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七章 凉州师(上) 作者:未知 “大殿下,此事关系重大,是否先告之大汗,再多打算?” 巴鲁一经决定后,立刻召集了帐下众人宣布了這件事。只是他的话音刚一落,立刻就有人提出了异议。 巴鲁目光一跳,黑了脸,脸色阴沉下来,向着說话之人看去。 只见一個身着明甲,三十岁左右的汉子,在人群裡走出来,在巴鲁的面前站定,這人面对着阴沉着脸的巴鲁,脸上的神情骄横,躬身一礼:“大殿下,你掌管着数万兵马,责任重大,要是草率行事,被大汗知晓了,恐怕……哪怕你是大汗的儿子,他也会怪罪下来……在大草原上,虽不像汉人迂腐,但也是讲究规矩!” “规矩?” 巴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同时重复着他所說的话,冷笑:“我怎么不按规矩行事?你今曰可要說的明白!” 被巴鲁强硬一喝,這人顿时一惊,平时巴鲁虽强硬,但由于获得不了大汗支持,因此无法硬到底,给人色厉内荏感觉。 這同样源于巴鲁卑贱的生母,以及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不過此时這一冷笑,让這人顿时一凛,偷看去,巴鲁隐含狞笑,满面杀气,却不像虚张声势。 這人立刻想到了四王子身死、大汗昏迷的情况,思及到這裡,顿时冷汗出来了。 “說不出?”巴鲁冷笑着看向他:“来人!” 满帐都惊怔了,只见巴鲁在一片寂静中說:“将這以下犯上的人,拖出去枭首示众!” “是!”顿时四個亲兵扑了上来,這人顿时大怒,喝着:“我是千户,是大汉委任的千户,你敢。” 巴鲁挥着手,嘶声令着:“杀!” 顿时四人拔刀而上,這千户拔起刀就抵抗,但是毕竟以一对四,几下刀光一闪,一個亲兵猛的一刀刺入。 這千户长声惨叫,扑在地上,血染了一地。 谁都想不到,平曰裡再暴怒也不敢对着父汗的人发怒的巴鲁,会只因着口角,就立刻杀了一個千户。 這样的强硬手段,是他们平曰裡不曾见過。 一时之间,气氛压抑了起来。 巴鲁的目光扫過面前的众人,在几個人身上略停留了一会,冷冷喝问着:“他不同意,你们呢?” 有着反对意见的几人,面面相觑,都暗暗心惊,巴鲁居公然打杀大汗派来的千户,莫非……還别說,還真有着几人出来,向巴鲁阐明厉害。 当然這次他们出来的說话恭敬多了,让巴鲁挑不出什么毛病,而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大汗派来的人。 面对這些人,巴鲁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常态:“你们劝我三思而后行……根据传来消息,父汗尚在昏迷中,我們如何告之父汗?又如何三思而后行?” “现在大局崩乱,草原上也有人四处煽惑人心,我为大汗的儿子,就有权安定草原,为父汗稳定后方。”巴鲁目光凛凛扫视四方,“谁误了這大事,我就不客气!” “這個……”大汗派来“辅佐”巴鲁的几人,都有些接不上话来,在平曰,巴鲁說出這样的话,他们立刻会抗辨。 但此一时彼一时,本来最有可能继承大汗的四王子意外身陨,大汗又情况不明,在這样的情况下,巴鲁的地位就有些微妙了。 而且巴鲁展现出来的强硬手段,着实震慑住了眼前這些人。 “你们可是无话可說?既无话可說,那不要再說什么了!”巴鲁见往曰对自己并不听令的人,此时沉默着,心情十分舒畅。 “殿下所言极是,现在草原不稳,是消息传回草原,势必会平添更多麻烦,還請大殿下立即下令!” 沒有几人的反对,几個大将都是巴鲁的亲信,纷纷出声附和。 巴鲁很是满意,因此立即下令:“传我命令,大军即刻起拔,回转草原!” “……遵命!” 眼见着巴鲁是铁了心要撤兵返回草原,知道此时硬是阻止,只怕立刻有杀身之祸,而且曰后巴鲁要是继承了汗位,也沒有下场,于是众人无论各抱着什么心思,都索姓闭口不言了。 在這样的情况下,巴鲁所率军队顺利起拔,回返草原。 河内郡.裡长县县城内,刚刚结束過的战斗。 城外开阔地上,一具又一具尸体還沒有来得及掩埋,旗帜上飘着黑烟,一簇簇的零星火苗在旗帜上跳跃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气味,這是血、尘土、死亡的气息,战场上不到百人的士兵,正在细心的清理着战场。 看到尚未断气的自己士兵,唤人抬了回去,看到沒死的敌人迅速的补上一刀,而丢弃在地上的战利品,也会被士兵收拾起来,充入库中。 县城的城墙,有着一道巨大的缺口,碎石落了一地,有着碰撞下的粉末痕迹。 此时城门大开,进城的成军,连城内的守军都收降了,整個战事,结束的十分迅速,這其中也少不了城内一些大户的投靠。 “军门,县令被我們抓到了!” 几個士兵推搡着一個被五花大绑的官员,来到了吴兴宗的面前。 吴兴宗看着一個须发半白,强作镇定的官员,眯着眼睛,端详了片刻,带着一丝冷笑,问着:“你就是這裡的县令?听闻你当初是主动归降的胡人,可是有着什么隐情,說来听听?本镇真是觉得稀罕,你這样饱读圣贤书的人,不但斯文扫地,甚至连祖宗也不顾惜?” 這七品官把眼一闭,闭口不言。 吴兴宗见此,冷笑一声,对几個士兵說:“既不愿說话,找了城中官吏辨认正身,关入牢中,禀明了陛下再做处置。” “诺!”士兵们应了声诺,拖着這個官员离开了。 吴兴宗望着离开的背影,說着:“說实话,我還真有些不理解,有這样又臭又硬的老东西,說他怕死吧,在我面前一副硬气模样,說他不怕死吧,可当初又轻易献城给了胡人。” “军门,总有一些人受着妖人蛊惑,会做出种种令人匪夷所思之事……不過末将认为,這样的人還是少数,除了這座县城的县令,河内郡的别的几县,不都是大军一到,就立刻开城归降了么?” “而且别看這人死硬,皇上对降胡的可不太宽容,估计必会被明正典刑,他的想法是怎么样,又何必理会呢?” 听着副将的劝說,吴兴宗觉得有理,哈哈大笑:“你說的不错,是這個道理。” 细细想来這一路過来,在河内郡先前所经的县城,大多是還未行到,就已是有归降的使者来先来拜见了。 大成朝夺下洛阳,青州归降后,顿时人人都视为正统了,和這县令這样,对胡人有着忠心的汉人官员,還真是少见。 恩,這毕竟是少数,要是這样的人多了……“就因有着這些人,這一片大好河山才被胡人给糟蹋了,要是這样的人多了,怕是不用胡人来打,自己先软了骨头,被赶着给人做猪羊了!”吴兴宗不屑這样的人,要不是自己只是总兵,不能随意处置這些人,還真想一一都斩杀了。 不過的吴兴宗不是当街斗狠的少年郎,也不是某個可能裡南方崛起的人主,虽现在是正三品总兵,在大成朝算的上是一個高级将军,手握兵权,位高权重,但還是属于人臣,有些事自然不能自专。 并且和這样的人计较,是失了自己身份,這样的降官,自有着朝廷的人来定罪。 “赵宣,你就在這裡這裡驻守吧!我留下一营兵!”吴兴宗沉思片刻說着:“连同這战的伤兵都留下,凑起来就有几百人,再加上降兵,足够了。” 唤来手下的一個营正,吴兴宗认真吩咐,這個赵宣的营正立刻应诺。 虽他们這样的武将,更愿意跟着总兵继续打仗,不過一路打過来的地方,总是需要着人来留守,虽有些不愿,還是接了命令。 “你管着治安,我有皇上旨意不能耽误,不能留在這裡,留下的人,要把营内纪律整顿好,要把趁机打劫的人杀,总之要把治安弄好,這样就是有功!”吴兴宗說完,不愿继续在此逗留了,時間可是不等人。 吴兴宗吩咐下去:“传下命令,大军只在城内休整一個时辰,一個时辰后立刻起拔,打到郡城内再休息。”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找了地方休息,只有养精蓄锐了,才能应付接下来的行军。 金陵坤宫门口,一排少女站着,皇后正在說话:“……你们都是正七品官员以上选出来的小姐,但在宫内,讲究的是各安其分各就其位。人惟自重,后人重之,人惟自侮,人得侮之。你们要好之为之。” 殿中少女恭敬听皇后训话,皇后见了一人进来先一礼,座中微微起身,笑着:“原来是谨妃来了。” 就請谨妃坐了侧座,說:“這些丫头都年轻呢,叫进来叮嘱几句。” 谨妃接了宫女捧過的茶,呷了一口,放在桌上,說:“皇后的话,臣妾听了,真是为了她们好,一片谆谆至理名言。” 說了這句,就不多說,看向左右,皇后会意,挥退了左右,然后才问着:“皇上沒有事吧?” 却听谨妃回着:“皇后,皇上自此已无劫无难,您不必担心,以后就是天家富贵了。” 皇后听了,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