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胡服（上）
何况专列是单独在一股道，四周都有警卫。
杨珺对這种情况非常不安，只是因为黄彬坐在那裡安静地看說，才稳住了屁股。至于自己手裡的看起来简单甚至有些荒谬的课本就更加不愿意看了。
“你觉得這上面小孩子一样的东西，我应该看？”
杨珺把书扔到了黄彬面前。
黄彬瞥了一眼，這不過是一本生物课本。
“一本简单的科普书，看了不就是看了？修炼修心，你這都忍不住？”
“修炼，修的是本心。一本讲尸体的书，我看它做什么？”杨珺扒拉了几下书页。
其实這個时候，两個人都发现了有人进来，并且那個人吩咐警卫不要去打扰两個人的争论，而是轻步走了過来。
两個人对视了一眼，嘴裡却继续着拌嘴。
“科普科普，就是分科普及，本来就不是全面的认识。”
“那我看它做什么，我還不如去外面看桃花，吃桃花，摸桃花，怎么不比看這烂玩意儿强？”
黄彬窝在座位与车厢板之前，看到了对面来的五十多岁的干部，原来是现在应该在京城主持党政工作的胡服，只是事务繁忙的他到了广州做什么？
“两個小朋友在争什么？”胡服很感兴趣地坐到了黄彬一侧的座位上，拿起课本翻了一下。
“你是谁？”杨珺可不认识這個人，他感觉应该是個官员。但是官员有拳头大嗎？
“我叫胡服。”胡服对這個一脸蔑视不屑的小家伙笑了一下，而转向了明显认出了自己，但是却连手指头都沒动一下，脸上白色像纸，一脸病容的小孩。
這孩子应该就是刘院长和邓恢說的黄彬。這样的一個還看起来很小的小孩，就是那個战斗英雄？你甚至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血气，而满是读书人的气质。
“第一次听說，科普還能這么解释。林徽教授的那片文章，主笔是你吧？”
黄彬還沒回答，想要保护他的杨珺不满地问：“科普還有别的解释？”
胡服就呵呵笑了：“這個還真的在最近引起了一些争议。是關於科学和哲学到底应该如何解释的問題。一种說法，就是科学源自于医学的分科而学的学问，就是钻研某一专门的学问。一种說法是說科学是对這個世界的普遍认识。這件事情连领袖都认错了呢。因为对世界的普遍认识，确实是哲学的正确含义。”
杨珺直接摇头：“听不懂。”
胡服哈哈大笑。
黄彬白了杨珺一眼：“所以你要好好读书，不然别人說什么你都听不懂。”
胡服道：“那如果這本书就你說的简单科普书籍，你认为需要学习的是什么？”
黄彬不太喜歡胡服身上浓浓的烟草气味，所以仍然窝在那裡不动：“分析方法。不過這是以西方为主的只是撰写的课本，主要是分類法。就是从外形上区分纲目。”
“什么外形，是从尸体上区分。连本草纲目都不如。”杨珺对這种书的鄙视毫不掩饰。
胡服疑惑地看了看這课本，因为是普及课本，所以內容很浅是真的。但是就像黄彬說得，从浅入深，教的是方法啊。方法還有错？
“除了分類法，你认为還应该添加什么？”
“从花开到花谢，从生到死。這中间還要讲阶段论。”黄彬换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势。
杨珺迷惑地问：“什么叫做阶段论？”
黄彬就问：“你读過《周易》沒有？”
杨珺虽然不喜歡，但是還是读過，所以点头。
黄彬道：“周易的乾卦，开宗明义，就是把一個事物发展，分成若干個阶段。从潜龙到飞龙，懂了吧？”
杨珺鄙视地道：“原来是這個，好好說话不行嗎？說的云遮雾罩。”
黄彬也笑了：“你听不懂别人的话，别人也听不懂你的话。虚心一点不行嗎？”
一直站在后面的胡夫人也過来做到了杨珺的旁边，這位曾经是理科学霸，自然对這些知识更加感兴趣：“西方自然科学也是讲阶段论的。动植物中学课本只是初级课本，讲得少也正常。但是不能因此贬低科学。”
黄彬道：“不存在贬低，科学就是研究其一方面，虽然也讲阶段，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把這個阶段的事物弄死了再研究。所以我哥哥說的也沒错，這就是研究尸体的专门学问。而且科学的缺陷就是不够全面。分類法有很多种，按照外形相近关系进行纲目划分，试图解释动植物演进歷史，进化论确实包含了阶段论。”
“那還差什么？”胡夫人觉得這已经很了不起了。
“中医除了按照纲目区分之外，還按照色香味进行表象区分。按照他们在人体的影响进行五行区分。還按照实际运用进行应用区分。实际上，我认为应用区分更加重要，其中也包含了分類法和阶段论。”
黄彬笑了：“所以差得很多。和中医的分類系统相比，西方的分類法，太
单一。当然毕竟西方的科学是跟着中国医学偷学的。至于西方最早的智慧学和我国的哲学之间的区别，我想您应该看過林徽先生的论文。”
黄彬向胡服笑了一下：“那篇论文的主笔，是林徽先生，不是我。我只是起草了一個大纲。”
胡服笑道：“早听說黄彬同志年纪小，很聪明。沒想到這么厉害。看来来中南一趟，還是大有收获的。”
专列车厢缓缓地被牵引到了一辆列车的尾部，警卫战士们也纷纷上车。然后缓缓驶出广州站。
有警卫员過来放下了窗户，关上了窗帘，打开了车厢裡的灯。
黄彬苦笑了一下，来了一趟早期的广州城，除了夜色，自己什么也沒看见。
“二月份的时候，我們提出了民主化就是工业化的提法，听說你的意见比较多。我很想听一听。”胡服安排把黄彬带回雨城，出了因为刘院长和邓恢求情，還因为他确实想要见见這個孩子。
就在江玖和何敏谈话的时候，胡服专门把文连昌叫到了广州，深谈了一次。胡服感觉到了自己和领袖之间隐隐出现矛盾，主要是两個方面，一個就是民主化就是工业化的提法，一個就是胡服安排进行大规模苏联电影翻译和全国放映。其中对翻译問題，出现了极大的分歧。
文连昌倒是把這些意见全部承担了下来，但是周围的同志都讲，文连昌的這些讲法，并非出自他，而是来自于黄彬或者林徽。如果說翻译，那么胡夫人也非常专业，因为她就是干這個的。
至于林徽，名气太大，人长得好，他還有些避嫌。领袖倒是见過梁林两個人，认为他们的翻译更加严谨。
“主要来自两個名词的解释。民主我們用的是孙中山先生的民主概念。但是西方的民主概念和孙中山的民主概念完全不同。西方的民主，实际上是指地区政权，或者人民权利。被称为德先生。但是其本意实际上是指诸侯制度，其中的民，并非指老百姓，而是指奴隶主，或者诸侯士大夫。”
胡夫人不满地道：“早期的民主概念确实是這样，但是后来的发展赋予了它新的定义，就是人民当家做主和人民权利。”
黄彬摇头：“仍然不是，后来的民主政治，准确地翻译叫做抽样政治。或者叫做选举政治。這确实对诸侯制度进行了改良，但是所谓抽样，其实還是来自于士大夫精英体系的改良，我认为叫做议员体系。而西方的议员体系和老百姓无关。一帮奴仆选大小姐，還是二小姐而已。人民代表制度也是抽样政治，不過條件是，要确保人民代表是来自人民的绝大多数。”
黄彬问：“我們的人民代表，确实代表了這样的比例嗎？在我国，是工业人口多，還是农业人口多？在人民代表中，什么样的比例才能真正做到夫人說的人民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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