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心神不宁思对策 作者:苏镜回 小說类别: 小說作者:苏镜回 到了明轩堂,杜笙已经在等着她了。 杜笙授课的时候是不要下人在场的,所以锦桃送着季箬进去之后,立马就退了出去,在门口守着。 两個丫鬟见這边假山树木多,所以在這边躲懒,偷偷說着些闲话。 锦桃有些功夫底子,所以耳力比旁人要好,将两人的低语听得清清楚楚。 “昨晚大老爷回来得晚,大夫人都气哭了,你說是不是大老爷在外面养了一個小的?” “快别這么說了,大老爷又不是三老爷,怎么可能做這种事情。你說這种话让妈妈们听到了,少不得撕烂你的嘴!” “那不然你說大夫人哭什么?不单是這样,刚刚大夫人還进宫去了!” “进宫?你怎么知道?” “我去给浣春院的临夏姐姐送我妈妈今早采的茉莉花,看到大夫人换上了一品诰命的衣裳,临夏姐姐正催着绿英姐姐去看外面车套好了沒有呢!” “說不定是太后娘娘让大夫人进宫商量立后的事情呢!” “虽然是咱们府上的小娘子,可立后這种事,皇家决定就可以了,何至于跟大夫人商量。我可听她们說了,是冉太妃等着呢!” “冉太妃是大夫人的姑姑了!大老爷到底做了什么事情,都让大夫人告状告到宫裡去了!只怕府上這几日有得闹腾了。” 两個丫鬟正說着,一個中年妇人走了過来,呵斥道:“躲在這裡做什么?三夫人正找人帮忙搬东西呢,還不快去,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婶娘可别骗我們,我們去得了好处,回来請婶娘吃酒。”一個丫鬟脆生生的說着,拉着另一個丫鬟飞快的去了。 锦桃心裡因为那两個丫鬟的嘀咕起了疑惑。 冉太妃跟大老夫人是堂姐妹,两個人年轻的时候很不对盘。因此,她虽然喜歡大夫人,却很少召大夫人进宫。大夫人就算有什么事情,也是找娘家帮忙,并不会去打扰深宫中做什么都不方便的冉太妃。 真的是大老爷气哭了大夫人,所以大夫人进宫告状去了?锦桃心裡是一点都不信的。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等小姐上完课,要不要跟小姐說這件事? 锦桃看着满院子的春色,有些犹疑起来。 她不知道,自家小姐在明轩堂裡面刚坐下来,就从杜笙嘴裡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杜笙整個人冷静无比,他语气就好像昨日问她“《六韬》裡面太公曰:凡用赏者贵信,用罚者贵必。你怎么理解贵信和贵必?”一般,自然极了:“這种局势,小姐以为当如何破之?” 季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杜笙:“出了這么大的事情,皇家是要把我們季家的小娘子往死路上送,這种情况下,你居然问我该如何做?” 然后她又忆起今天早上给季冉氏請安时察觉到的异样,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先生觉得我們季家应该如何做?”季箬反问道。 杜笙慢條斯理道:“季家该如何做是季家的事情,小姐现在该考虑的,是小姐您该如何做。” “我该做的,和季家该做的,有什么区别呢!”季箬被杜笙的态度激怒了,她猛地站起身来,质问道,“這种事情,我尚且不知,先生住在季府之内,又是如何知晓?” 杜笙似乎对季箬這种反应有些不满,却也沒多說什么,解释得很是敷衍:“我自然有我的门路。” 季箬冷笑:“我倒不知道先生在季府裡面還有這样的门路。” 她的态度已经近乎逼问了,杜笙名义上是她的老师,却不以为忤,浑不在意道:“這算不得什么。你若是沒有失忆,再多的门路我都可以一一說与你,可你现在失忆了,很多事情,少不得瞒着你了。” “你现在怪我,可等你恢复了记忆,定会感激我。”他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季箬微微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发出沉闷且难听的声音。 昨晚萦绕在她心头的恐惧,又出现了,她从杜笙的话裡,听出了笃定的意味。 当年的她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 杜笙见季箬神色有些乱意,叹了口气,似乎是在跟季箬埋怨,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如今的你哪裡還有当年半分风华?若是当年的你,何至于因为這种事情慌乱成這样!真不懂你为何要让自己失忆。” 她当年就是一個十岁的女娃,能有什么风华! 季箬脸色变得冷凝,她终于沉声道:“杜先生,此后,你不必来明轩堂授课了。你的那些兵法谋略,我不学了。” “箮娘不要跟我赌气。”杜笙终于微微变了脸色,怔愣了一下,道,“你失忆了,可能忘记了,這些东西,是你必须要学的。我走了,自然還有别人要来。” “当年,那么多人裡面,你選擇了我。就算要我离开,也不该在失忆的时候做下决定。” “你走了,還有别人要来?”季箬咀嚼着這句话,猛地问道,“你是谁,你身后站着的是谁?” “你们要我对付的,是季家還是皇家?”季箬心裡有些发寒。 杜笙叹了口气,看着季箬,缓缓道:“我身后站着的,是您啊!” 他后退了一步,弯腰将案桌上的书都拿起来抱在怀裡:“小姐今日心神不宁,暂且放假一日,我之前的問題,小姐仔细琢磨,明日再继续吧!” 他說完就抬脚往外走。 季箬沒有叫他停下。而是等人走后,也匆匆走了出去,对迎上来的锦桃道:“你让人去太医院請薛太医,就說是我脚踝又疼了,让他送点药来。” 锦桃应了,然后又道:“夫人进宫见冉太妃了。” 季箬脚步一顿,想了想,压低了声音把杜笙刚刚跟她說的事情,简单說了一遍。 锦桃听了脸色一变,立即匆忙找人去太医院請薛景。 她又是气愤,又是担心:“這明灯和尚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要害咱们府上的小娘子!那护国寺的香油钱,咱们府上却从来沒少過。” “哪裡是他的意思,只怕是皇家的意思。”季箬语气淡淡的。 锦桃怒道:“皇家便要這么作践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