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刚才不還怜牙悧齿的嗎 作者:未知 几秒钟之后,赵阳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再跟他开玩笑了,他收起脸上的微笑,說:“什么样的男人,让你梁小白這么死心塌地?” 我听出了赵阳這句话裡的讽刺,耸耸肩,說:“你们见過。” 赵阳的桃花眼瞪的老大,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从微笑到讽刺,开口說:“梁小白,在我沒有发火之前,麻烦你再动动脑子想想你现在說的這些话,我可以宠你,可我也是有原则的,你很清楚,這种事情沒有必要拿出来开玩笑。” 我了解赵阳,他能咬牙切齿的說出這句话来,說明他已经达到了忍耐的极限,可惜,我得让他失望了。 “我是认真的,”我避开赵阳的目光,說:“咱们好聚好散吧。” 我說完這句话之后鼻头就酸酸的,讲真的,赵阳其实给我养成了一個不好的习惯,那就是爱哭,我梁小白被于飞甩了的时候,也就哭那么一两次,可在他的面前,所有脆弱的细胞,好像都曾被他给唤醒了——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呀?”赵阳见我态度果决,說:“你跟我說为什么?我他妈的到底哪裡做的不对了,你跟我說啊?就因为我二哥?還是因为萧微,還是你对我哪裡不满意?梁小白,你這人怎么說变卦就变卦了?” 我看着赵阳铁青的面孔,吸了一口气,說:“赵阳,你不像是這么婆婆妈妈的男人,分手只是两個字,咱们都干脆点,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過我的独木桥,這事儿算我梁小白对不起你,如果你觉得心底過不了這個坎,你說吧,這事儿怎么解决,我都听你的。” 之所以把话說的這么绝对,只是生怕赵阳再问個不停,讲真的,這对我而言是一個考验。 人生最遗憾的事情,不就是你想跟眼前的男人走到婚姻的殿堂,偏偏发现前面就是條绝境嗎?以前老一辈的人勇气可嘉,为爱殉情,到了我們這一辈,早就不流行這一套了。 可我心底明白啊,沒法跟這個男人在一起,恐怕我自己也是一副行尸走肉了吧? 只是這個事情,沒法跟任何人說。 有些伤痛,自己知道就好了。 赵阳的确是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听我這么一說,自然是觉得面子上過不去,和之前不同,之前我們谈分手,不過是原则性的問題上不合,可這一次,他是被我甩了,還是因为另外一個男人。 按照我对這個男人的了解,這事儿绝对不可能就這么過去了。 果然,长久的沉默之后,赵阳终于开口了,他看着我,說:“行啊,你不是想了了這件事嗎?把那個男人叫出来,我要见他。” 我惊愕的看着赵阳,生怕他看到我脸上的惶恐,急忙避开他的眼神,說:“赵阳,咱两好歹睡過几次,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么绝嗎?” “你還记得我两睡過?”赵阳的声音裡带着嘲讽,說:“和你睡過的男人也不止我一個,我赵阳在你心底,也算不上什么吧?你看,你要换個男人睡了,還不是一句话就把老子给撵走了嗎?梁小白,既然要分手,就别跟老子假惺惺的了,分手還能做朋友的那一套,老子玩不来。” 我从来沒有听過赵阳用這种语气說话,的确,他一直都毒舌,只是我們在一起的這么长時間裡,他对我太温柔了,以至于我差点儿忘记了,這個男人也有這么锋利的一面。 现在,他用他的锋利,毫不客气的在我的心口插上一刀。 這一刀刺的好,只有恨的深了,才会彻底的忘记。 “我需要一点時間。”我的声音在颤抖,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已经不受控制。 “怎么了?你能在我面前這么霸道蛮横,到了那個男人的面前就要装成清纯少女了?還是說,他和我的口味不同?” 我被赵阳的话讥讽的无地自容,惊愕的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說:“你這么嘲笑我,是不是在讽刺自己的眼光低劣?” 赵阳脸上一愣,甩给我一句话:“今天晚上七点,凯撒会所208,让那個男人也過来,過了今晚,你我分道扬镳,否则,你知道我的性格……” 赵阳沒给我說话的机会,這句话刚刚抛出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我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忽然脚下一软,跌倒在原地。 因为不想太狼狈,我迅速的站起身,低头看着脚面,這才发现,两滴晶莹的泪滴,恰巧落在上面。 更让我为难的是,我不知道怎么跟黑子說出這件事。人家帮我就是人情,我這边還蹬鼻子上脸,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可赵阳這裡,偏偏就需要這個男人友情客串。 我不敢伸张,甚至害怕小洁从其中看出一二三来,思来想去,還是厚着脸皮给黑子去了电话。 黑子听說我要請他吃饭,声音裡也带着吃惊,当我告诉他我就在他们楼下时,黑子便乘着电梯下来了。 時間太紧急,我沒有時間再去跟他客套。 “黑子,晚上你有時間嗎?我想請你跟我一起去個地方,”我直截了当的开口,說:“见一见他。” 黑子也挺惊讶的,我知道,分手這事儿每分每秒都在发生,可分手之后,前任要见现男友的,我估摸着真沒几出,更何况,赵阳明显不是好对付的人。 黑子眼神裡带着犹豫,我知道這事儿是我干的不厚道,为难人家,索性笑了笑,說:“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梁小白……”黑子叫住了我,为难的看了我一眼,說:“你等等我,我得去商场买件衣服。” 我跟黑子說沒這個必要,可他這人也听不进去,用他的话說,马上换季了,他本人也需要添两件衣服,最好是我帮他挑选。 黑子长得高大,穿上白色衬衫之后,整個人的气质就完全显现出来了,而且我沒想到的是,這家伙居然還有腹肌。 也对,经常走南闯北的男人,体力不好,是吃不消的。 衬衫,外套,修身款的裤子,一整套下来,五千八百多。我趁着黑子换衣服的空挡把卡给刷了,他得知之后明显不高兴,却只是拉着我去了换衣间的位置,小声的說:“梁小白,我只是帮你,你還真把自己当我媳妇了?” 我摇摇头,說:“就当是我答谢你的礼物吧,黑子,說谢谢是矫情了点,可我還是得谢谢你。” 黑子沒再說话,路過Ferragamo的鞋店时,非要让我试一双裹式蝴蝶结高跟鞋,绒面革,穿着舒服,显得脚步秀气漂亮,他想都沒想就刷了卡,等我跑過去阻止时,却看到了发票上写的6200几個数字。 這么一来,我倒是赚了。 黑子见我黑着一张脸,咧着嘴笑了笑,說:“咱们不是情侣嗎?你瞧瞧你鞋子的颜色,再看看我西服的颜色,像不像是一家人?” 我這么瞅了一眼,還真是那么回事。 黑子請了半天假,加上逛街的時間,等我們出了商场时,差不多就已经六点钟了。我跟黑子說了地点,他也沒多问,开着车子就直奔凯撒会所。 到了地点,报了208的名字,服务生指引着我們去了包间,到了门口子,我和黑子对望了一眼,這才推开了门。 包间内开的不是霓虹灯,而是头顶的水晶灯,光线不错,以至于我一眼望過去,便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男人是赵阳,女人是萧微。 這一点倒不是在我的意料之内,我定了定神,却见萧微热情的起身,和赵阳一起走了過来。 黑子大约也察觉到了室内气氛的异常,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拉着我朝他们走過去。 “你好,久仰大名,”黑子礼貌的伸出手,笑着說:“我是小白的男朋友李哲宇。” 赵阳伸出手,十分不屑的和黑子沾了沾手,說:“你就是传說中的接盘侠?” 接盘侠,網络名词,从字面意义上已经能够完全理解這三個字的意思,這不是重点,重点是,赵阳在說這三個字的时候,看我的眼神。 我忽然想到了我和于飞分手时的情形,那個时候,我也是恨透了那個男人。 赵阳恨我,我能够理解的。 “呵,”黑子的声音裡带着一丝嘲讽,看着赵阳,再看看我,手指忽然抚摸着我右耳旁的散发,說:“和你這個前任见了一面,是不是更加确信自己的眼光不错了?” 黑子不是那种动不动就上手的男人,他不好斗,可他察觉到了站在赵阳身旁的就是萧微,以至于他在這個时候,忽然冒出這么一句挑衅的话来。 “這裡的饭菜我吃不惯,”要装,自然是要装出样子,“而且,這种环境中,我也沒什么胃口。” “那行,招呼都過了,咱们回家吧,我给你烧你喜歡吃的。”黑子看着我,眼神裡流露出一股温柔,再看向赵阳和萧微,說:“抱歉两位,我媳妇想吃我亲手烧的菜,我們得失陪了。” 两束目光同时看向我,我听到赵阳說:“是的啊,一個口味吃多了,也想换换口味了,李先生,但愿你能合她的胃口。” 很好,又一刀。 既然在你心底我只是一個低贱的女人,那么,不要为我再多做停留。 出了凯撒酒店之后黑子便停住了脚步,他看了我一眼,說:“這一次需不需要给你一点发泄的時間?” 我瞪了黑子一眼,說:“不需要,送我回家吧。” 黑子按照我的吩咐送我回去了,等我躺在家裡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到底是多难過啊,既然连一句谢谢都忘记跟黑子說了。 到底是多在乎啊,为什么结束的时候,心就跟掏空了似的? 原本我以为我這個事情已经够糟糕的了,可是沒想到的是,小洁的情况也不乐观。她那個整天只知道问她要钱的后妈带着老公一起来A市了,并且怂恿小洁问曾先生要钱。 虽說曾先生是小洁的男朋友,但是只要是上点道的父母,都不可能怂恿自己的女儿去做這种事情,后妈就是后妈,居然想着从女儿的嫁妆上赚钱,简直是不可理喻。 小洁和我不同,她一直這么要强,无非是想自己能够依靠自己的能力撑起一片天来,现在她的后妈让她去做這件事,无非就是在践踏她的自尊。 更可气的是,這個贪财的女人,居然還张口问王洛琦那個女人要一些奢侈品,這不明摆着丢自己女儿的脸嗎? 别說是小洁了,连我這個外人都看不過去了。 小洁和曾子谦之间,即便我沒說,我們也清楚,其实是横亘着一條叫做门当户对的河流,老话虽老,却很经典,她要走的路,远远比我更为艰难。 当然,如果這個时候,那個男人义无反顾的選擇她也就罢了,偏偏這個男人,還瞒着她很多事情。 小洁在心理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以至于,她不声不响的递交了辞职信,买了张车票,直接奔赴西藏這個神圣的地方。 在我和赵阳分手的一個星期后,小洁和曾子谦,也分手了。 而后,报纸上出现了一则报道——曾子谦要离开A市了。 我的第一個反应就是,赵阳也要走了吧?和萧微一起离开這座小城市,去属于他们的帝都,去属于她的魔都,去那個时尚又绚烂的米兰,总之,不会有個叫梁小白的女人,再去碍任何人眼。 有些事情会随着時間的溜走而慢慢被忘却,在這個時間段裡,当你承受着精神上无法承受的折磨时,過了這個時間再回過头来看一看,就会觉得這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 什么白头偕老?什么生死相依?那都是童话。 世界這么乱,两個人能够相守一生的概率,能有多少呢? 在我第十個失眠的夜晚裡,我默念着這些自我安慰的句子,然而,梁小白,你這個混账,又为什么要流眼泪呢? 再一次收到萧微的信息时,是她明确的告诉我,她要和赵阳离开了。不是我猜测,而是他们确实要离开了,我回顾着過往发生的那些事,恍若隔世。 這么說未免太矫情了。 萧微說:梁小白,我谢谢你,谢谢你成全了我和他,如果之后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可马上联系我秘书的号码,他会不遗余力的帮你。 我看着短信忽然忍不住笑了笑,哎,何必呢?我和他都分手了,难道還会厚着脸皮再去找他嗎?赵阳那么恨我,就算再联系,也不可能成为朋友了吧? 一個月后,处在西藏地区的小洁的电话终于接通了,心口那两道被藏起来的伤疤,也慢慢被忘记了,黑子依然会时不时的给我发條信息,东扯西扯,還有一件好事,老梁可能回心转意了,盘掉了店面,坚持每天给我妈送一束花。 我妈也比以前精神了。 唯独我這婚姻大事,到目前還沒個结论。 我妈急了,還想张罗着给我安排几個男人见一见,我越听越烦,索性直接拿黑子出来挡事儿,我妈觉得這就是借口,张口便說:“赵阳多好一孩子,结果你也看不上,现在好了,人走了,你又惦记是不是?” 其实我挺怕听到赵阳的名字的。 奇怪的是,他這人也沒把我怎么着,偏偏心底深处,就是放不下。 刘梅对于我沒和赵阳走在一块的這件事表示十分满意,时不时的就拿這件事来讽刺我,顺便挖苦一下因为“感情不顺”辞职的小洁,我听着多了,也有递上一封辞职信的冲动。 半個月后,我因为一個改了十次的策划书在加班,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瞥了一眼号码,還特么特长一串数字,我心底郁闷,心底捉摸着本姑娘本来就不顺,這骗子也来欺负我,直接按了接听。 “我爸沒住院,我妈身体很好,银行沒存款,车子是二手的,保险刚买過,還有,本姑娘才二十多岁,脑子特好使,麻烦你找個人骗行嗎?” 我一口气說完了所有的台词,结果电话那头却笑了出来。 不对,這声音——這声音不是赵阳嗎? “梁小白,沒想到你的口才又进步了?” 真的是赵阳!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发,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来。 “我說,”赵阳听我沒說话,又說:“我可是卡着点打来的,你别误会,我沒别的意思,我就想问问,袁小姐从西藏回来了嗎?” 原来,這国际长途,是因为這個原因打来的。 “說话啊?”赵阳见我沒說话,說:“刚才不還怜牙悧齿的嗎?” 我盯着电脑桌面,忽然眼前一片模糊,直接按了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