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局限性
這让宋先生有些失望。因为中苏友好协会的会长胡服到南方考察，所以会议是她主持的。但是黑色短须，大多数时候都面无表情的莫洛托夫看样子并不想谈出什么结果，如果說有什么让人高兴的，就是莫洛托夫对中国文化說了不少恭维话。
谈不出什么结果，领袖也就不谈了，說了几句闲话，就让人送客。
宋先生和总理领袖却沒让走，這在外交上实际上是很失礼的事情，但是领袖還是這么做了，笑呵呵地道：“我們要转战院落，我們要迎接一位优雅的女士，這個屋子是不能待了。”
因为几個人都是老烟枪，所以屋裡现在烟气弥漫，卫士打开了窗户，仍然有很大的味道。
卫士长已经在院子裡摆了桌子和椅子，座子上還摆了一些水果和干果，一小盘糖果。還让人把小女儿也叫了過来，看来一会儿中有小朋友，会见也不是很正式，标准的私人接见。
宋先生因为沒有子女，对小孩子十分喜爱，领袖夫人也不在，所以逗着李纳。
“我家娃娃让我耽误啰，小时候舍不得让她上学，现在看来有些娇惯了。”领袖笑得很轻松，也很开心，和刚才凝重的气氛有很大的不同。
很快就看见梁教授夫妇和傅水利夫妇同时走进来，后面分别带着两家最小的孩子。少年要大一些，十八九岁。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不過這两個少年都比领袖的小女儿要大多了，不一定能玩到一起，所以宋先生也不明白這到底有什么用意。
在這裡的算是共和国最高的领导人了，成年人倒是沒什么，两個孩子十分拘束。不過领袖把他们安排到了单独的一桌，少年還是很规矩地坐在那裡，听着這边說话。两個女孩就已经“吃”到一起了。
“听說小姑娘要考营建系？”领袖笑呵呵地问傅水利夫妇。
“女承父业，让她为国家多做一些建设，她自己倒也愿意。不過還有两年，到时候有劳梁林两位先生了。”傅部长夫妇对小女儿明显要偏爱一些。
其实考营建系哪有那么简单？梁林教授的两個孩子都都沒能考上。不過傅家的小孩子别的不行，就是能读书，小女儿也是一样。
再想想那個妖孽一样的黄彬，林徽也暗中叹了口气。别人家的孩子啊，总是要厉害一些。
“請两位来，也沒有别的意思。汉江计划，前朝时期就已经规划了，只是沒有條件做，這個宋先生最清楚。农田水利，历代都是造福万民的事情。治理水患，也是历朝历代的大事。梁林两位教授愿意到水利部帮忙，這是最好不過的事情。我還是同意梁教授的提法，营建系，重要的是营，其次才是建。建设规划，总是要优先的。”
领袖笑道：“除了水利建设，就是交通建设。修铁路，也是孙先生的遗愿。长江黄河治理和铁路建设，這是未来這几年要做的首要的事情。做完這個，就为国家，为工业打好了发展的底子。我這個农村长大的孩子，也就退到二线去了。”
傅水利道：“主席您還年富力强，說退還早。”
领袖笑道：“转眼快六十啰。早退早好，不讨人嫌。要有一個退休制度的。一时退不下来，也要一步步交班。不說這個了，梁林两位教授写的文章我看過了，和以前的规划有很大的不同。反对意见不少，因为牵涉的部门多，农林牧渔、建设规划、经济规划、政治民生，哪個都不能忽视。我不能說哪個对，哪個错。不過前朝的规划考虑的事情不是那么完备，那是一定的。”
傅水利道：“正因为涉及太多，不是水利部一個部就能决定的，所以汉江计划被分为了三步走。总理已经批示同意了。”
“陈明仁，是個实干家。他愿意去做，部队也要整编，那就让他去做。对他，我還是放心的。”
陈明仁和傅水利，都是起义的将领。傅水利现在也還负责内蒙一片的军事，不過并不实际管部队。而第二十一兵团瑶山一役，打得很不错。
宋先生笑着问：“汉江计划的事情，我也听到了不少的說法。梁林两位先生是反对围湖造田、开河排涝？”
林徽道：“我們不是完全反对，而是认为应该有足够的论证。陆地上的淡水资源是有限的，一定数量的湿地和湖泊，不仅仅对洪水的消减有很好的作用，保住了淡水资源的同时，還增加空气中的水汽通量，增加陆地降水，对农业有利。水利关键的是水的运用，并非只是简单地开河修渠，应该要考虑资源保护和气候变化。”
总理笑道：“营建系提出了要削减三分之二的人工河开凿，保留几大湖区的，修建江汉分洪和补水储水工程的建议。认为可以在旱季有计划地补水，在雨季有计划地分洪，降低中下游洪水压力。這是一個很好的建议。几大湖区都成立国营渔场，进行整体治理和开发。”
领袖笑道：“别的我沒有办法区分好坏，至少现在是最最省钱的法子。下一步如何做，我們不清楚，就交给下一代。”
领袖看着孩子们笑道：“年轻人，
学的比我們多，懂得比我們多，比我們有活力。他们是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我們是日落黄昏，這一点必须承认。”
领袖道：“我們也有我們的局限性，說的话就不总是正确。比如对于科学与哲学的论断，我就必须承认，我以前的說法就是错误的，林徽教授的论断就是正确的。”
宋先生也笑道：“文章我也看了，我读书的时候就在墨利加，对于這种翻译問題沒想太多。现在回想确实有道理。”
领袖点头：“科学的本意就是分科而学，這也是事实。我們請了老大哥那么多专家，但是专家提出的是专门的意见，這就是科学的模式导致的。江汉计划不能单靠一方面的专家来决定，需要多方论证。這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哲学了。至于西方的，我同意那是假說和個人智慧，叫做学說为好。”
总理也道：“翻译問題，现在不仅仅是關於老大哥的电影翻译存在不是那么准确的地方，這也涉及到了学术。梁林两位教授這一次提出的几十個翻译問題，确实很令人深思。比如民主、经济、科学、哲学。我的建议是既不能美化，也不能丑化，应该实事求是。”
领袖笑道：“翻译美化害死人喔，而且由来已久，我听說胡适徐志摩等人就专门为如何翻译进行過争论。”
领袖问的是林徽。
林徽道：“翻译的美化問題，最早恐怕還不是从前朝起，是在戊戌变法时期。始作俑者是日本翻译学者。由于日本采取脱亚入欧政策，美化是必然的。前朝初期，留日学生在我国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所以转译的时候，就进行了再次美化。”
林徽沒有明說就是自家公公那一代人，其实也差不多是說了，梁教授脸上就有些不自然。
“之所以美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如何与传统文化进行对接和进行再解释。很多词语，是在翻译的過程中被美化，后传播到了西方，得到了西方的认可，又流回国内，让人误以为是西方的定义。其实不是，那是东方的定义。比如民主一词，用的就是孙先生的定义。”
林徽笑道：“当然，闹得最离谱的时候，就是胡适徐志摩他们。追求的是翻译之美，重意译，而非直译。而我认为西方的语言，都是精准的语言，应该直译，而不能意译。意译必然带有個人理解。”
宋先生笑道：“如果都直译，那很多书都不能看了。不利于我們学习西方文化。”
领袖道：“凡事，总還是要实事求是這四個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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