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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

作者:大叔有毒
等一切都坐好之后,他才沉着嗓音对开车的司机說了声,“开快点。”

  說完,他伸手将已经快要哭了的牧晚秋搂在了怀裡,這才轻声的安慰她,“别怕,不会有事的。”

  她就算再坚强,這一刻她還是哭了,她伸手缠在了他精壮的腰间,很用力的搂紧他。

  深邃的眸子深深的凝着她那张越来越沒有血色的脸,“晚秋,撑着点,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抱着她,紧紧的抱着,不管自己的手碰到她的那裡,都是冰凉冰凉的触感,他只感觉自己都跟着她身体越来越低的体温而心惊肉跳,平日裡所有伪装的冷漠疏离,在這一刻彻底的崩溃。

  司机从来沒见過他们的总裁失去理智的一面,不禁透過后视镜看后面的情况。

  “开快点,闯红灯的时候注意安全。”

  皇甫少擎低吼一声,司机赶紧收回视线,用最快的速度往医院赶。

  牧晚秋被他抱得有些束缚,她无力的挣扎了几下,他却抱得更紧了些,似乎生怕她会溜走一般,本来快要失去意识的她,因为他的霸道而有些清醒,靠在他的怀裡,无力的抵抗着,“皇甫少擎,我讨厌你,一直都很讨厌你,你只会欺负我,我不要你抱着你,我一点儿都不稀罕你的怀抱……”

  “……”他沒說话,却是把他抱得更紧,他强硬的将她的头揽在自己的胸前,不时的用手触摸她越来越惨白的脸。

  她的力气本来就不抵他,现在更是浑身无力,根本就无法抵抗他强硬的拥抱。

  “皇甫少擎,如果有来生,我绝不嫁你,绝不!”

  “你不說话沒人把你当成哑巴。”

  “我都快要死了,你還不准我唠叨几句嗎?”

  “沒我的允许,你死不了。”

  都到這個时候了,他還不忘了显摆自己显赫的身份和至高无上的权利嗎?可是,他就算在厉害,也是无法和命争的。

  “如果我死了……”

  她的话還沒說完,剩下的已经被他堵在了唇内,他很深很深的吻了她一下,从未有過的深邃,就好像,她真的下一秒就要离开了一样,他,也是害怕的,他却不想让她看出他内心的恐慌。

  這個世界上,也有他做不到的事情,留不住她。

  皇甫少擎将牧晚秋搂在怀裡,“你不会死的。”這话是說给牧晚秋听得,也是說给他自己听的。

  刚才他吸出来的血都是乌黑乌黑的,他甚至能触到她腿上的那块肌肉已经沒有了知觉,他刚才刻意的掐了她一下,牧晚秋却一点儿反应都沒有。

  牧晚秋在他的怀裡摇了摇头,“不,每個人都会死的,我也会,但我求你,等我死了,你也不要把我送回牧家。”

  她是姓牧,她身上留着的也是牧家的血,可那個地方,不是她的家,从来都不是。

  皇甫少擎的大手轻拍着牧晚秋的后背,“你是我皇甫少擎的妻子,一天是,生生世世都是,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的。”

  后来他似乎還說了好多话,好多好多,她从来沒觉得皇甫少擎是一個這么喜歡說话的男人,可她却怎么都听不清楚,越来越模糊……

  昏迷的那段時間,牧晚秋感觉自己回到了许久以前,那段她最想忘记的過去,她赤着脚在雪地裡跑,拼命的跑,后面有好多人追她,她的母亲,她的父亲,還有孤儿院裡的院长,那些在孤儿院裡欺负過的孩子……

  梦裡的牧晚秋紧皱着眉心,害怕的疯跑着,不能让他们追上,她再也不要回到那段噩梦,扑通一下,她掉进了河裡,很小很小的一條河,却是那么深,深的比井都還要深,她抓不到能救她上来的任何东西。

  她想要喊救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的堵住,怎么都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又是扑通一声,迷糊的视线裡她看到了一個男孩子,很胖很白,穿着一身贵族气息的服装,他朝她伸出了手,就算在水裡他竟然還能开口对她說话。

  他說,“别怕,我带你走。”

  声音太熟悉,熟悉的就快要窒息的她突然想要拉住他的手,在靠近他一点点儿,好看清楚他的脸……

  他的手,好暖,被他拉住的那一刻,她感觉晦暗了十几年的天空就那样的有了亮光,借着刺眼的亮光,她看清了那张脸,“皇甫少擎……”

  她忽的一下就睁开了眼睛,怔怔的望着坐在她身边,正拉着她手的皇甫少擎,是梦嗎?還是……

  四目相视许久,皇甫少擎才开口說话,他淡淡的抿了抿唇瓣,“连做梦都能梦到我嗎?”话语间夹杂着一份小小的骄傲。

  牧晚秋還在深深的凝视着他,“皇甫少擎。”

  “說。”一看她那模样就知道她有话要說。

  “你小时候是個胖子嗎?”为什么会突然梦到她被逼到跳湖的那件事情,而那個救了她一命的胖男孩为什么会变成皇甫少擎?

  “我一直都這么帅。”某人是沒打算承认自己那段黑歷史吧,呵呵,胖子逆袭变型男。

  “你曾经有沒有救過一位掉进湖裡的女孩子?”

  “你想說什么?”

  牧晚秋顿了顿,认真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当时救我的男孩子,对嗎?”

  皇甫少擎突然冷然一笑,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竟然想起了那件事情,但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遗忘了就是遗忘了,只因,已经错過了那最好的时光。

  “我要帮你叫医生過来嗎?你是失忆了?還是得了妄想症?”

  牧晚秋心脏咯噔跳了一下,妄想症?!是那样嗎?他沒救過她?

  她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弱弱的說,“不用了,我只是刚才梦到了小时候的一件事情。”

  皇甫少擎看了她几秒,想要开口說话,却是欲言又止,算了吧,是不是他都不重要了,错過了就是错過了。

  牧晚秋一直都低着头盯着自己发木的腿,即使不动,她似乎也能感觉到她右腿的异常,可她却不敢问,她害怕。

  她不知道,从很久以前,她的一個落寞的眼神,他就能读懂所有,他淡漠着嗓音說,“废不了。”

  牧晚秋倏地抬头看着他,他脸上沒一点儿多余的表情,清清冷冷的,却還是让她一种无形的亲近感,她不太相信他的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過你。”对于她的不相信,他很不悦。

  牧晚秋嘟了嘟小嘴,抬手用力的拍了一下沒有知觉的腿,“可是,它完全沒有知觉,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皇甫少擎注转過身去,背对着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的再躲避什么,他的眸裡似乎闪過一抹隐瞒,他一边倒水一边說,“打了麻药還有知觉才怪。”

  “麻药?只是被蛇咬了一下,還有把整條腿都打麻药?我看电视上不都是注射個什么血清之类的东西,就沒事了嗎?”

  皇甫少擎转身把水杯强硬的塞到牧晚秋的手裡,“那那么多废话,你懂這么多,怎么不去做医生啊。”

  “我……”牧晚秋被他语塞的不知该說什么了,不是她懂得多,那是常识好不好。

  她怎么都觉得,他是在和她抬杠。

  算了,直接不和他說话比较好,過会儿医生来了,她问一下就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牧晚秋看了看窗边,天都已经黑了,這一天看来是什么也沒做,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都等在她身边的。

  “现在几点了?”

  “凌晨一点。”皇甫少擎沒看手表直接回答,只因刚才他等她醒来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熬的艰难。

  “啊,這么晚了,那你……”怎么還在這裡啊?不過后面的话她沒敢說。

  后来,她沒让他走,他也就沒走,那晚他就在病房裡那张窄又小的沙发上陪了她一宿。

  他睡的很不安稳,眉心一直皱着,翌日清晨,他整個人看上去都显得很疲惫,牧晚秋心裡很是愧疚,因为她受伤耽误了他开发案的进度,還让他陪在医院裡一天一夜。

  皇甫少擎拿来一份早餐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然后去洗手间拿了一條湿毛巾出来,什么话都沒說就拉起牧晚秋的手开始安静的擦着。

  “我自己来吧。”牧晚秋有些不好意思,受伤的腿,手還是能做事情的。

  皇甫少擎沒有让她抽手,一边擦着一边开口,“過会儿把早餐吃了,一会儿会有個特护来照顾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对她說,让她帮你做。”

  明明就是很平静很温暖的一句话,可听在牧晚秋的耳中,整颗心都酸酸涩涩的,她突然想起了她曾经住在医院裡的那七天,他开始也是這样的交待,之后却是整整七天都沒有去看過她。

  心裡不舒服,但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是落寞的低下了头,盯着自己已经被他擦干净的双手,“知道了。”

  皇甫少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眼便也看懂了她的失落,想說什么却是欲言又止,最近他似乎总是這样,明明想对她一些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說不出来。

  到底是沒必要說,還是,沒有說的必要。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公司了。”

  牧晚秋低着头沒有看他,听话的点点头,“嗯。”

  皇甫少擎离开后,整個VVIP病房裡只剩下了牧晚秋一個人,她一下子就想起了曾经他们失去的那個孩子,那個只在她身体裡住了二十几天的小生命。

  如果,TA還在,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皇甫少擎刚走出医院就打电话给這次度假村开发案负责人,“案子暂停,务必找到那個养蛇的男孩。”

  “可是這個案子如果暂停,可能会让那些老股东们……”

  对方的顾虑還沒有說完,就被皇甫少擎打断,“我自有分寸。”

  說完,皇甫少擎便挂断了手机,司机已经等着医院门口,還帮他打开了车门,皇甫少擎看了一眼打开的车门,伸手关上,“不用了,我自己過去。”

  “总裁,您看上很累,還是我送您過去吧。”

  皇甫少擎沒說话,人已经坐进了主驾驶。

  他必须自己一個人去,现在那些村民看到他们就像是遇到敌人的刺猬,防御性很高,更是不管会不会扎伤人,会不会负法律责任。

  一天,

  两天,三天,整整三天,他都沒有出现,夜深了,牧晚秋孤单单的躺在病床上,望着头顶的白色的沒有任何装饰的屋顶,外面的夏风呼呼的刮着,還伴着一声声惊心的雷声。

  右腿還是沒有任何的知觉,這是她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即使医院裡所有的人都告诉她,沒事,過几天会好起来的,她還是不相信,怎么可能会好起来,明明就连血液都不循环了,即使她使劲的掐,都感觉不到一丁点儿的疼痛。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起来,看到来电是霍子墨的时候,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霍子墨在她的生命中就是這样一种存在,他永远都能知道,她什么时候需要有個人和她說說话,她什么时候会害怕?

  那天答应了皇甫少擎,不准再去见霍子墨,可她沒做到,她骗了他,還瞒着他,偷偷去看了一次霍子墨,不去看一下霍子墨,她是真的不放心。

  她从医生那裡知道,唐菲儿已经配合捐献骨髓,霍子墨這一次也沒有再拒绝。

  霍子墨說,“等我好了,我還是会带你离开這裡。”

  牧晚秋說,“必须的,我還要和你结婚呢。”

  皇甫少擎都和唐菲儿结婚了,她和霍子墨结婚,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吧?

  牧晚秋调整好情绪,才接通了手机,“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睡?”语气裡夹杂着对霍子墨的责怪。

  他的身体不允许他任性的折腾,必须好好休息。

  “打雷了,害怕嗎?”霍子墨也沒和她多废话,直接把给她打电话的来意說明白。

  牧晚秋一愣,“你怎么知道我這边打雷了?你那裡也下雨了嗎?”

  “刚才你接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听到了雷声。”其实并不是,是他在她身边安排了人,他還知道,她受伤了,现在住在医院裡,而那個人,一连三天都沒有出现過。

  “真的假的,我都沒注意,你這几天身体怎么样?”

  霍子墨淡淡的笑笑,“挺好,就等着重生了。”

  而事实是,他十分钟前刚从急救室死裡逃生的出来。

  “那就好,很晚了,你也快点睡吧,你也知道,我們這边电闪雷鸣的,我怕被电到。”牧晚秋调皮的說着,明明就是打心裡担心他的身体,想要他早点休息。

  “那你把手机放远点儿,打开免提,我给你唱首歌。”手机裡,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牧晚秋能听出来他声音的疲惫,可却沒忍心的拒绝他。

  “那我要听,至少還有你。”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气,为了你,我愿意,动也不动,也要看着你,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让我們形影不离,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這裡,就是生命的奇迹,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哪裡……我們好不容易,我們身不由己,我怕時間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我怕時間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一首歌唱完,霍子墨感觉自己整個模糊视线裡的世界都是天旋地转的,他還真沒用,只是唱了一首歌而已,就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鼻血如决堤的小溪,染红了白色的枕头,鲜红的血液缓缓的晕开,如同一朵深夜裡妖艳盛开的彼岸花。

  “霍子墨,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都能陪在她的身边。

  霍子墨用最后的一丝力气上扬了一下带血的唇瓣,暗哑的声音缓缓慢慢的奏起,“想他了,就给他打個电话。”

  就像我想你了一样,至少還能听到你的声音,牧晚秋,你知道嗎?我好想你。

  如有来生,我拿所有换我的健康,只为,陪着你,守着你,护着你。

  ……

  而此时的皇甫少擎正坐在一间破旧的房子裡,等着村民让他见到那個养蛇的小男孩,只有那個小男孩能到山裡找到唯一能救牧晚秋那條腿的药草。

  那條蛇是小男孩从小用有毒的药草喂大的,而那些毒的解药也只有那個只有十六岁的小男孩能找到。

  一位村民說着,“你走吧,不是我們不让你见天一,是我們也好几天都找不到那個孩子,我們村长已经派很多人去山上找了,你也就别在這裡耗着了,已经三天了,就算天一那孩子现在回来,他答应带你去上山找药草,等你们找到药草的时候,那個女孩的腿也已经废了,這么多天,血液都静止循环,是不可能再……”

  “我不会放弃的。”皇甫少擎打断村民的话,他不愿意去相信那些,虽然他不得不承认,所有医学发达的国家,都对這种独一无二的剧毒束手无策。

  一位年长的老人拍了拍皇甫少擎的肩膀,“年轻人,我們是穷人,但我們不傻,我們也想救那個女孩,如果那個女孩的腿真的废了,我們看的出来,你很在乎她,估计我們整個村子,瞬间就会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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