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九章 长安(上) 作者:未知 洛阳.皇宫.议事殿此时夕阳西下,阳光洒在殿前五十亩大的广场上,沿途立着一排排侍卫,個個面容冷峻,带着杀气,挺立不动。 皇帝在此居住,這裡就是国本所在,自是戒备森严。 大殿内,合抱才能环住的圆柱,一根根的支撑着高顶,玉石磨成的一片水滑地面,一块块之间看不到缝隙。 上面還雕琢着花纹,美仑美奂,圆柱左右,站着百人官员,群臣各抒己见,纷纷发言,不過商议了几個时辰,终接近尾声了。 九阶台阶,台阶上中间帝座上端坐一人,穿着正式冕服,现在都作金色,上衣绘曰、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纹,下裳绣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纹,又配十二旒冕冠。 此时王弘毅高居九重,带着微笑,双手轻轻扶膝正襟危坐,看着下面的官员议论着,表情平静。 “皇上!”议论都差不多了,在洛阳区域内,文官第一的张攸之上前說:“胡人内乱,无暇外顾,自是统一秦川凉州之时。” “臣附议!”随着這声,群臣纷纷而上。 特别是一些将军,都個個带着激动之色,上前叩拜。 不怪将军沉不住气,将军都知道胡人撤兵的消息,又得知并翼二州顺利被拿下,放眼整個天下,可以說,沒有力量能和大成朝抗衡了。 只是对将军来說,天下只剩幽、秦、凉三地了,這就是最后的战功了。 王弘毅先沒有說话,目视殿中,殿中众将气运如潮,各自争艳,其中就有十数人是青色的气运。 当年郑誉家、牧融、高勋、黄杰、石家谦都已经通過战功,提拔到了都指挥使的位置,還有余下的七八人,也是各军中涌出的将才,不知不觉中,可以說涌现了一批有才能,有气运的将军。 王弘毅审量着這些将军,個個都身材魁梧,显出铁铮铮精悍气息,眼中露出了满意之色,說着:“诸位爱卿,既都同意先取秦地,那事情便這样定下了。” “先令使者前去秦地,令秦王归降,去掉王号,以秦国公加之,要是秦王不降……那大军压境,直取长安,在這段時間内,各路大军要预备完毕。” 說着,扫看了殿下的众将,這些军中后起之秀,就是主力,而丁虎臣却是统帅,只有他才能有效率领各路大军。 “陛下英明!”听着這样說,一瞬间,群臣不约而同起身叩拜,山呼海啸:“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上紫气弥漫,使殿内的人都受了感染,仿佛醉了。 张攸之叩拜着,突想起了当年,当年自己一身白衣,而此时王弘毅也不過是二郡的节度使,记得有一天,与花园中,一壶酒,几個小菜,两人君臣相逢,互相斟酒,說着未来的期待和梦想。 谁能想到,只是几年時間,就已经卷席天下,而几年前的君主,现在已经高居九重,垂裳治天下呢? 不過王弘毅此时却有些惊喜,在這個战略决定一選擇时,突然之间,殿中一声暗雷,浓郁之极的紫气滚滚而来。 王弘毅原本白色帝气华盖,再次凝实,丝丝垂下。 放眼看去,整個华夏天下,都滚滚气运相连,鼎漂浮在空中,威严古朴,镇压天下。 王弘毅心中充满了喜悦,自己已下旨,蠲免新占领州郡的钱粮,赈济灾区灾民,這使朝廷花费了上百万石粮食,又少收了一百万两银子。 不過,南方已几年天下大熟,到了這时,海关制度相当成熟,稳定在每年进帐六百万两银子的水平,這钱粮還是能打下去。 夺取了关中和凉州,那天下就只剩幽州了。 這版图已经超過歷史上的宋朝,而且自己才二十四岁,以后的岁月還长着呢,不怕夺取不了幽州,使宋朝歷史重演。 更可以文武并用,创造道统和盛世,数千万黎民的至高无上大权与道统,才能与天合一,真正完全确定下来。 不過,王弘毅還是清醒過来,說着:“众卿起来吧,礼部就派使者前去。” 长安几朝旧都,城墙巍峨,就算风光不在,古朴威严的气息依旧是扑面而来。 洛阳到长安,路途并不远,十天后,使者团就来到长安,不過在入城后,就失去了自由,有城内的官员负责接待,安置在馆内,却责令他们轻易不得出入。 此时外人全部退出,只有门前有着秦军士兵钉子一样站着,使节团的人,也不着急,有的官品低些,就在案前整理文书,有的就弄了些私宴。 小小的一桌,上面有几人,都是使节团裡的官。 纪延寿用箸拈了一粒花生米吃了,焦香崩脆,說着:“李大人,這裡不說什么时候安排我們面见,莫非是有意耗着我們?” 听着,桌上几個人都有些面色不渝。 李台琼是正使,正四品,這时坐在椅上半晌不言,看了一眼,外面沒有人,又扫了一眼桌上,只见大家都看着,就有一将。 這将是使节团的武将,正五品,名字是岳时行,此刻掇着一個红烧肘子,在大快朵颐,沒有說话。 李台琼却不敢轻视,這将是皇帝点的,路上都见识了這将的颜色——沿途杀伐决断,处事明决。 李台琼暗叹皇帝的识人之明,似乎皇帝点的人,都是人杰,端起酒杯饮了,說:“来,大家喝一杯!” 說着,又斟一杯自饮了:“大成朝已经占领了天下七八成,蜀地又是龙兴之地,早积蓄了十万军,粮草无数。” “长安虽有潼关,可是皇帝坐镇洛阳,虎视耽耽,长安大军就被压制和牵制着不能动,這样的话,只要蜀中我們得了汉中,自阳平关而下,可袭长安,可夺凉州,可以說大局已定了。” 刘笋听了,笑的說:“這话细想,真是正理,秦国公(秦王)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這就是阳谋了。” “所以說天意难违!”纪延寿又用了一口,满面笑着:“我們這次来,只是尽人事,秦国公能降,就兼大欢喜,不能也是命数。” 大家听了都是一笑。 “哎,此战能平,再得了幽州,天下就定了,就能安享太平。”纪延寿感叹一声,若有所思的一笑:“想起十年前天下崩乱,现在想来真像梦一样。” 顿了一顿,又问着:“听說皇帝准备在乡裡建制授官?這官是不是太多了些?” “大燕定制,太宗說,任官惟贤才官不必备,惟其人,可是三代皇帝后,不到百年,就出现了纲纪大坏,官职冗滥,吏治败坏的局面。”李台琼笑着:“前朝正官不多,可权就落到了吏手中,为了节制吏员,正官又招募师爷幕僚,這样统计下来,实际上人数照样膨胀。” “自古时,官吏一体,郡设郡守,郡下辖县,县设县令,县下分亭裡,又有着亭长、啬夫、游徼众职。” “以后众朝,废除這制,只委县官,美其名减官减重,但实际上吏员和幕僚,人数更多于亭裡,而且不负责任。” “皇上有鉴于此,因此重启亭裡之制,从此不许再有幕僚和编外吏,县下设亭,十裡一乡亭,设一亭长,正九品,又设啬吏管田税,游徼巡察缉捕,以后科举取士,必先当一年啬吏,以熟悉民间赋役多少,知其疾苦,然后才能任亭长,渐渐而上。” “据闻,有官就有印,亭长也有印信,不過啬吏和游徼沒有印,裡长也沒有印信,不属官,由民间推出,获得县令同意。” 众人听了,都是默然,原本大燕制度,中了进士,就直接当八品七品官,所以利益很大,但现在,只能从小吏起步了。 并且恢复旧制,朝廷控制力就大幅度提高了。 刘笋就說着:“此制是古法,当然很好,只是每县必有十几個裡,裡内又设啬吏和游徼,只怕在册吏员激增十倍,這如何负担得了?” 朝廷官吏规模必须与财力和百姓的承受能力相适应,這也是正理。 李台琼只一笑,說着:“以前哪個县令,不养十几個幕僚?建了裡亭,如果能去掉幕僚、私吏、师爷這些编外吏,实际上官吏還是减了不少。” “而且本朝和以前不同,单是海关关税,每年就有六百万两,要知道,前朝田税不過三百万两,单是這项,养兵养吏就绰绰有余。” 這进入政务议论,众人說到這裡,都觉得不能进行下去了,举杯喝酒。 纪延寿“嗯”了一声,說:“這话說远了,大成开国,我們能奉此大运,如果能作出点功业,曰后封妻荫子,都是有着,皇上至仁,赏赐极厚,我們都要用心才是。” 大家都是点头,以后天下太平,就算你再有天才,也必须自啬吏、亭长、县六曹中一路上升,再难以破格提拔,现在却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趁着這個机会,以后前途就相对艰难了许多,想到這裡,人人都希望郭文通能不战而降,這样使节团就有着大功,至于不战而降了,大批准备的将军失去了机会,這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事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