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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喔喔喔喔喔喔!”
一腳踩在對方揮擊落空的武器上,神樂借力騰空翻身而起,雙腿絞住對方的脖頸,緊接着猛地用手一扭,令人牙酸的悶響頓起,那名身形高大的天人就一聲不響地倒了下去。
注意到從後側方撲上來的敵人,悠奈回身就要揮刀,身側的銀時卻比她動作更快,銀芒一閃,敵人的心口處就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隨着時間的推移,地面上敵人的屍體逐漸增多,走廊裏鋪滿了猩紅的血液,沿着地板的走勢凝成流動的小溪,連空氣都像是浸泡在血液裏,充斥着刺鼻的腥味。
揮刀斬落眼前的敵人,悠奈藉着喘氣的空隙往不遠處一瞟,卻發現原本一直站在那裏冷冷地看他們奮力廝殺的黑色身影不見了蹤跡。同樣注意到了這一點的銀時不甘地嘖了一聲,桂則是冷靜地建議道:
“敵人已經跑了,現在這樣子消磨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還是先按照原有的計劃到甲板上去和我的部下匯合比較明智。”
銀時掃了一眼周圍殺氣四溢的敵人,同意道:
“啊,到甲……”
後面銀時說的話就像是隔着水面傳來模糊而不真切。
悠奈眨了眨眼睛,視野中的一切卻像是被蟲蛀了似的充斥着大片的黑斑,大腦一陣眩暈,雙耳嗡鳴,身體則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似的一陣發軟。
毫無預兆地出現,又毫無預兆地消失。
當銀時轉過頭來時,她已經恢復了之前的狀態,雖然身體因爲缺血而虛弱,但行動起來卻是絕無大礙的。
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悠奈擡眸道:
“到甲板上去吧。”
女人的第六感這種東西到底存不存在她是不清楚,但自己的身體不對勁這點悠奈還是有把握的。因此當衆人還未殺出一條血路到達甲板上時,她就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
跑出通道的盡頭,視線驟然開朗。
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夜風吹得衆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同時涌入耳中的,是震天動地的廝殺聲和兵器交擊的金石之音。
一輪孤月懸掛在漆黑的蒼穹中,隱藏在浮動的烏雲後隱時現。足球場大小的戰艦甲板上此刻放眼望去,盡是正在奮力廝殺的士兵,黑壓壓的一片猶如百米高空之下正在翻涌咆哮的海洋一般,浪潮洶涌,廝殺震天。
“桂先生!”
在衆人愣神的瞬間,一個滿身是血武士打扮的中年大叔突然出現,焦慮地啞着嗓子道:
“您終於來了!但敵人數目衆多,我們拼盡全力也只能再勉強支撐一陣子。敵人現在已經完全包圍了整個甲板,因此我們計劃中前來負責接應救援的飛艦也無法靠近,援兵也無法登上甲板,我們遲早會被困死在原地的!”
耳中接連傳來那個大叔慌張不安的嘶啞嗓音,悠奈卻好像全然聽不見似的,直勾勾地望着站在甲板另一盡頭的熟悉黑色身影。
猶如鬼魅般的身影在甲板上投下長長的陰影,黑夜叉血紅的雙眸在黑暗中閃爍着不祥的光芒,青色的皮膚在月光的照耀下宛如覆蓋了一層堅冰。
隔着層層涌動不休的人影和幢幢的刀光劍影,她幾乎是一眼就捕捉到了那個置身戰場之外、高高在上地俯視着戰局發展的黑色身影。
運籌帷幄間,將他們當成螻蟻一般耍弄的身影。
在悠奈的注視下,黑夜叉緩緩勾脣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月光被烏雲攔截,黑暗突兀地猶如巨大的幕布一般降臨在戰場上。
原本正奮力拼殺的敵軍突然間動作有了統一的凝滯,烏壓壓的浪潮毫無預兆地停止了咆哮吞噬,僅僅因爲黑夜叉漫不經心的一個動作就瞬間安靜了下來,然後順服地紛紛往兩側退去,空出中間的過道。
一時之間,原本沸騰的戰場上就靜得只剩下鎧甲悉悉索索的摩擦之聲。
在衆人警惕的目光中,黑夜叉不緊不慢地邁開步子朝他們走來,黑色的披風隨着動作在身後烈烈翻飛。
他身上的傷口早已止血,幾乎看不出先前狼狽的樣子,腰間也重新佩了一柄完好的長劍,在月光下閃爍着冰冷而銳利的光芒。
黑夜叉的瞳孔中浮現出嗜血的光芒,但還是保持着嘴角嘲諷的笑意,陰冷地開口道;
“到了現在,你們不會還天真可笑地堅持認爲自己能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吧?”
他冰冷的視線略過銀時,最終落在他身後的悠奈身上。
注意到銀時突變的臉色,黑夜叉的眼眸中融入前所未有的愉悅之色,聲音中充滿了將他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滿足感:
“知道你們的意圖之後,你們難不成真的認爲我會什麼防範措施都不做嗎?太可笑了,我多的是辦法令你們束手就擒——打蛇打七寸這個成語,想必白夜叉你也聽說過……”
但話還未說完,就被驟然間掀起的驚呼聲打斷:
“阿悠?!!!!”
“悠奈?!”
誒?
瞳孔猛然間收縮,悠奈怔怔地伸出手去,盯着手掌心正滴滴答答沿着指縫流下的刺目猩紅色——那是自己咳出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