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一百三十八章 是不是兵

作者:郁榕
個位数的人,敢向一個连,一個团冲锋嗎?

  敢。

  因为他们在求死。

  這是前朝最后的,拥有理想和信念的一群人,他们是被海岛总裁认为已经叛变了他的一群人。他们也是前朝最后一批把自己定位为为了民族复兴而可以牺牲生命的一群人。

  他们冲锋的时候,把枪口向下,因为他们不愿意再去杀這些“新兵”。那是他们曾经瞧不起的乡巴佬,壮丁,用绳子牵着,送到战场的炮灰。可是炮灰们赢了,他们输了。

  那個叫做黄彬的人說得都对,但是只有一点错了,那就是其实他们也可以自愿牺牲。

  “开枪吧。”

  黄彬扣动了扳机。因为他们是在求死,如果你现在不打死他们,他们会用一切办法逼着你打死他。

  子弹击中了腿部,摔倒在地的时候,他们嘶吼着举起了步枪。

  “射击。”

  机枪子弹如狂风一样刮過去,卷起了秋天的树叶,飞起,然后跌入泥土。

  枪声過后,一片死寂。

  不仅是外围的枪声停了。连主战场的那座小楼的枪声也停了。

  “风云起,山河动,黄埔建军声势雄,革命壮士矢尽忠。”

  還有一個人活着,他挣扎着爬起,用枪撑起上半身。他抬头看着月亮:“金戈铁马,百战沙场,安内攘外作先锋。”

  第一句歌声激昂,最后一句无比的失落。

  “安内攘外,呵呵,安内攘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過后,他沒有倒,而是就這样挂在那只步枪上,就像树干上,枯萎的叶子。

  “放下枪,投降。安内攘外,我們去守卫边疆。”這是李诚声嘶力竭的劝降声。

  六层楼,已经拿下了四层,還有两层。

  楼上的人沒能阻止各特种小队离开,并对外围敌军的清扫。虽然为此,特种小队受到了一一些伤亡。但是熟练的战术动作,让楼上的人知道,他们阻止不了。

  狙击手再厉害,总得有子弹。沒子弹就是沒有牙齿的老虎。

  如果說混入临时营区的是老虎,那么在外围的就是狼,凶狠,但是体型太小,威力不足。

  楼上的人是眼看着自己的援兵和有生力量被驱逐和歼灭,而无能为力。

  被重点照顾的李诚,沒有死,就算是他被压制在壕沟裡,仍然偶尔冒出来。快速瞄准,精准的射击,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在這杆枪的牵制下,小队硬是从正面沿着柱子爬上了一层一层的楼房,咬不死,打不到。

  這是一场注定失败,令人绝望的战斗。

  不甘的,悲怅的歌声中,砰砰两声枪响,五层,沒有敌军了。顶楼的楼梯已经炸塌了半边,剩下的半边摇摇欲坠。

  准备冲上去,却被重伤的队员被拖到了一個房间裡,战友们正在飞快地给他包扎伤口。

  李诚坐在了壕沟的顶上,因为对方的狙击枪沒有响過了,而李诚却還有两個弹夹,那是牺牲的战友的。李诚已经吃了两块军粮,而楼上,射击的精准度已经不知道差到什么地方去了。

  李诚的手也在抖,他一边压子弹,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嘶吼。因为如果不是吼,他发不出来声音。

  黄彬来了,他用几句话就摧毁了敌军的军心。這让外围的战斗变得轻松。可是李诚却心裡发堵,因为曾经他也是其中一员,他也是唱着這首军歌上的战场。就算是一直败一直败,可是他仍然相信自己最后能够胜利。抗战胜利,沒人想打内战,所以他選擇投降。攘外自己做到了,但是站在前朝角度,安内他沒有做到。

  雨城,前朝的首都。曾经沦落的首都。

  李诚知道這些人为什么回来。因为一直败,一直败,败到了海岛,還能败到什么地方。那些达官贵人拿着钱财可以在墨利加人的羽翼下自在逍遥,他们這些除了一颗爱国心和一腔热血,就一无所有的军人肯嗎?不肯。

  李诚也知道为什么在边境,就算是海岛总裁在洋人的保护下,要接回那些残兵,可是那些残兵就是不走。他们宁可战死,在靠近国界的地方饱受两边的打击,仍然不走。

  他们为的是什么?

  “我想见见黄彬。”楼顶,一個声音传来,冷静得如同天上的寒月。

  “我只见他一個人,我這裡有炸弹。”

  “這不可能,出来投降。我們是革命军人,不管是革满清的命,革日本人的命,革我們自己的命。我們也是革命军人。安内攘外,难道不是我們的职责?出来投降。”

  李诚瘸着腿,背后变成两片的衣服在风中呼啦作响。他用枪做拐杖,一步步向小楼挪。

  远处,一辆卡车正急驰而来,那是黄彬来了。月亮下的原野,那裡已经在打扫战场了。

  “你到過缅甸,我认得你。你不要過来,我会开枪。”楼裡的人自嘲地笑声。

  子弹打在了李诚的脚边。

  李诚停下脚步:“不要做

  无谓的抵抗。革命军人,输了就是输了。难道我們沒有认输的勇气?难道我們沒有放下成见,一起去抵御外诲的勇气?”

  “不,我們已经亡国了,总裁說的。我們已经亡国了,我們就要变成外诲了。我們不想当外诲。你让黄彬上楼,我不会打死他。”

  “這不可能。”李诚挥手阻止了队员们要强攻楼梯口。

  如果一定要有人牺牲,那就自己去。

  “我同意。”

  黄彬从车上跳下来,张连长亲自开着那辆卡车。并把卡车横到了中间。

  李诚把黄彬拉到身后:“不行,他可能真有炸弹。”

  “那你让人给我一张臂弩。我還要军刺。這把飞刀是临时拿的,不顺手。”

  黄彬向楼上的小队下令:“楼上的小队立即撤下来,封锁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给战友们疗伤,你们不想战友就這么牺牲吧?”

  一個班长跑過来,把自己身上的装备卸下来,交给了黄彬。

  “黄彬,你赢了。不是你,我們本来可以坚持很久,我們甚至還能杀出去。你赢了,你上来,我是革命军人,国民革命军,我說话算数。”

  楼顶,声音已经变得有了死气。

  黄彬走到了明处,一件一件地装上武器,并拉开枪栓。一個几乎是全盛时期的他,面对一個筋疲力竭的敌人,他沒有什么可以犹豫的。

  李诚是跟着黄彬上楼的,在他上去后,楼梯就彻底塌掉了。

  敌人所在的位置十分刁钻,水箱基础和门楼中间的缝隙,能够封死楼梯,能够挡住狙击子弹,他只需要站起来就能观察楼下,還能沿着围墙跑动。一個年纪看起来并不老的中年人靠那裡,炸药包卡在院墙上面,不止一包,好几包。就好像他的头枕在上面一样。

  炸药包裡面用布條死死地缠着一個手雷,而手雷的拉环扣在他的手指上。他的手抬着,要是他被击中,死了,也能保证他能拉响手雷。

  一把重型的狙击步枪和一把冲锋枪摆在了他的身前。

  身边都是弹壳和空空的弹夹。他沒有子弹了,最后一枚子弹打在了李诚的身前。

  “你们的武器一向比我們好。”

  黄彬叹了口气,也开始扔掉自己的武器,只保留了那把军刺。

  中年人身上也有伤,鲜血把整個上衣都染成红色,结成了硬壳。他笑着摇头:“让我死,你不要用什么搏斗来骗我。都是打仗打出来,别這么骗我。”

  他踢了一块碎砖头過来,示意黄彬就在那裡坐下。

  “让那個队长也過来。你知道我拖不了太长時間。”

  李诚是看到了恐怖的炸药包数量,而返回去让不死心的队员们赶快撤出大楼。因为沒人能在這种爆炸下坍塌的楼房裡活下来。他回来坐在了黄彬的身边,却坐不住,只能半躺着。

  “你们這么多人過来,不会只为了见我。我想知道为什么?”

  黄彬猜到了這個人应该是之前跑掉了那個高手,他身上有一股檀香的味道。

  “当然不是。我們是想混进你们的兵营,干掉你们。沒有了你们。我們就能够在這裡守上很长時間,会把這裡变成四平仓库,也许能够唤醒总裁的一丝血性。”

  中年人服毒了,脸上正在变得灰败,声音倒是十分平稳。

  “你们总裁還算诚实。所以你们沒有得到命令,也不是空降而来。你们走的水路?有人接应你们?”

  中年人沒有否认,也沒有回答:“我們亡国了,留在一個小岛,我死都不会瞑目。”

  黄彬道:“那你注定要失望了。就算是总裁還有血性,那些为了钱财不惜一切的家族,也有血性?”

  中年人仍然沒有回答。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如此绝望,所以回不回答都沒有关系。他盯着黄彬问:“你是不是当初很瞧不起我,认为我放弃战友逃跑了?”

  黄彬理解了,這個人当初選擇逃走,那是因为有希望。而现在選擇回来送死,那是因为他们的总裁把希望掐灭了。他只能摇头。

  中年人笑了:“那我們還是不是兵,中国的兵?”

  李诚道:“你是。”

  黄彬却沒說话,而是默默地看着他。

  他的生机已经快要沒有了,只是靠一股执念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你還是认为我們是贼?”他悲伤地看着黄彬。

  “你们不是。”這一点黄彬很肯定地回答。

  “家国...家和国...”中年人自嘲地笑了一下,念叨了两句。然后就垂下头,他放弃了挣扎。

  “叮”地一声,手雷也被拉开了。

  黄彬抱起李诚就越過了楼顶围墙。

  李诚也放弃了抵抗,他的過去死了,现在可能也死了。

  咔嚓一声,那是关节脱臼的声音。黄彬飞了起来,他的手中拧着一根带子,那是李诚的绑腿。

  两個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被黄彬抱着翻滚。然后砖石如雨水一样落下来,遮住了所有的天空。

  。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