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可怕的人
但是能够和梁林两位教授以及老先生谈话,隐然還占上风,這让她觉得自己還是小看了父亲說的小神童。
只有一点十分奇怪,几乎每天晚上,都找不到黄彬的人。据說是主动出去担任警卫任务去了。
一连几天,她都不是太相信。直到第四天,一個死人摆在了她的面前。
死人是黄彬拖回来的,满脸胡子,身上又脏又臭,他是在村裡的粮仓裡面被击杀的。身上沒有别的伤痕,只是颈部被折断,头部就算是扶正了,也還是一個很古怪的方向,脸上似乎還残留着满是疑惑的表情。
黄彬大多数时候都冷着脸,只有和亲密的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神色才柔和起来。比如梁林两位教授和自己。
因为他一直這样,所以文洁有时候就忘了黄彬其实是一個士兵,還是一個被军队重点培养的士兵。這样的士兵是会杀人的。
文洁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虽然第一次是在学校上解剖课的时候。那时很多人都吐了,文洁也不例外。
她不愿意看到死人。
文洁的养父养母是在蜀省的大山裡,战乱并沒有影响到哪裡,而且养父母大小也是一個小小的富户,家裡虽然沒有读书人,但是却是有丫鬟的。文洁是走出了大山,跟上了部队,才知道家裡养丫鬟是很不好的事情。沒出大山之前,她连只鸡都沒有杀過。
文洁看着黄彬给死人洗脸,這不是什么善意,而是纯粹为了看清楚這個人是谁。
仔细检查尸体的每一個部分,甚至按着内脏部位,說這個人就算不饿死,也会被撑死,因为他吃下去的东西不对,根本不会消化。不消化,排泄不出来,身体自然就更加饿。所以他死是早晚的事情。
這個人手上的茧子全是拿着武器磨出来的,刀和枪。他的身上有两把已经打开了扳机的手枪和一把冲锋枪。
就這样,他仍然是忍饥挨饿,而不是烧杀抢掠。這個人是個有信念的军人,可惜跟错了队伍,跟着海岛的光头,能有什么出息?
“這個人如果不走错路,是一個好兵。他原本可以随便找一家人,进去都吃一点。但是沒有,他找到了粮仓。”
黄彬捏了捏腿上的肌肉,很厚实。膝盖不是那种操练走出来的肌肉类型。他也并不是一直挨饿,只是最近才饿得受不了了。
“這個人受過正规的军事训练,可惜沒有学過如何在野外生存,他可能认识不了太多可以食用的植物。如果躲在大山裡,凭借他的本事,靠打猎也能活得不错。可以他在大山裡待不住,這和他受到的教育有关。他可能是想办法混出来,找一個可以用的身份,回到海岛。”
黄彬抬起头,看着保卫干部。
“我记得在几個月前,特种分队认为土匪有受到過特种训练的人进行训练,其中還包括电台以及为空降空投指定方向。這個人,也许就是其中一個。”
保卫干部蹲在尸体旁边,皱着眉头:“可惜死了。要是能抓活的,那就好了。”
尸体沒有惊动梁林两位先生,不過老大夫和文洁被請了過来,就是为了勘验尸体。保卫干部的话很有歧义,让人以为他是在责怪黄彬。虽然文洁也认为沒有必要把人杀死。
“如果特种分队在,我們也许還能想点办法。但是现在,抓活的几乎不可能。就算是活的,他也不会說话。”
黄彬扳开了死人的嘴,仔细检查着,然后把手指伸进去,硬是拔出了两個牙齿。
牙是假牙,中间有一個凸起的胶囊。
“如果不出意外,這将是氰化钠。只要咬破,這個人会在短時間内死亡。”
黄彬把牙齿扔到了文洁端着的托盘裡:“我的检查就是這些了,剩下的交给老先生。不過我建议,你最好让民兵连加强巡查,让人通知部队,让林场配合,搜山。”
黄彬站起来,走向了黑暗中:“通知保卫处,在城裡查间谍。可能会有电台,去請苏联监听专家搞一個监听。如此精兵,就是墨利加国,也是舍不得放弃的,一定会想办法接回海岛。何况天空中,大概我們還防不住海岛的空军。能为空军指路的,不是一般人物。”
黄彬检查得很彻底,到老大夫,就只剩下解剖了。好在老大夫照顾文洁這样的新学生,只是切开和食道和胃部,检查了一下肝脏,就缝合了伤口。
就算是這样,文洁還是差点吓哭了。她总觉得死人的灵魂就在天空看着她,到处都是阴森森的。就算是眼泪不停地流,她還是不敢离开,因为要是一個人走进黑暗中,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一個医生,要比一般人更加了解身体。這是作为医生最基础的基础。”
文洁沒被吓晕,還能配合解剖,老先生已经很满意了。所以很乐意提点了一下這個学生。
“黄彬要是从医,一定是一個好医生。观察细致入微,不仅对人体,還对各种动植物都了如指掌。不過這样的人你要是把握不住,最好提前放手。因为你可能永远也跟不上他的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