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天下乌鸦 作者:珠江老烟 许月以假怀孕的招数想把朱小君占为己有,可是沒想到半路上杀出個胡恩球出来。 可以說胡恩球是牢牢地把握住了许月的心理,迫使许月做出了放弃朱小君的最终决定。 死了心的许月对在肿瘤医院做护士的生活产生了厌烦,于是找到了周兵,希望能到周兵的公司去做個白领。 這二人见面,自然少不了要說到朱小君。 许月奉劝周兵,希望周兵能放下這段恩怨,并且告诉周兵,朱小君身边有個姓胡的帮手,是個律师,而且這個胡律师的老爸好像還是個检察院的官,有這种背景,周兵是斗不過朱小君的。 话题于是便转到了胡恩球身上。 许月对胡恩球的描述是跟朱小君的身材差不多,从背影上看,两個人几乎分不出来。 周兵当时听了這些话并沒有什么反应,可是,春节假期刚一结束,周兵便忙活起来了,他找到了一個机场公安的关系,从而得到了事发当天的机场监控录像。 反复观看下,周兵终于发现了朱小君和胡恩球玩出的掉包登机的把戏。 “朱小君,你說得对,咱们斗下去的结果肯定是個两败俱伤,但是,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罢手。我知道,你身后有胡光伟和吕保奇,一白一黑两個有权有势的后台,可是,我周兵就是這副犟脾气,对手越是强大,我就越是兴奋。” 话都說到這份上了,朱小君觉得也沒有再谈下去的意思了,于是便端起了茶杯送起了客:“既然如此,那我只能祝周总好运了!” 周兵還想說些什么,可张了张口忍回肚子裡去了,他悻然起身,收拾了自己的物品,就往门外走去,拉开房门的时候,突然转過头来抛下了一句话:“朱小君,你是斗不過我的!” 沒等朱小君有所反应,周兵已经拉开房门,扬长而去。 “******,還挺嚣张的呢!”胡恩球随即从隔壁房间過来,骂着周兵,进了房间:“猪头,周兵說了一句话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 朱小君伸了個懒腰:“你指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句话?” 胡恩球坐到了朱小君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就是這句话!猪头,你怎么看?” 朱小君沒有直接回答胡恩球,而是反问了另一個問題:“你說就這件事,法院量刑的时候,是我的重還是周兵的重?” 胡恩球想了想,回答道:“你的性质重但结果轻微,周兵的性质比你的要轻,但结果却要严重一些,算下来,都应该是一年到三年的量刑吧!” 朱小君揉了揉额头,道:“你觉得周兵是那种为了把我送进监狱而甘愿自残的人么?混球,我基本上可以断定,周兵确实是身不由己。” 胡恩球道:“那咱们是不是对周兵上点手段,把這個幕后给揪出来?” 朱小君摇了摇头:“不会這么容易的,弄不好,反而会打草惊蛇。混球,警局那边,你帮我先拖個几天,等我办完了手头上的事,再来跟周兵好好地周旋一番。以周兵的智商,三两下就会被我們绕晕了,到时候,那個幕后之人,說不准就会主动现身。” 胡恩球叹了口气道:“也只能是這样了。” 朱小君所說的手头上的事情便是张石提出的开展免疫细胞治疗项目的建议。 赵家大姐既然說了去找叶兆祥,那么一定不会为此事再单独跑一趟医院,而是会在上午陪老母亲回家之前顺便造访一下叶兆祥。 只要赵家大姐开過口說過這件事,那么朱小君在叶兆祥面前也就有了理由。 第二天上午,朱小君早早地来到了叶兆祥的办公室。 不等朱小君开口,叶兆祥先提及了此事。 “小君,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商量事情呢!”叶兆祥随手递给了朱小君一份资料:“你研究一下這個项目,免疫细胞治疗肿瘤,我对肿瘤不怎么熟悉,不過听說這個新兴项目发展的很快。” 朱小君坐到了叶兆祥的办公桌对面:“是的叶院长,昨天上午,省裡那位赵秘书的老母亲来复查,他家大姐還提到過這個治疗手段呢,抱怨我們医院太落后了。” 叶兆祥叹了口气道:“是啊!吴东城這几年只顾着外科片的发展,耽误了很多项目的引进工作。朱小君啊,咱们得加把劲,把步伐走快点,迎头赶上。” 朱小君随手翻看着叶兆祥递過来的那份资料,那是一個从事免疫细胞治疗的商家制作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 “叶院长,這报告中只提及了CIK和DCCIK两种技术呀,据我所知,這两种技术在市场上已经沦为大路货了,虽然把质量做好了也会有不错的疗效,可是咱们毕竟是后来者,想做到后来者居上,那咱们势必要有過人之处呀!” 叶兆祥笑了笑:“找你来,不就是這個原因嗎?你去研究一下,了解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得到更好的技术,把它引进咱们医院。” 朱小君挠了挠头:“這事啊,說简单也简单,說难也够难的。” 叶兆祥放下了手中的签字笔,饶有兴趣地看着朱小君:“你這话中有话啊!” 朱小君笑道:“我对免疫细胞這個项目也是一知半解,您让我去研究了解,那我還不得从头学起,猴年马月才能完成您交待的任务?不過啊,我倒是掌握了一條捷径。” 朱小君掏出烟,给叶兆祥递了一支,自己也点上了一支:“叶院长,伽玛刀中心的张石主任,他有個同班同学,现在就在美帝那边从事免疫细胞的研究。我听說张主任的那位同学混的不错,现在好像是個副教授吧,我琢磨着,要是能通過张石把他那为同学請到咱们医院来做個兼职教授什么的,這不是技术和噱头一并解决了嗎?” 叶兆祥双眉紧蹙,略加思考,道:“张石是哪年本科毕业的?” 朱小君答道:“如果我沒记错的话,应该是十二三年前吧。” 叶兆祥舒展开了眉头:“毕业十二三年,就能在美国那边混到副教授,实在是不容易,看样子,還真是有两把刷子。行吧,你去跟张石說一說,看看有沒有可能把人家给請過来。” 虽然朱小君对邀請张石同学的事情是胸有成竹,但此时也不能着急地一步求成,若是那样的话,就会给叶兆祥以事先有预谋的感觉,往往会产生欲速则不达的结果。 “我来找您也是为了這事,叶院长,那我就按您的指示去办了!”朱小君說着,就要准备回去。 叶兆祥却突然留住了他:“你等一下!” 叶兆祥起身从一旁的立柜中拿出了一盒茶叶:“我不太喜歡绿茶,你把它拿去喝了吧。再說了,你以后也得多学学喝茶,少喝点酒。” 朱小君笑了笑,接過了茶叶。 “還有個事啊,上次你說那個闹事的病人跟你說咱们医院要被收购的事情,你還记得他是怎么說的么?” 朱小君装模作样地想了一番,然后摸了下鼻子:“那家伙說是一個叫华什么资本的公司……” “华锐资本?”叶兆祥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 “对!是叫华锐资本。那家伙說這個华锐资本的一個经理跟咱们市裡的一個领导关系很不错,那個领导很赞同华锐资本收购咱们医院的想法。還說那個经理跟他是好哥们……” 叶兆祥打断了朱小君:“你說,這件事跟吴东城有沒有关系呢?” 朱小君不假思索地应道:“那种人說的话你也信……别急,让我想想……叶院长,你這么一說,我還真想起了一件事来。那天,外科片的人给吴院长饯行,饭局上,他们对你颇有微词,后来在几個人的煽动下,還达成了一项共识,就是坚决不收病人,大家伙一块去开飞刀。当时我只是想着他们是当着吴院长的面才說這种话的,现在想想,他们很像是有预谋有准备的啊!” 叶兆祥沉默了一会:“小君,這件事你怎么看?” 朱小君撇了撇嘴:“上学的时候学到過政治经济学,政治老师說過一句话,叫天下乌鸦一样黑,所有的资本家都是在拼命追逐利润的。咱们医院要是被那华什么资本给收购了,可能大家的收入会提高一些,但是……” “但是什么?” “恐怕所有人都得黑着心上班了!” 叶兆祥长长地叹了口气:“是啊!咱们是公立医院,是非盈利医院,效益虽然很重要,但是我們還是秉承着救死扶伤的医疗人道主义。真要是变成了资本控制的医院,那不就成了惟利是图的商业单位了嗎?還谈什么救死扶伤?” 朱小君适时地为叶兆祥的火头上添了把柴:“叶院长,這么說,這事是真的?我觉得你得出面活动活动,绝对不能把医院卖给那些只顾着赚钱的资本家。” 叶兆祥又是长长地出了口气,往椅子上一仰,揉了揉太阳穴,看似轻描淡写,却又透露着无比坚定:“就算今后当不成了這個院长,我也不会让他们阴谋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