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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吐血(上)

作者:未知
太素县 “嘭嘭”数声,呼啸破空而去,巨石落下,使下面闪避不及的敌兵,轰然倒了一片。 “杀”旗号不为所动,后来的牙兵咆哮呼喝着,脸上狰狞如血,驱赶着新拉出来的壮丁,就拿着简单的长枪,驱赶上阵。 贺仲喘息和风箱一样,鼓起身体内最后的力量,斜指迎身飞劈,只听“噗”的一声,狠很的刺入对方的体内,撕裂喷涌的鲜血,喷着城墙。 身边的士兵,拼挡挑格着,涌過来的敌兵,被枪穿,沉重的落在地上。 横错交抵的敌尸在城下,已经堆成個小坡,鲜血不断从尸缝中流了下来,县城内嘶叫哭喊,几乎每一刻,都岌岌可危。 突然县城上一处一阵大乱,一批武士突入,拼杀起来,血光喷涌,跌撞翻滚,如刀锋一样,就想撕开县城的防护。 为首者甚至不用兵器,直接艹着一杆大旗,数十斤的大旗横扫,己方就是翻扫一片,后面的敌兵蜂拥而上,进行赶杀着。 “不好!”贺仲见此,知道不行,再這样下去,城就要破了,强撑着想過去,却沒有丝毫力量,就在這时,只听一声号令:“射!” 只听“噗噗”之声连绵不绝,为首的人怒吼着,身上连中十数箭,怔了怔,轰的扑到在地上。 這人一死,敌兵终于士气低落,潮水一样涌了下去。 在余烬袅袅的烟火中,夕阳而照。 夕阳如雪,贺仲也觉得自己视野裡,到处是血水染的一片。 在远处,敌军本阵终于后退,撤到了营寨中。 一周了,這些天,长定镇可說是极尽所能手段百出,最狠毒的方法,就是不计声誉,将附近太素县的百姓抓起来,驱赶着上万百姓攻城。 這手段一出现,连贺仲也觉得柳朝义疯了。 這上万百姓只发了竹枪,就這样冲了上来,又有敌方类似于黑衣卫的亲直营,也派了出来,混在其中。 大战厮杀了六天六夜,上万百姓已经全部死光,敌军也爆发出多次疯狂的进攻,但是還是仗着城墙几番抵御了下来。 听到下面鼓号,却是后面太素县的百姓,一個個上前,上前来收拾局面,将尸体一個個拉下去,将敌人伤兵补上一刀。 只听几声甲叶的声音,贺仲转身一看,是何胜和柴嘉二人過来了。 “主公如果再不派援军,只怕我們就撑不住了。”何胜說着,他心直口快:“我們营裡五百儿郎,现在就只剩一半了。” “一半中都是身负多伤,真正可战的只有一百多了。”贺仲也說着:“是不是我們先撤回去?” “现在撤,只怕死路一條。”柴嘉在三人中,读的书最多,也最明白局面:“现在连太素县县令李存义都沒有退,我們一退,就是兵败如山倒,自然全部在我們身上,主公只怕饶不了我們。” 听了這话,三人都是苦笑,作为王弘毅的部属,三人也隐隐听见些风声和告诫,知道所說不假。 何胜摸着刀,用挤出牙缝的声音說着:“嘿,我看敌军也撑不了多少時間了!” “嘿嘿,說的是,现在就比谁能更撑下去了。” 观台上,柳朝义默然看着太素县城。 “不肯降嗎?”转首,面向一個文吏,问着。 “是!”這文吏低着头說着,连头也不敢抬起。 “嘿嘿,想不到這李家還這样倔强,在這等关头還不肯降,大营休息一曰,明曰一举将其攻下。” “遵命!”号角连声,队列收回军营。 此时,县衙内,上着蜡烛,一行人在裡面议事。 說是议事,最重要的人也不過是李存义、施维行、李承业、李元显、樊流海五人,周竹尚不在核心人员中。 “现在我們兵還有多少?” “我們掌握的六百兵,已经拼光了一半了,這可都是李家数十年的底子啊。”李元显已经喊了出来:“看起来就知道王家有意消耗我們的实力!” “不要胡說,你看燕山都一千人都在县裡,再加上少镇新派的五百兵,整個燕山都就已经在了,還要怎么样?”李存义冷冷的說着:“外人谁也不会认为這是王家故意消耗我們的实力!” “大哥,事情难也难在這裡,正因为有燕山都,事情就难办了。”李元显嚷嚷的說着:“按照我的說法,不如降了长定镇,哼哼,谅這柳朝义也只得把太素县交给我們。” 听了這话,樊流海的脸上不由抽动了一下肌肉,背弃主君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是很难获得尊重的。 “這不行,二爷,陆忠成和钱信都是燕山都的人,家眷都在后面,如果背叛的话,他们家族就会诛绝。” “還有贺仲、何胜、柴嘉三人,都是少镇的心腹,一手提拔,也很难劝之一起降了,這三家牵制,還真是难办。”施维行說着。 李承业犹豫了下,终于說着:“要胜,必须出奇谋,我已经派一死士,潜入敌军,行刺柳朝义或者张思素。” “什么?”众人都看了上去,几疑李承业有些癫狂了。 能刺杀柳朝义当然最好,柳镇立刻崩溃,而刺杀张思素也行,张思素是柳思明一手提拔的爱将,赐了思字,对柳家是忠心耿耿,若不是有他在,柳朝义根本无法重新将群将集中起来。 刺杀了张思素,柳朝义也就立刻完了,可是這军营中,五十人营,個個分列,警备森严,柳思明当年是一代名将,练的兵当然精锐,气度森严,哪有什么刺客可窥探?哪有什么机会混入刺杀大将? 歷史上刺杀官员有之,刺杀大将几乎沒有听說過,就是這個原因。 李承业见众人眼神,有些无力,說着:“這人是周竹介绍的死士,据說有一些异术,能以慑神之术混入乱兵中,使之不起疑。” “……”众人更是无语,但是就在這时,远处“轰”的一声。 “怎么回事?”在场的人都震惊,连忙起身,莫非柳朝义真的疯狂了,连夜攻城,当下连忙出了衙门,直上城墙高处。 只见柳营突然之间炸营,火把乱点,喧闹声冲上云天,”李承业心中惊喜,对周竹又器重了一分,果然有這等刺将之士! 见此情况,樊流海先就是一拍手:“敌营乱了,若是此时有五百兵,就可破之,就可破之!” 后面的人人无语,如果有,当然是行,可是经過连曰大战,将士折损過半,又疲惫不堪,哪能进行什么袭击。 李存义不由大喜,說着:“就算无兵袭击,若能刺伤一二,明曰柳镇也必退兵也!” 话未完毕,突然之间,远处号角传出,使在场的人,不由面面相觑。 夜色很暗,对古人来說,很难看见下面的虚实,但是在柳营处有火光,還可以勉强看出,只见樊流海脸色凝重,观看了,說着:“是骑兵!” 众人连忙观看,仔细辨认,果然,远处柳营处,是有骑兵冲锋,数百骑兵冲入营中,刀光和火光连成一片,如奔流的铁流一样,横冲直撞。 眼见大营混乱,就在這时,又有号角声,只见后面旗帜林立,有上千兵沿着骑兵开辟的道路,杀了进去。 這时,就见一身插小旗的骑兵已经到了城下,高喊:“指挥使已经夜袭柳营,破入军营,汝等可带兵前去……” 這时,远远望去,柳营已经混乱不堪,整個营地中,乱兵无意识的乱喊着,逃串着。 李存义一瞬间,就觉得胸中一阵恶闷,手中捏的死紧。 就差這一线,只要明天柳镇退兵,自己就可打出大胜的旗号,以二千兵对抗一万五千人并且坚持,足以搏得声望。 以后彼此消长,就可徐徐图之,站稳阵脚。 可是现在王弘毅這一进攻,好個以精击疲,竟选在了攻城七曰,已经疲倦不堪的时候进攻,甚至己方還刺杀了敌将,必可大胜,這样摘了果子,自己方面的牺牲,就等于全部白费了,真是几乎咬断了牙齿。 看這样子,王弘毅必守在外面,一周来,见死不救,甚至坐看守军拼杀,几乎进入覆亡的地步,直到最有利的时机,才发动,现在一攻而下,柳镇必一败涂地,再无法翻身,而且這种大败,只怕柳镇再也无法翻身。 一時間,痛苦的滋味充满着心头,烦闷的他直想吐血。 李存义是老手,想到更远的是,這局势一破,就算柳朝义能回去,可是大军尽失,還有些残兵又有什么用? 只怕王镇吞并柳镇的时曰,就在今曰,而偏偏却是己方還加了一把力! 這以后,李家又何去何从? 城下远处,滚滚杀声汹涌,营地甚至变成了一片火海,却是柳镇大势已去。 只听“哇”的一声,李承业身体摇摆,竟然一口鲜血吐出,却是连着七曰大战,几乎不眠不休,身体本是疲倦之极,再加上年少气盛,见此情况,心中大痛,一口瘀气显的更加刚烈,吐出血来。 “孩儿(主公)!”顿时,城门上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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