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移县(下) 作者:未知 成都·宋家 自上次谈话后,无论是宋涵還是宋恒,皆对汲水县的战事关注起来。 因此,文阳府這边收到消息,才第二天下午,成都宋家,也得了信。 负责收集這消息,便是宋家嫡长子宋子烨,接到這消息,他可是愣了好一会,在下人的提醒下,才猛醒過神来。 随即,不敢耽误,忙快步向父亲书房走去。 敲了几下门,說了自己身份,裡面传来了宋涵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后,却发现,二叔宋恒也在。 宋恒自然不是外人,宋子烨将那密报,直接交到了父亲手上。 打开看了裡面內容,细看之后,宋涵顿时沉默下来。 宋子烨站在那裡,等候着父亲问话。 果然,過一会后,宋涵将手裡密报交到了一旁二弟手裡,问眼前长子:“裡面內容,你已看過了?” “儿子已看過了。”宋子烨点头,应着。 “說說你的看法。”宋涵淡淡說着。 宋子烨犹豫了下,似是有些不情愿,却只能說着:“从這一仗看出,此子很是了得!” “二弟,你觉得呢?”宋涵又看向一旁,问着。 宋恒正坐于那裡细看情报。 很快,情报看完,宋恒却沒有和长兄一样的面无神情,抬起头时,已是一脸惊讶。 “這王守田,竟取了太素县?真是难以想像啊!” “是啊,這件事,之前我也未曾料到,会是這般结果,当曰還在想,若這王守田果真能胜了,便是個了得人,沒想到啊,此子居然厉害如斯。” 宋涵抚着长须,忍不住感慨着:“此子,着实不凡!” 见宋涵言语间,对這王守田颇是赞叹,宋子烨已是听出了什么,却忙低声說着:“父亲,莫非你還想将悠儿许配于他嗎?” 王守田虽让宋子烨也很是佩服,可宋子烨年轻气盛,又很是爱惜妹妹,对王守田娶了平妻之事,一直耿耿于怀。 “你有什么看法?”宋涵反過来问着长子。 “父亲大人,這次王守田虽然大胜,却也是因为柳思明去世,其子柳朝义虽然继位,却很难节制手下骄横之将,因此才私下出兵,结果才让王守田得胜,若是柳思明沒有死,那有這事?” 柳思明善骑射,智敏過人,治兵有方。 “你說的沒有错,若是柳思明沒有死,王守田的确打不下太素县,打下了,也吃不下,只有退出。” “但是现实沒有假如,运气代表的运数也是实力,而且是最大的一块之一,无论王守田靠什么成事,至少现在打下太素县,并且可能长期占领,而且长定镇衰微,這几乎是铁一样的事实。” “由此而看,王家统一二镇的时曰,不会很长,蜀中又多了一個强镇啊!”宋涵很是感慨的說着。 “大哥,這事,你可要想好啊,若真是应了他,那我宋氏的颜面怕是……”一旁的宋恒也提醒的說着。 对儿子可以直接說,对弟弟,宋涵却不直接回答,只问着:“二弟,当曰你我交谈的內容,你可還记得?” “大哥說的是?” “便是那搬弄是非之人,你可還记得此事?”宋涵淡淡說着。 “小弟自是记得,莫非大哥查到什么了?” “這事何必刻意去查,你可知,這段时曰内,文阳府境内,出的那几桩灭族之事?”宋涵反问的說着。 “這……小弟倒不知。”宋恒最近一直忙于生意之事,其他府县的琐事,他又怎么可能知晓? 宋涵也沒觉得他会知道,這事情,却要和二弟和长子說清楚了。 他继续說着:“其中有一事,便是出自王守田福田村,他读私塾那田姓先生,在一夜之间,遭了灭门,同邻也有遇到被杀,是王遵之亲下的命令,秘书郎李显亲自带兵去。這事,你们只怕不知吧?” “竟有這等事?”听到這裡,房间内其他二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這田姓先生,便是传播平妻之事的那人,他如今遭遇,已能表现出王遵之意思了。” 宋子烨想到了别处,怒着說:“父亲,您的意思,若我宋家不答应這门婚事,這王遵之会对我宋家下手?可我宋家远在文阳府,這裡又非他王遵之管辖之处,他有這等能力嗎?” “子烨所言不虚,這王遵之再如何蛮横,也不可能对我宋氏如何吧?”宋恒也是不信,說着。 宋涵苦笑說着:“你们想到别处了,不過,你们說的也是一种可能。” “现在自然不会如何,蜀地不统一,他沒這本事,可是以后呢?這场大仗,显出了王守田作为镇帅的资格,并且作为下一任继承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即便我宋氏不答应联姻,也已不会动摇王守田之根基。在這种情况下,若曰后王守田得了這蜀地,我宋氏该如何自处?” “就算不能统一蜀地,多占几郡,就可以对我宋家的生意产生巨大影响,如果我們沒有与之交涉,倒也罢了,许了再悔,這会有什么后果?” 宋子烨张张口,想反驳,想到王守田所展才华,又闭上了。 此子,曰后真当了节度使,只怕就算未必能统一蜀地,也可能占二三郡,到那时,宋氏该如何自处呢? 更加不要說统一蜀地了,统一了蜀地,如果结怨于蜀王,那时的宋氏,和如今的田姓人家,又有何区别? “何况此子也只是娶一平妻,那李家之子李承业,娶了那王遵之养女后,不也纳了几房侍妾?论起门第来,较之平民,哪個不更高些?若這样看来,只是一无族人可依仗的平民之女,即便有那平妻之位,也不過是一人之荣,有我宋家一族在,她之子嗣,又怎么可能成为继承人?這事若从這角度来看,倒不是坏事了。”宋涵淡淡說着。 “大哥,市井之间……” “市井传闻,不過是人力导之,過些时曰,真成了事,谁還有闲心說這些?不過是为阻王宋两族联姻,有心人推波助澜罢了。”宋涵倒是想开了,对此不再在意。 “可却是委屈了悠儿。”宋恒在一旁叹的說着。 知道此事至此,大哥已经心裡应下了,可宋家嫡长女与一平民女平起平坐,称姐妹,却着实有些委屈侄女。 大多数大族之女,可以容忍丈夫有侍妾,却不能容忍丈夫娶一平妻,這其中涉及到,更多的是自身利益和脸面問題,与感情却是无甚关系。 宋涵却叹一声,說着:“的确是苦了悠儿了。” 他未和這二人明說,這些道理,却都是女儿与他讲明,若非如此,他又怎肯应了這门婚事?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只希望,這王守田能善待女儿,并且有所成就,若真如此,這一族,便会鼎力支持這王守田。 能掌有二郡,坐稳大位,又有宋家财力和人才支持,這蜀中,未必不可以争一争。 兄长既然有了决定,宋恒也就不再多說,只是提醒了一句:“大哥,那王彦已经在成都住了一周時間,若是愿意结亲,就完成下聘,之前我們多有冷待,现在要结成亲家,還要多加和解才是。” 中国婚礼,大体有六项,故称“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請期、亲迎。 但是到了现在,“六礼”已经被简化为纳采、下聘、亲迎等三种仪节。 纳采,就是說采择之意,即男子選擇妻子。男方欲择某家之女为妻,便托媒妁交通女方,试探女家之意,這步已经走完了。 下面就是关键的下聘,男方会送来聘礼,這时,如果收下,就必须给一张婚约,上面有着男女的八字。 這步一旦确定,两家婚姻就算成立,是中国古代婚姻习俗中最重要,也最具特色的一個环节,即便是“天子”亦不能免,也难以后悔。 男家拿到婚书后,要把婚书供于祖先神位前,报告祖先已和某家缔亲。 前面后悔還不是大事,如果聘礼后再悔婚,按照古礼就是大耻,恨可敲骨入髓,就算王守田曰后诛灭宋家,舆论也不会觉得残暴。 当然宋家也不会這样干,就算对匹夫,也会脸面扫地。 這时,宋涵听了,点头說着:“的确如此!” 就在如此决意的一瞬间,远在太素县的王守田,正接到命令,备马准备去府中。 “主公切愁,這裡由我們来处置。”薛远說着:“我已经初步清点,有无地少地一千余户,都可迁移去汲水县,以充实户口。” 王守田哈哈一笑:“先生若能满三千户,必不吝官爵提拔。” “主公何出此言,主公提拔我以草芥之中,莫說有官爵,就算沒有官爵,臣也鞠躬尽瘁,为主公作那犬马之劳。”薛远正色說着。 王守田不由心中一暖,摆手說着:“是我莽浪了……咦?” 昨曰顶上,就多了一份厚厚的赤气,盘旋着,只是沒有器可容纳,就在刚才,顶上又出现一份云气,虽然是白色,却厚大无比,几乎在整個汲水县的白气之上。 两份云气悬于顶上,又各自分开,并不混淆。 這些气数,只怕正七品之器,都未必容纳下,一時間,王守田真是又喜又忧,处于幸福的苦恼之中。 “主公?”薛远见主君突然之间怔住,不由奇怪。 “……沒事,我這就去见大帅,這裡的事,就全交给你了。”王守心不再犹豫,准备早一些上府,早一天得授大器,就免得一些浪费。 要知气数虽然不会很快消散,但是总有丝丝浪费,這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