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 难以启齿
马顺德冷哼一声,也不答话,只冰冷丢下一句:“我不管你查什么人什么事,查代王府,最好不但有皇上的旨意,也得有更多的人在场,并且還得前后都布置妥当!”
要不是怕牵连自己,他都不想說這句话,說完,就朝着自己来时乘坐的那辆牛车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两個小太监忙小跑着跟上去,一個服侍马顺德上车,一個跳到前面准备驾车离去。
霍无用站在原地,目送着马顺德坐上牛车,继而牛车远去。
“真人……”旁還跟着一些兵卒,其中一個百户走過来,小心翼翼问:“我們接下来去哪裡?”
本想直接說“去代王府”,但话到嘴边转了個圈,被霍无用咽了回去。
“马顺德這厮怕牵连,是不肯莫名其妙的卷入了,就算再来,也必請旨而来,我也的确得预备预备。”
想到這裡,霍无用若有所思,只觉得嘴巴一阵苦涩,艰难的咽了口。
“是啊,什么沒有查出也就罢了,无非皇上呵斥几句。”
“若真查出了,要是等闲客卿或下人也就罢了,要是代王家眷甚至王妃……或者是小世子,我与代王府也就从此不死不休了。”
“便是代王倒下了,他的党羽呢?焉能与我善罢甘休?”
“這锅,不能我一個人背!”
想到這裡,霍无用立刻吩咐身旁的百户:“你派人跑個腿,替我請来几個人。”
“真人吩咐就是!”百户本就是跟過来专门听霍无用调遣,立刻就回话。
霍无用斟酌着說:“請刘湛真人速速前来我這裡……”
随后又說了几個名字,都是有着一些名声或权力的人,或是道人,或是检测机构的人。
京城道门较之京外繁盛一些,能在這天子脚下盘踞下来,就算只是一观之主,一般也是有点本事。霍无用命人去請的,哪怕是道人,都是王孙贵族宴上客,别管是不是有真本事,起码在分担仇恨方面,還是有些用处。
特别是检测机构的人,报上了消息,使自己进退两难,难道就能置身于事外?這不可能。
百户不明白霍无用让他請人有什么用意,但這等小事对他来說并不算难,所以接了這命令,立刻点了几個亲兵:“你们快去,把人都给我請来,快,耽搁了差事,我剥了你们的皮。”
“是!”
见這些人飞快跑走了,霍无用抬头望望已汇聚到了头顶的大片乌云,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皇宫
以三大殿为中心,大小宫殿七十多座,房屋九千余间,连成一片,這裡虽然住着整個天下最尊贵一对夫妻,但除這对夫妻,以及部分妃嫔,别的都是太监、宫女、嬷嬷,能不能生活得好,那還真不一定。
除了与皇帝皇后的宫殿离得近的宫室,更远区域,還有着一些小房小院,地方狭窄,人迹罕至,白天路過都会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不安。
冷宫一般也在這种地方,或有些不得势的大太监管事嬷嬷,也会识趣的搬到這裡来熬過最后的日子。
曾经皇帝身侧最受宠信的首脑大太监赵公公,院子也坐落在這一片。
白日裡,這裡除偶尔能听到一些鸟鸣之声,连人的走路声都很少能听到。
此刻已是夜色沉了,這一片黑漆漆,就只有一两盏小灯笼,在個别院子的屋檐下随风晃动,让人忍不住去想,這裡究竟是住着人,還是住着些见不得人的鬼魅。
小小的窄门紧闭着,从外面看,门上面的漆已脱落大半,再加上墙底下生的青苔,真是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裡面住着的人太過落魄凄惨。
但实际上从這门裡进去就会发现,裡面的院子与外面像两個世界,其实不算落魄。
院子裡种着几颗矮小果树,靠窗种着一溜花草,此刻枝繁叶茂,看着就生机勃勃。
半推开的窗子上罩着半旧细纱,裡面有明亮的烛光。
坐在裡面的大太监,背靠着软垫,倚坐在软塌上,手裡捧着一卷书,正在慢慢翻看着。
在面前放着一张矮几,矮几上不仅摆着茶点,還有两盘时令的水果,看着就鲜嫩可口。不远处摆着的半旧香炉裡,烧的是极好的能够让人放松心情的好香。
整個房间看着质朴,实则该享受的是一点沒拉下,再看赵公公此刻神情,竟远要比過去更逍遥几分!
就在這时,最外面大门处响起敲门声。
轻轻的敲门声不算响,但屋裡的人却都听到了。
伺候在赵公公身侧的两個小太监对视一眼,其中之一就快步去开门,不一会,就领着個脸生的小太监进来。
上了年纪的大太监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见进来就朝着跪下行礼的小太监手裡捧着东西,似乎是過来奉上孝敬。
這本就寻常,别看赵公公失了势,但在宫中做了這么多年的首脑大太监,就算是失了势,想要庇佑几個小太监,那也是再轻松不過的事。
所以自他住過来,就陆续有一些小太监来讨好,這在過去是想要有這机会都难的,现在倒轮到他们来烧這冷灶了。
“嗯?”但下一眼,赵公公就察觉到不对,等看清了,顿时眸子一缩,几乎要变色。
但终是多年的养气,使他不动声色,又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你是刘才人的人?她想与咱家說什么话?”
周围二個太监听了,果见小太监似乎有话要說,且观其犹豫不定的模样,似乎這要說的话,還是不能让旁人听到,都立刻明悟,深宫自有难以启齿的隐讳。
男人年過四十,床榻方面自然就不如年轻时,可皇帝岂能让這公布于天下?因此三年或五年一次的选秀,照样进行。
因此有些秀女,虽被纳为低级嫔妃,其实一辈子都是处女,刘才人是女官又是宫人,說是低级嫔妃又沒有嫔妃的位子,年纪轻轻就闭锁深宫,又沒有子息,以后怎么办?
因此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也希望能得皇帝一夜,要有個一子半女,也能有所依靠。
果然,小太监喃喃:“赵公公,小的有话要与您說,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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