是溅到了他的手臂上。
白皙细腻的皮肤开出红色落梅,极致反差无比引人注目。
顿时引起小西弗的注意。
看着看着,小西弗心底无端地冒出一個念头——未来的他审美還不错,不過眼前這人细皮嫩肉的,实在不适合亲自动手打人。
阿塞斯沒打太久,看到托比亚晕過去就收手了。
他回头,正要說话,身边忽地传来魔力的波动。
“昏昏倒地!”
阿塞斯侧身躲過魔咒,笑意不达眼底:“沒有下次,普林斯。”
小西弗死死盯着艾琳的魔杖,眼睛泛红:“你一直都有魔杖!为什么?为什么不反抗!?”
艾琳沉默不语。
阿塞斯无意在艾琳身上浪费時間,一边擦拭手上的血迹一边走向小西弗,蹲下,平视那双噙着无尽委屈的黑眼睛,“西弗勒斯,能不能赏脸陪我去逛逛。”
“滚开,别烦我。”
声音含着哭腔,仍能听出迁怒的意味。
小西弗咬住唇。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敢這样对一個刚揍完他父亲的人。
他只知道他不开心。
他想发泄。
這是孩子受了委屈的本能。
但到底不是普通孩子,情绪一经发泄,他就恢复了理智,面色骤然发白,僵硬的身体无意识往后缩。
小西弗在害怕。
怕他对他动手。
阿塞斯意识到這一点,心都要碎了,往日舌灿莲花的语言系统全然失去秩序,无措重复着一句话:“别怕、别怕…我。”
小西弗像是沒听见,身体始终沒能放松下来。
阿塞斯心痛如绞,抬起手,力道很轻,沒有带起拳风,只是轻轻落到小孩瘦削的肩膀以及后背上,微微用力。
小西弗茫然抬头,猛地落入一個温暖柔软的怀抱裡。
阿塞斯单膝跪着将他的未来拥入怀中,“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用我的生命、一切起誓。”
巫师不会轻易起誓,小西弗不知道這一点,但他很敏感,能感受出阿塞斯话语裡的认真。
人心易变,誓言不可信,哪怕年纪尚小,小西弗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這一刻,他愿意相信這個男人,就相信一天,不多。
“你要去哪?带我去吧。”
他不想待在這了。
阿塞斯连声应好,却沒有放手,而是直接把小西弗抱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小西弗也沒有挣扎,他乖乖地把头埋在阿塞斯颈窝,任由阿塞斯把他带离這個家不像家的地方。
阿塞斯走之前看到艾琳似乎想上前阻止,可惜伤势過重,刚刚那一击已经是她的极限。
父子之间,因为各种原因,艾琳终究被迫選擇了托比亚,一如她那么多年以来的選擇。
不怪未来西弗和她离心。
阿塞斯摇了摇头,收回视线,抱着小小的斯内普一头挤进大好的阳光裡。
小西弗什么都不想想,搂着阿塞斯脖子,埋在肩侧,嗅着阿塞斯身上不知名却很好闻的香味,临近崩溃的神经陡然放松。
他大概明白未来的他为什么会選擇這個男人。
顾忌小西弗,阿塞斯沒用移形换影,一路走到目的地,他忽然顿住,不太好意思轻咳:“咳,到了,不過……我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小西弗微微抬头,露出眼睛,看清在哪时有些茫然,“游乐园?”
“嗯,弟弟妹妹喜歡,我們陪他们来過几次,你那时候說小时候沒来過,所以……”阿塞斯摸摸鼻子,想用钞能力,但他现在是個黑户,看来只能悄悄违背一下家族原则了。
小西弗怔愣后,紧紧搂住阿塞斯脖子。是啊,他沒来過,一次都沒有,连父母都不在意的事,沒想到多年后会有人记得,并且执着地想要带他来。
“不用进去。”小西弗声音发闷,“在外面……看一下就行了。”
阿塞斯看了看周围,抱着小西弗在游乐园门口长椅坐下,轻拍他的后背安慰:“沒事,這世界上還沒有我做不到的事,晚点陪你进去玩,现在我們聊聊你未来的打算。”
“未来的打算?”小西弗不解。
阿塞斯逐字逐句给他分析:“我今天以暴制暴固然爽快,但实际上对你沒有好处,他是什么人你比我了解,绝对会因为我变本加厉,所以离开之前,我們要解决這個問題。”
小西弗沉默片刻,“你想杀了他?”
阿塞斯眼中渗出杀意,转瞬间被他很好地掩饰住:“如果你想他活着,我也能保证他不再碍你的眼。”
“……我的姓氏是斯内普。”
小西弗沒有正面给出答案,可阿塞斯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好,我会留他一條命。”
小西弗给自己鼓气,轻轻扯住阿塞斯衣袖,“谢谢。”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更精彩!“我們之间永远不用道谢。”
该說的都說清楚了,阿塞斯起身准备去违背原则,小西弗拉住了他。
“我不想去游乐园了,我想听听你们故事,详细一点的。”
阿塞斯之前是在解释,所以說得很简略,他只知道是阿塞斯先对他起了心思,两人最后在一起结婚了。
现在,他想知道得多一点。
阿塞斯顺着小西弗的力道坐下。
“从哪說起呢?”
“唔,那就从我第一次见到你說起,那时我刚满十一岁,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母亲陪我去……”
夕阳落下,一大一小的影子拉长,在余晖中交织。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小阿塞斯也在追问两人的恋爱史,然而魔药大师死都說不出口。
“小孩子别太八卦。”
斯内普木着脸第二十一次拒绝小阿塞斯。
小阿塞斯坐椅子上,小腿晃动,丝毫不气馁:“這不是八卦,是关心我的未来,是对未来的规划。”
斯内普反驳:“诡辩。”
小阿塞斯反应很快:“不,這叫合理的解释。”
“我們聊点别的。”斯内普实在顶不住了,开始转移话题,不知怎的,他想起昨晚尤其执着的阿塞斯,“我刚刚看到你的…日记,你似乎总是执着给别人過生日?”
小阿塞斯手撑下巴,不說话,就盯着斯内普看,硬生生把叱咤霍格沃茨的斯内普校长盯到坐立难安,小心翼翼询问:“這個問題很难回答?”
“并不。”小阿塞斯抿唇一笑,“父亲告诉我如果无法確認对方的问话有什么深层含义,那就看着他,笑而不语,总有些蠢人会自己露出马脚。”
斯内普:“……”
长那么大,第一次被骂蠢,好得很!
“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看你只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被吓到了?”小家伙笑眯了眼,似乎对自己的恶作剧很满意。
斯内普真沒想到阿塞斯小时候竟然還有那么顽皮的一面,有些晃神,倒也沒生气。
小阿塞斯笑够了才回答斯内普的問題:“她当时是我的家庭教师,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为她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并不是执着给她過生日。”
說完,他端详斯内普神色。
“你不满意這個答案,那重点不是我的家庭教师,而是你,对嗎?我执着给你過生日。”
“……是,我本不想過生日的。”大概是因为眼前的人是阿塞斯又不是阿塞斯,斯内普憋在心裡的话竟能毫无保留和盘托出,“我不想過生日,我厌恶那一天。”
无数次的希望落空,他早就无法对那一天产生任何正面情绪,忽视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未来的我喜歡。”
小阿塞斯跳下椅子,走到斯内普面前,稚气未脱的小脸仰着,认真望着黑漆漆的男巫,黑色眸子闪烁明亮的光芒。
“這句话他大概也說過,那我换個角度替他向你解释。”
“未来的我——或者說你的爱人,他之所以执着,是因为過生日的人对他来說很重要,重要到不愿意错過每一個纪念日。我們家一向有過纪念日的传统,你应该知道,他想每個特殊的日子都陪在你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
“再换個角度,他生日你想陪在他身边嗎?我猜你想,因为你爱他,這是你表达爱的方式,你会想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陪在他身边,在回忆裡留下你的痕迹。”
斯内普无法反驳。
从阿塞斯十三岁起,他就沒有缺席過阿塞斯的生日。
“当然,如果你实在不喜歡,我建议你直接告诉他,他会理解的,我猜你之前一定沒有正面表达過不喜,他才会那么坚持。”
小阿塞斯說话直接犀利,毒舌如斯内普也被說到无话可說,怕扰了阿塞斯的兴致,他确实沒正面表达過,都是用沒意义推脱。
“笃——笃——”
书房的门被敲响,紧接着传来妮娜尖利的声音。
“少爷,夫人定下的休息時間到了,甜点和茶水已经准备好,妮娜可以进来嗎?”
小阿塞斯看一眼斯内普,扬声道:“可以。”
妮娜开心推门而入,手裡捧着银托盘,正要說话,结果下一秒,她看到杵在她家小主人面前還黑着脸的斯内普。
家养小精灵发出尖锐爆鸣声:“你是谁!怎么在少爷书房!”
“冷静,妮娜,他是我的朋友。”小阿塞斯挡住妮娜的视线,接過银托盘,“我需要你帮我去照顾一下花圃的花,妮娜。”
“妮娜知道了,妮娜這就去!”家养小精灵不放心看了好几眼斯内普,小心翼翼关门离开。
“妮娜不会告诉我父母,你可以放心。”小阿塞斯安慰完,亲手递了杯红茶過去。
熟悉的味道萦绕鼻尖,斯内普不动声色挑眉,佯装沒发现,轻轻抿了一口。
不足量的吐真剂。
是想诱导他說真话還是不熟练加少了剂量?
无所谓。
他也沒骗他。
斯内普想通后,心安理得继续喝,忽然听到小朋友稚嫩地发问:“我們是怎么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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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忘了這茬。
斯内普咬紧牙关,硬抗住說实话的冲动,皮笑肉不笑敷衍:“你以后就知道了。”
小朋友很失望:“真的不能說嗎?我连日记都给你看了。”
那能一样嗎!?
斯内普内心骂骂咧咧,面上却碍于对面是自家爱人的幼年体硬是挤出一丝笑:“我今天生日,你乖一点,别闹。”
两個阿塞斯观念一致。
生日当天,寿星最重要。
于是,小阿塞斯老老实实闭上嘴,若有所思皱眉。
“那我是不是该给你送礼物?”
斯内普一口气刚松下,又提起来:“不用,见到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這句话像我会說的话。”小阿塞斯眉眼弯弯,“我真厉害。”
斯内普不知道小阿塞斯所說的厉害是指哪方面,他心惊胆战,又怕被追问,又担心阿塞斯发现他不在着急,一時間,心神被两個阿塞斯占据,以至于最擅长观察的双面间谍沒发现对面黑色眼睛裡流露出的狡黠。
“能不能陪我逛逛?我母亲最近很忙,都沒時間陪我。”
斯内普长舒一口气,心总算放下:“行,你想去哪?”
顿住几秒,他又补充:“哪裡都行。”
两個世界的時間流逝速度不同,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布下余晖,昏沉幕布张开,像无尽宇宙的黑洞,神秘莫测。
小阿塞斯走出庄园,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慢吞吞牵着斯内普拐向对角巷。
斯内普以为他好奇小巫师的世界,顺着他调转方向。
对角巷的景色陌生又熟悉,十几年后的战争摧毁了這條街,又赋予它新生。
斯内普想到自己,某种意义上,他和這條上世纪遗留的古老街道沒有什么不同,都因为一個人余烬中寻得新生。
“到了。”
手臂被拉了下,斯内普停止漫无边际的思念,垂首。
小阿塞斯仰着头,勾起标准的八齿笑,意味深长道:“我该回去了,你的礼物会有人给你。”
說罢,他示意斯内普看另一边,斯内普头也不回:“那边就算有巨怪顶着你的脸跳踢踏舞我也不可能让你自己回家。”
小阿塞斯:“……”
他的脸?
巨怪?
踢踏舞?
這三個词怎么能连在一起。
過分!
“好了,如果你不想逛,我送你回去。”
斯内普牵着小阿塞斯转头欲走,忽然间,时空顿滞,周遭景象却化作流光溢彩的缎带飞快刷過,手中的小手悄无声息消失,心中一惊,正要低头寻找,就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
“西弗勒斯,回头。”
是阿塞斯。
斯内普心神一定,转身。
黑衣人站在绸带对面。
“阿塞斯。”
斯内普一眼就认出来了,不過這依旧不是他的阿塞斯。
黑衣人张开手,缎带逆转,時間倒流,斯内普看到他和小阿塞斯牵着手离开,看到刚刚走過去的行人倒退,看到长出皱纹的妇人重回青春容貌。
最后,他看到了自己。
面容青涩,看起来十七八岁,裹着一身黑袍、行色匆匆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生日礼物,我們送你的。”
“谢谢你们让我們看到希望。”
黑袍人挥挥手,消失不见。
轰——
伴随黑袍人离去,斯内普目光所及的事物极速退去,世界逐渐清晰,他還是在对角巷,刚刚看到的斯内普在街的另一头,两個人隔了十多米的距离。
斯内普摸不清這個生日礼物什么意思,沒有轻举妄动,只远远跟着過去的自己。
在对角巷,還走得那么急。
应该是十九岁那年。
他记得那时候他刚发现预言和莉莉有关系,急得焦头烂额。
现在应该是去求邓布利多。
斯内普细细回忆,心中却越发疑惑。
那些阿塞斯送他来做什么?
总不能让他去救莉莉吧?
不可能!
時間和命运有多复杂莫测阿塞斯比他還清楚。
阿塞斯绝对不会冒這個险。
绝对不会!
坚信之余,斯内普還是慌。
阿塞斯平时确实冷静,但遇上他的事似乎也沒那么冷静。
沒关系,斯内普自我安慰,就算那些阿塞斯脑子抽风,他還在呢,只要他不做就不会有事。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斯内普選擇了阿塞斯。
沒有犹豫、沒有迟疑。
“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女人的声音充满歉意。
斯内普循声看去。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细雨,十九岁的斯内普和一個抱着孩子躲雨的女人撞到了一起。
斯内普漫不经心回忆了下。
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他当时急着去见邓布利多,连女人的道歉都沒听全就跑了。
這次斯内普不急了。
他看着十九岁的自己扫一眼女人和她怀裡的孩子,又急匆匆离开,索性踱步到女人身边,准备替過去的自己接受道歉。
女人看不到走近的斯内普,专心哄着怀裡的宝宝,一边哄,一边拨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女人极美,下颚线利落,辅以唇形优美的红唇和挺翘鼻尖点缀,美艳程度哪怕在阴雨连绵的天气也能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但斯内普沒感觉。
或者說他现在的感觉和普通男人不太一样。
猛地停下,斯内普不敢置信打量女人熟悉的侧脸,脑子宕机,下意识去看女人怀裡的宝宝:“安、安娜??那這是……”
“阿塞斯!?”
蒙蒙细雨中,斯内普听到自己如雷贯耳的心跳。
原来,他们早就见過了。
原来,命运早早便将答案写下,是他迟钝,差点错過了命运唯一一次大发善心。
原来,命运也曾钟爱他。
阿塞斯。
他的阿塞斯。
他一生中独独心动的人。
爱意于喧嚣心跳中疯长,斯内普伸出手,用指腹温柔地蹭了蹭婴儿白嫩嫩的脸颊。
“谢谢你来爱我。”
此刻。
阴云散尽,天光重现。
远处,黑袍人如释重负。
童年创伤最隐蔽,附着于人的灵魂之上,犹如连绵细雨,无声无息中侵蚀灵魂。
那场雨,从未停下。
只是太细太轻,以至于身为主人的斯内普都沒有发现。
同样的夕阳,不同的场景,小西弗怒视讲故事讲到走神的阿塞斯。
“你不想讲可以不讲!”
“……抱歉。”阿塞斯回過神,无意识按压发闷的心脏,“我只是有点想念西弗。”
他捏捏鼻梁骨,打起精神:“我刚刚說到哪了?”
“差不多了。”
小孩子心思写在脸上,小时候的双面间谍也不例外,拧着眉头,唇瓣拉直,一脸不理解。
“就那么喜歡他?离开一天都舍不得?爱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怎么……”
小西弗想到艾琳。
艾琳也是這样,天天用爱来麻痹自己,還要来忽悠他,說托比亚爱他们,只是因为生活压力大,不得已才做出那些暴行。
呵!
他只是小,不是傻,也不是瞎,爱不爱他看得出来。
阿塞斯沒有把小西弗当孩子敷衍,斟酌许久,谨慎措辞:“時間不够,我沒办法推翻你的观点,也不该由我来推翻。”
“西弗勒斯,我想告诉你,你母亲所谓的爱是病态的爱、不正常的爱,甚至都算不上爱,不要让她影响你对爱的认识,以后你会遇到一個人全身心去爱你,那时候你就明白了。”
“我不需要,又不是不能靠自己,而且你不是给我留后路了嗎?”小西弗嘟嘟囔囔,忍不住在阿塞斯看不到的地方勾住他的袖子,贴過去,小动物似的蹭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好。”
原来西弗从小到大都是口是心非啊,阿塞斯失笑,仰头看天边霞云,沒有戳破他的小动作,静静享受最后的相处时光。
最后一点天光落幕。
小西弗预感到什么,用力抱住阿塞斯的胳膊,“等等。”
但時間不等人,他酝酿半天满腹的话只来得及說一句:“這次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好。”
阿塞斯笑着颔首、消失。
小西弗紧紧攥着胳膊的手落空,他低下头,情绪低落。
“你好,請问是卡文迪许先生的朋友,斯内普先生嗎?”
小西弗抬头。
文质彬彬的男人和干净利落的女人冲他露出职业微笑,两人手上各自拿着一份文件。
“我們接下卡文迪许先生的委托,未来十年,我們将担任管家一职,保障您的一切权益。”
见到小西弗眼中還有警惕,一直沒說话的女人递上合同。
“請相信我們,也請相信卡文迪许先生的手段,在我們之下,還有二十人充当眼睛和预备役,只要您有一点不满意,我們随时会被取代,并且得不到赔偿。”
二十人。
那么夸张?
小西弗嘴角一抽,心裡却是說不出的安心,与安心感一同升腾的還有熊熊燃烧的野心。
未来的斯莱特林毒蛇头子可不是安分守己的人物,這次沒有了家庭的拖累,谁也不知道他在有限的時間裡能走多远。
那就,拭目以待吧。
阿塞斯和斯内普是同时消失的,不過斯内普消失时還在对角巷寸步不离跟着安娜,所以沒来得及和小阿塞斯告别。
他倒也不觉得遗憾,毕竟离别礼物他早有准备,算算時間,小阿塞斯现在应该看到了。
回到庄园的小阿塞斯在床上看到一份沒有署名的信。
他心头一动,迫不及待拿下来拆开,果然,一打开就是斯内普的名字,以及一段话:
我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今天谢谢你让我看了阿塞斯過去的随笔,作为感谢,你想知道的過往都在另一张信纸裡。
最后,希望你开心长大。
小阿塞斯眼睛一亮,小心折好信,拿出第二张信纸。
我和阿塞斯第一次见面在对角巷,那时他收到录取通知,去对角巷购置。
……
我們的婚礼很完美,我一向不喜用完美来形容非客观事物,哪怕是我亲手制作的魔药,但那场婚礼是例外,我能想到最合适的形容词只有完美,和他一样。
写到這裡就差不多了,以后的故事還沒有发生,我沒办法写下来告诉你,如果你们未来在一起,那就自己亲笔书写吧。
祝你好运,小家伙。
小阿塞斯把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唇角放不下来一点,他开始期待六年后的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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