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不要脸我還要脸呢 作者:未知 杜月颜为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正色道:“我們一家如今十不存一,你父兄七人尸骨未寒,這世上還有什么事情比這更难。 凰儿,不要顾念我,你尽管去做,到最后成也好,败也罢,只要你我母子生死共担,又有何惧!” 幽凰看着杜月颜,心头一股莫名的情绪满溢翻腾,闷闷的,上不去也下不来,堵在心口,让她呼吸困难。两世为人,第一次有一個人不计生死站在她的身边,等她回過神来才发现脸上一片湿热。 两個人从密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泛白。 幽凰安顿好杜月颜入睡,自己带上面具披着大氅出了房门。 一夜大雪,整個镇国将军府一片银装素裹。 自从战家父子战死,杜月颜病倒后,原本钟鸣鼎食之家的的战家一夜之间,仆人跑的只剩下几個战家的老人。 如今偌大的战府枯枝败叶,寂寂无声,形同荒园。 战幽凰走的很慢,她看似悠闲,其实在仔细的观察着战府的一草一木和建筑布局。从今往后她要撑起着座将军府,不說别的,眼前太子和韩国丞就不会放過她。 作为杀手出身的她,比任何人杜清楚那些肮脏龌龊的手段。突袭,暗杀时的隐蔽和地形利用往往决定了成败,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保证杜月颜的安全。 前厅门前是一块开阔的四方的演武场,平日裡战擎苍和六個哥哥每天都要在這裡练武。 幽凰抚摸着武器架上的红缨银枪,脑海中浮现出這具身体的记忆,那些英俊的面容,坚毅的眼神,温暖的怀抱。她的心口难言的钝痛。 幽凰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走向朱红的大门,今天她要先清理一下门户。才能更好的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七小姐……”一個苍老而浑厚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一位布衣的老人手持一把扫帚从府门旁的角落裡走了出来,他满头灰白的头发,看上去已经五六十岁了,但依旧精神矍铄。从他稳健的步伐中可以看的出来是個练家子。 幽凰搜罗着脑海中的记忆,管家曲微茫,是战家的老人,从祖父开始一直在战府供职,是個可信的人。 “曲叔起的這样早!”幽凰礼貌的问候。 “七小姐都起来了,老奴怎么還能赖床不起呢!”战微茫笑着說。 “這不,大雪如此之大,都块封到府门台阶上了,老奴起来打扫打扫,這几日将军和少将军们的灵柩就要回家了。总不能让他们踩着积雪进家。”說着,眼眶微微红了起来。 幽凰看着地上被白雪覆盖的院落点头道,“战叔,从今日起便不用闭门了。我們战府俯仰无愧天地,即使父兄不在,战家的傲骨不可灭。我倒要看看這受我战家世代荫庇的大洛氏族,要如何对待我战家孤儿寡母。” 皑皑白雪中她缓步走向朱红的大门,明明瘦小的身影,此时却有种顶天立地的豪迈悲壮。 一旁的曲微茫竟然有种灵魂被震慑的臣服,作为一個久经沙场死人堆裡爬出来的老人,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吱……”一声沉闷的响动,闭门多日的镇国将军府被一双纤细的小手再次拉开。凛冽的寒风裹着雪花穿堂而入,鼓胀起她月白的长袍猎猎作响,漆黑的长发如同招展的旗帜。 街上不少的店家已经开门准备做生意了,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眼前的光景。 幽凰就那样冷冷的的站在那裡,却有种天神俯瞰世间的冷寂。一双如墨的眸子淡淡的望着眼前宽阔的长街,深沉的让人无法直视。 不都說战家小姐丑陋不堪嗎?這般的气度,别說普通的帝都大家闺秀,就是王宫裡的那些公主娘娘也难以比肩。 那些沸沸扬扬的關於战家和战家小姐懦弱可欺的传闻,此刻如同一個笑话。 等众人回過神的时候,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经转身,仅留下一個高贵的背影。 转身的一刹那,战幽凰嘴角一抹冷笑,刚才混迹在人群中的几個影子,怕是這时候已经飞奔在给各自主子报信的路上了。 “曲叔,早饭可還有人做啊?”战幽凰边走便說。 “七小姐放心,散了的都是闲杂人,留下的才是咱们战家的人。 前些日为避锋芒,夫人才刻意吩咐大家作出战府寥落无人的景象。”曲微茫低声回答。 “哦……既然這样,早饭過后让他们都穿上战甲到演武场来集合吧!我有话要說!” 幽凰沿着小径缓缓往回走,路上寒梅怒放,幽香阵阵,突然一阵暖风,发鬓见多了一朵梅花。一道温润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在她耳边响起,“战小姐果然冰肌玉骨,這寒梅最配你。” 幽凰驻足,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三皇子好清闲,一大早就上演這调戏良家少女的戏码!皇宫裡的美女是不够看嗎?” “宫裡的女人再美,都是些庸脂俗粉,哪裡及的上你半分?”他今日依旧一身月白的宽大长袍,一张妖孽的脸凑到她的面前,十足十的纨绔子弟模样。 幽凰冷笑,“三皇子的审美与智商着实令人担忧,我如今還是個挂名的太子妃,名义上是你的皇嫂,這样的话传出去那可是违背伦常的。 您一副钢筋铁骨不畏人言,我可要维护我战家的脸面。”說白了就是你不要脸我還要脸呢! 轩辕玦看她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心情竟然一下子好了起来,忍不住想逗逗她。“原来战小姐也是個贪慕虚荣的女人! 昨天你還信誓旦旦的說再不跟皇家有牵扯,我還以为你說真的,所以今天一早赶来报信。既然战小姐還惦记着当我的皇嫂,那我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算了吧!”說着竟然真的转身朝外走去。 幽凰看他转身要走也不挽留,对着他的背影說:“好走,不送……”說完转身继续朝栖梧苑走。 轩辕玦看她竟然真的不留自己,不禁咬牙,這個小丫头還真是软硬不吃。 “唯女子有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說着一個凌空飘到幽凰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皇上和皇后,一個为了皇家脸面,一個为了儿子的太子之位,决定让太子亲自迎你回宫,此刻礼部大臣和轩辕澈已经准备出宫了,你作何打算呢?” 幽凰抬眼看他,“他们迎我,我难道就要回去嗎?”說完避开他继续往前走。 “我就知道你是個有骨气的女子,怎么样,需不需我帮忙啊?出钱出力出主意我都有啊!”轩辕玦目光清澈纯净,像是一個兴奋的孩子。 幽凰扬眉,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少面孔?看着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幽凰突然也来了兴致,“要玩儿就玩儿票大的,三皇子何不出门找個好点的酒楼,再登高寻個靠窗的位子,好酒好菜吃着等着看好戏呢?” 幽凰原本清冷的眼中,波光流转,如同雪后初晴的原野。让轩辕玦心头一窒。“那在下就静候姑娘佳音!” “好走,不送!”說完幽凰,转身朝前走去,她要忙的事情還多。 回到栖梧苑的时候,杜月颜已经起床了,看到她回来上前握住她的双手。 “凰儿,你一晚上都沒合眼,這一大早的去哪儿了?天寒地冻的你可要当心身体。” 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温暖,幽凰柔說:“娘亲,我沒事,你别担心,倒是你要好好休息,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杜月颜眼神黯然,“我睡不着,往日裡這個时辰,你的你父亲兄长已经起来练武了。我已经习惯了這個時間就醒来去厨房盯着给他们张罗吃的了!都习惯了……” “娘亲……”幽凰低声道:“最迟后天,父兄他们的灵柩就要回家了,到时候他们看到你這個样子会心疼的。逝者已矣,我們不能让他们九泉之下還不能安宁,更何况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杜月颜长叹一声,神色坚毅,“凰儿,你說的对,我們還有很多事儿要做。” “這眼下的头一件,我們得先好好吃顿早饭,皇上迎我回宫的仪仗怕是已经出了永宁门了。” “什么?皇上還要迎你回宫?這……”杜月颜一脸担忧。 幽凰露出一個让她安心的笑容,将碗筷送到她的手裡說“早饭可是一定要吃好的,别的事情呢您就别担心了,万事有女儿在。等会儿吃完早饭,你就穿的厚厚的裹的严严的坐在步辇上,女儿带你看出好戏!” 她乌黑的眼睛裡有一丝精怪的狡黠。 母女两個一顿早饭刚刚吃完,曲微茫就踩着点到了栖梧苑,“夫人,七小姐,人都在演武场候着了!” “那就有劳曲叔,到祠堂把先祖和父兄的牌位以及皇上先前赐婚的圣旨請出来。還有皇家的聘礼全都命人抬出去,沿着府门前的长街摆放好,在前厅备好笔墨等我!” 幽凰放下碗筷,朝着一脸担忧的杜月颜浅浅的笑了一下。 曲微茫一怔,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战幽凰,随即朗声答到:“老奴這就去办!” “娘亲,我记得我今年生辰,六哥哥送了我一身鲛人战甲,当时你還骂他荒唐收了起来,今日可否還给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