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田秘书
现在不是战争年代，一個十五岁的正营级干部，還是军事学院的正式编制，這是非常少见的事情。
就算是邓恢和刘院长刻意低调，也還是让很多人关注。文连昌向邓恢汇报的时候，田秘书就在场。如果說有谁還能過目不忘的话，田秘书绝对是其中之一。但是十四五岁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梦想当一個作家，那时候他已经有文章在报刊上发表。但是那也只是想当一個作家而已。
黄彬想当什么？从现在来看，他只想当一個士兵，還是单纯的士兵。就算是他有了正营级的级别，他似乎更加愿意当一個士兵。几次战斗都非常惊人，說是一名战斗英雄一点都不過分，是最顶级的那种。
但是在田秘书看来，黄彬最厉害的地方并不是战斗技能，而经济思想和大局观，虽然仍然和军事结合在一起，但沒有人敢否定，他是荔浦，甚至是平乐的经济规划的制定者。并且直接影响到了领袖的决策。当了领袖這么长時間的秘书，他很清楚领袖的思想变化過程。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对于工业规模的缩小，对于高丽战局要求的变化。
领袖对于农村和农业是一贯的重视，只是他需要平衡各方的关系，所以不是那么明显。对于农村和乡镇建设政策制定，他倒是沒有感觉到什么。
黄彬的建议也很有意思，他认为产业要和资源配套，這是荔浦成功的秘诀。也不准备直接帮助桂省，而是選擇大办教育。荔浦的医疗也是采取的這個办法。好处是随着中医学院的老师和学生到农村去传播中医知识，八月份报名中医学院的学生翻倍了。
基础，基础最重要。
农林牧渔是基础，教育宣传是基础。基础打牢固了，其它的自然就会发展得很快。
反之，目前国家政策制定就有些空中楼阁的意思。不是不能建成，而是付出的代价太大。這导致新编制国家五年规划整個变了一個方向，强基固本成了首要任务。
见黄彬并不容易，因为黄彬正在接受隔离审查。风言风语传满了学院，甚至有人說黄彬可能是叛徒和特务。维护黄彬的人也很多，有几個女家属正在逼问政治部的干部，黄彬一一個孩子犯了什么错。
干部们說黄彬的任命刚下来，是军队和国家的干部，這是例行审查。
女家属们不信，因为她们也都是老革命，知道任用干部的程序，要审查，在任命之前就审查完了，更加不会隔离审查。
田秘书一拐弯走向了刘院长的办公室。
“黄彬啊，怎么连田秘书都惊动了？”刘院长笑呵呵地问。
田秘书笑道：“我是准备到乐平去搞一個调研，从邓书记那裡知道了黄彬的事情，想先见一见他。沒想到眼见着前脚人刚进院子门，后脚就被隔离审查了。”
刘院长道：“這個审查是我和邓书记批准的。既然田秘书要去乐平调查，就知道乐平比较特殊，也一定知道乐平是被太多人告了。”
田秘书道：“我知道一些，但是领袖让我出来，是要保持一個客观公正，站在第三方角度，调研乐平老百姓的经济生活情况。”
刘院长点头：“目前乐平的主要干部已经审查完了。其中当时为了配合剿匪工作，何敏和黄彬派驻地方担任军代表。何敏已经转到地方，担任地方干部，审查由地方组织。黄彬目前仍然是军职，所以由政治部组织审查。”
刘院长笑道：“這也是好事，原本政治部对黄彬的任命還是有些迟疑，因为太年轻了。现在黄彬的级别，也是原政治部能够进行审查的最低级别。”
田秘书道：“我无意干擾审查工作。但是我能不能问一下，主要是哪一方面？”
“在地方任职，涉及到了一些经济問題。黄彬经济上不存在問題，所以主要是有些歷史和人员接触上存在不是太清楚的地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問題，他才几岁，长期在部队工作生活，沒有什么秘密。主要是前段時間对乐平专区官员的审查被人安排，搞得特别严格。邓书记就說要严格，就都严格起来。整個中南局干部都按照這個标准。黄彬就是第一個。”
刘院长說得轻松，但是裡面的刀光剑影可是半点沒少。他這么說，可能也是想通過田秘书的口，把這件事传到领袖的耳朵裡。田秘书只是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因为能够在邓恢之外，对干部审查起作用的人并不多，只有那么一两個。中南局只有一個。
田秘书自然不能接這個话。刘院长也是领袖藏起来的人，领袖和所有各局的主官，军队将领都很亲近，但是唯独对刘院长不置一词，好的不說，坏的也不說。
“沒想到黄彬小小年纪，就能到這個影响程度。”
刘院长笑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是他刚从军分区被送過来读速成中学。之前他参加了阳平剿匪的敌后工作，因为涉密，所以军分区不能待，送到军区来了。小家伙记忆力很好，几乎過目不忘。学习和训练都抓得非常紧，思想也十分活跃，常常能想他人所不能想。很得速成中学老师们的喜歡。”
“后
来速成中学改成军政大学分校，沒老师，黄彬就在军政大学担任和现在差不多的工作，给学员们讲文化课。当时因为苏联专家和军政大学的老师们冲突激烈，黄彬就成为了老师们刻意培养的辩手。我专门听過一次他的讲课，非常精彩。”
田秘书安静地听着，他想起了自己和黄彬差不多年纪的时候，似乎也有過类似的经历。只是影响的程度沒有黄彬這么高层。
“他和荔浦县是怎么挂上关系的？”
“应该說是荔浦县是怎么变成现在這個试验区的。荔浦县紧挨着大瑶山，大瑶山剿匪，正常的作战肯定会有很大的牺牲，所以刚刚成立的特种分队前往大瑶山执行任务。期间，黄彬认为剿匪应该以地方工作为主，只有稳定地方，才能彻底消灭匪患。這和负责大瑶山剿匪的李福将一拍即合。加上邓恢认为黄彬最好能够到地方锻炼一下，所以被派为荔浦县军代表。”
刘院长道：“我看過李福将和丁疯子写的报告，发现荔浦县任何一项政策，其实都有着军事用途。包括占领山区，让出湖泽，逼匪入泽，乡村协防，利用洪水把顽匪逼入绝境。缩小城市规模，分散工业布局，利用树木和森林隐蔽关键性的道路，避免轰炸损失。全军军事和医疗教育等等。”
“這些都是黄彬提出来的？”
刘院长点头：“前期主要是他提出来的，后来清华营建系的梁林两位教授加入，主要进行经济规划。乐平专区一战而定，并且很快转入经济建设，就是得益于黄彬和梁林教授的规划，文连昌、何敏和秦刚等人的执行。”
田秘书倒吸了一口冷气：“這完全是战略级别的。”
刘院长哈哈一笑：“不然他一個十几岁的孩子，我能让他到军事学院给师长军长讲课？只是因为太年轻，不知道收敛锋芒，做事情往往不顾后果。荔浦把土匪逼得无路可走，渡口镇一战，被击穿胸部，运气好沒死。广州一战，中毒仍然坚持牵制敌军，战斗结束差点沒救過来。之后又一次参加战斗，被人从八楼逼下来，埋在瓦砾堆裡，是被人扒出来。”
刘院长叹了口气：“人才是個人才，但是死掉的人才不是人才。”
田秘书沉默了。他想起了领袖的公子，想起了领袖长长的一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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