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主动放弃 作者:珠江老烟 這天上午的十一点差五分,朱小君第三次走进了春来茶馆。 他约了吴东城十一点整在春来茶馆见面,這一次,沒有叫上马宗泰。 十一点整,吴东城沒有到,不過他给朱小君发了條短信,說事情沒忙完,可能要晚十分钟。 這個十分钟,足足让朱小君等了半個小时。 十一点半,吴东城终于到了春来茶馆。 “你就這么干坐着?不知道叫壶茶吃点点心什么的?”吴东城拍了拍巴掌,叫来了老板娘:“中午我們两個就在你這儿吃了,给我們准备一下吧。” 老板娘领命而去,吴东城坐到了他习惯的位子上:“什么事啊?办公室不能說,還要到這儿来?” “办公室人多嘴杂,我要說的事又不是一两句话能說得清的。”朱小君点了支烟:“吴院长,您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抓在了叶兆祥的手裡啊?” 吴东城一惊,失口道:“把柄?叶兆祥……沒有啊!到底什么事,你赶快說清楚。” 朱小君略一停顿,道:“叶兆祥這段時間虽然一直躲在家裡,但是我依旧沒有放松对他的监视。昨晚,他从家裡出来了,去见了一個我不认识的人,叶兆祥跟那人說,他准备对您发起致命一击。吴院长,我想他要不是掌握了您的什么把柄的话,是說不出這种话的。” 吴东城喃喃道:“致命一击?把柄?他到底能掌握了我的什么把柄能让他有把握說是致命一击呢?” 朱小君道:“吴院长,事关紧迫,就恕我直言了。对您而言,這种把柄无非是两方面的問題,一是经济上的,或是贪污或是受贿,二就是個人生活方面的,我党是容不下私生活糜烂的干部的,养情人或者是,一旦曝光,必死无疑。” 吴东城陡然一愣,然后呆呆地看着座位前的茶几,不再說话。 朱小君也闭上了嘴巴,耐心的等待着。 時間,在滴滴答答的钟声中流淌着,快到了十二点钟,老板娘送来了两個套餐,吴东城依旧沒有开口。 吴东城点了一支烟,夹在手中任由香烟自行燃烧,燃灭了一支再点上一支,直到第四支香烟燃烧殆尽的时候,吴东城才下定了决心,张开了口。 “朱小君,你先听我讲個故事。”吴东城将手中的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中:“你知道十年浩劫嗎?” 珠江点了点头:“看過一些相关的书。” “那一年,我刚六岁……” 吴东城說出了他幼年时候的故事,和杨林告诉他的內容相差不多,只是从吴东城的口中以第一人称亲口說出,显得更有感染力。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大学期间,我們就相爱了,可是,我却只能選擇现在的夫人。而她,无奈之下,嫁给了叶兆祥。 三年前,因为所谓的院长之争,叶兆祥恨我,发誓要想尽一切办法把我从任上赶下台。三十年来,她第一次找到了我,想让我不去跟叶兆祥计较,我答应了她。也就是那一次见面,铸成了大错,我們都沒有想到,都這么一大把年纪了,我們却仍然像年轻的时候,彼此深爱着对方,我們仍像年轻的时候,充满了激情和**……唉……后来,叶兆祥对這件事有所觉察,找了些人来跟踪我們,被我发现之后,我和她就再也沒见過面。” “那么三年前叶兆祥所谓的学术抄袭,是您使出的手段么?”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說是的原因在于我是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而且,做出這件事的人跟我的关系非常密切,就像你和我一样。說不是的理由只有一條,那就是我事前毫不知情。” “那么,如果您事前知情了,您会同意他這么做嗎?” 吴东城神色黯然,微微摇头:“我不知道,這种事,沒办法进行假设。” 朱小君叹了口气,沒有再追问下去。 可以感觉得到,吴东城跟他的对话是真诚的,也可以判断的出,吴东城的待人原则是讲究的。错了就是错了,他能够对和叶兆祥爱人之间的事坦诚认错,這就說明吴东城并不是一個卑劣之人。 朱小君在潜意识中认识到,自己应该真心诚意地帮一帮吴东城。 “我在监视叶兆祥的时候,還看到叶兆祥向那個人拿出了一沓好像是照片的东西,那個我不认识的人看了之后,频频点头,還反复对叶兆祥追问是不是下定了决心。吴院长,听您這么一說,那叶兆祥拿出来的东西就很有可能是他偷拍到的您的照片。” 吴东城长长地也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刚才已经想到了!” “那您打算怎么办呢?” 吴东城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吃饭吧!”過了好一会,吴东城突然笑了下:“赶紧吃,再不吃,饭菜都冷了。” 二人默默无语地吃完了饭,吴东城点了支烟。 “你问我打算怎么办?這让我想起了电影中的一句台词,出来混总是要還的。呵呵,叶兆祥为了干掉我,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我還能怎么样?我就算不为自己的脸面去考虑,我也得为她的脸面去考虑啊!” 朱小君意识到了吴东城的决定:“你想主动向叶兆祥投降?” 吴东城皱了皱眉头:“别說的那么难听,行嗎?” “就不再想想其他的办法?比如,我們把那些照片给偷回来?” 吴东城摇了摇头:“做過的事,而且是错事,即便沒有了那些照片,但事情依旧存在,错误依旧存在,叶兆祥既然不顾了自己的脸面,就算失去了照片,他也一定会继续兴风作浪,唯一的办法就是我的退让,圆了他的心意,让出院长這個职位。” 朱小君在心裡暗暗地为吴东城竖起了大拇指。 “三十年前,我为了一個道义,为了报恩,沒能娶她,這已经是错了一回,三十年后,我若是因为自己的权利之争,再次伤害了她,那我算什么?权利這個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有它无它又有多大区别,再說,一個院长无非就是一個处级干部而已,它能有多大的权利?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可是……” “沒什么好可是的!我做了三年多的院长,我一心只想把医院做大做强,做成一家名副其实的在整個华海地区具有真正影响力的肿瘤医院,可是现在的结局呢?我原本在安慰自己,解决了叶兆祥的問題,我再集中精力把医院的业务抓上来,但事与愿违啊!我不能在把這件事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医院就真的完了。 朱小君,我只是担心你,這种担心并不是指叶兆祥会对你进行报复,有老马替你罩着,只要你不做出什么過分出格的事,叶兆祥也拿你沒办法。我担心的是你的心胸!” 吴东城顿了顿,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到了烟灰缸中。 “一個男人,一個想成就一番事业的男人,首先要有一副宽广的胸怀,既能拿得起,也能放得下。這些日子,我也仔细观察過你,你的头脑是我见過的年轻人当中最好用的一個,机智且沉稳,善于思考問題,而且视角也比较宽广,這些,都是一個年轻人难能可贵之处。 但是,你的心胸却不够宽广,虽不說是眦睚必报,却也是放不下仇恨。朱小君啊,我吴东城還算是会识人用人,以我的目光,你绝非是一块池中之物,早晚有一天你会跳出這家医院,去寻找属于你的那片天空。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记住吴院长今天给你說過的话。” 朱小君点了点头:“我会记住的。” 吴东城会心地笑了:“咱们在申海,跟小五子的公司签了那张单,你得催催他们要尽快落实,最好能在三個月内落地开花,不然的话,說不准就会黄。還有,小五子塞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這小子,出手還挺大方的,裡面居然有十万块。你把這张卡拿去吧,還還是不還,你们小哥俩自己决定。今天之后,你我最好不要在公共场合见面,有事的话可以打电话或者到我家裡去。” 朱小君接過吴东城递過来的那张银行卡,道:“吴院长,您辞职后有什么打算么?我想……” 吴东城拍了拍双腿,站起身来,像是如释重负的样子:“现在考虑這些問題還为时尚早,就算我今天就提出辞职,到最后解脱出来,至少也得三個月。等等再說吧!我走了,今天的茶钱你来付。” 吴东城說走就走,身后,朱小君注意到,吴东城的步伐竟然异常轻松。 放弃,有时候居然是一件极为美好的事情! 吴东城最终選擇了放弃,在放弃了手中的权利的同时,也放弃掉了心中的枷锁,三十年前的错,三年前的错,都可以因为這一次的放弃而弥补了。 “假若换了我是吴东城,能做到像他那样拿得起放的下么?”朱小君喃喃自语,向自己提出了一個刁难的問題。 “草,刘燕许月的事情,错又不在我,我干嘛要這样折磨自己呢?” 一想到错不在自己,朱小君也顿感轻松起来,迈出的步子,连自己都觉得轻盈无比,似乎可以飞起来一般。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