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浸猪笼 作者:未知 外头剑拔弩张,不說点什么,那两個讨厌鬼是不会走了,纪纤云只得扯谎,“我……我听见外头打斗,好……好、好可怕。吓的腿、腿软……。沒敢出去……什么都沒看见。” “弟妹,你要实话实话。不用怕,要是九弟开罪你,七哥护你平安。”,亓凌昊不死心,循循善诱。 “我說、說的真的,都是…。。都是真、真的。” 一句有用的沒有,亓凌昊心裡烦躁的很,又不能把人抓出来审问,只能把扇子扇底的呼呼响。 “亓凌昊,我還沒死呢,你這么明目张胆的惦记我的王妃,是想我把她先浸了猪笼嗎?”,亓凌霄低沉的声音响起,悠悠的,却冰冷的叩击人心。 把人威胁了,为了命,這女人恐怕以后看见他如见着鬼,一個字都得不到了。 這是断了他的路啊。 亓凌昊又气又急,潋滟的桃花眼裡沒了笑,“老九,你不要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你這么說,倒是坐实了,你和我的王妃不清不楚……。” “饶命!饶命!冥王饶命!……”,纪纤云是個好演员,入戏很快,惊恐尖利的喊起来。 看的桂嬷嬷一愣一愣的。 诶,這王妃可真灵巧。 就是,强装惊恐的模样,看着有些好笑。 “老九,欺负自家王妃,你也就這点本事了!”,肯定不能问出什么了,亓凌昊也不恋战,拂袖而去。 听动静,那俩讨厌鬼是走了,纪纤云還不放心,让桂嬷嬷先出去確認一下。 得到肯定答复,她才撩帘子出去,兴师问罪,“你怎么恩将仇报啊?突然被清风点晕了,差点吓死我,知不知道?” 当然,她直接找的正主冥王,那個清风怎么做,還不是這人指使的。 “记住,你是冥王妃。以后,离秦王远一点。”,对待横眉冷目,亓凌霄直接忽视,鸡同鸭讲的,训斥。 哎呦,這人什么脸皮来训她啊? 纪纤云一屁股坐在椅子裡,嚣张的翘起二郎腿,斜過去一眼,“又不是我主动找他的,他缠着我說话,我总不能撕破脸骂人家吧?” “若是有人嚼舌根你和秦王有染,你就能试试浸猪笼什么滋味了。”,反正,就算明知道這丫头跟秦王就是假意周旋,他還是很不痛快。 美人计可以,可,沒人会用正妻去做局。 即便是名义上的,即便過些天就会休弃,也不可以。 纪纤云一点不惧,哼笑着耸耸肩,“人家是王爷,要是得罪了他,過几天我拿了休书出了你的冥王府,他动动手指就能捏死我,是不是?” 這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以后還要当着他的面和另一個男人不清不楚喽! 亓凌霄面冷如冰,眼中是森森寒意。 桂嬷嬷太知道冥王脾气,替王妃捏了把汗的同时,忙出来打和,“王妃啊,好好的,王爷怎么会休您呢?以前您跟七王爷周旋也是不得已,以后啊,咱们王爷病好了,您也就不用跟七王爷那么客套了。” “說好了的啊,他当然得休掉我。”,這可是立场問題,纪纤云连忙更正,“冥王病好了,我就能走了。以后我也得活下去不是嗎?再傻,我也不能把皇子得罪了啊。” 色胚可是皇后儿子,得罪人家,那不是作死嗎? 帮助這個冷面冥王纯粹利益交换,跟皇后儿子结仇就为了冥王心裡痛快,除非她疯了。 答得如此直白,桂嬷嬷额头直冒汗,“那個……出嫁从夫。王妃啊,您要是被休了,相府恐怕回不去,孤苦伶仃的,怕是连個落脚的地方都沒有。不如,您就留下。您是万岁首肯的冥王妃,又沒有犯七出之错,您就這么住着,王爷他也不能赶您出去。” 有了钱,要多少宅子沒有? 对以后的生活,纪纤云丝毫不担心,“嬷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无论如何,我還是想走的。” 为何皇后儿子非和冥王過不去啊,肯定争皇位呗。 为了那把龙椅,沒准多少人去阎王那报道,她的小命很珍贵,绝对不要成为其中一個。 “走了,您一個女人家,能去……。” “奶娘,不要理她。”,亓凌霄沉声打断,冷眸无波,“咱们府裡不是什么人都收留的,您的好心省省吧。” “……”,桂嬷嬷张张嘴,最终還是沒有說什么。 只是眉头拧成了疙瘩。 连着两次救了王爷,功劳在那呢,然后再說两句好听的,以后不就妥当了嘛。 好好的王妃不做,非要拿休书跑出去,這王妃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王爷的脾气吃软不吃硬,這次弄的這么僵,這事啊,往回圆难了。 說话难听,结果是她要的结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纪纤云選擇不计较。 不過,该计较的她一点不马虎,目光灼灼的就投向了一点表情都沒有的人,“冥王爷,你看,我给你治病你给我休书,這交易很公平。可是,昨天晚上我冒死救了你之后,你有沒有觉得,就不公平了呢?” “你想怎么?”,亓凌霄挑眉,霸气的威压弥漫,气场强的让纪纤云差点放弃,可她還是迎难而上了,“嘿嘿,我就是想,你堂堂王爷,肯定不喜歡欠别人人情的。” 两不相欠嗎? 好,很好。 “要什么?說。”,亓凌霄也痛快,只是一侧嘴角扯了扯,几不可查的嘲讽。 “這個嘛,现在還不需要。等我哪天遇见大麻烦了,回来求助,你记得這茬就行了。” 亓凌霄飞快的瞟一眼過去又恢复如初,“可以。” 本来以为是個短视的,沒想到,小看她了。 也算是在這個世上多了一道护身符,纪纤云眉眼顿时笑意盈盈,伸個懒腰起身,“哎呀,饿死了,找点吃的去。嬷嬷,有沒有给我留饭啊?” “留了,留了……。” 余光中瞟到毫无大家闺秀形象的身影,亓凌霄无力闭眼,堂堂相府小姐,怎么就长成了這般? “主子,您真要休了她嗎?王妃医术高明,有胆有谋,和您身份般配的高门贵女怕是沒几個能出其右。恕属下多嘴,您還是三思。” 亓凌霄未曾睁眼,稍倾才道,“纪丞相已经弃我投到那边,再留他的女儿在身边,反而是祸害。” “……還是主子思虑周祥。”,清风点头退到一边,识趣的不再言语。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世上会有人能搅乱阁主的一江春水嗎? 外头灶房裡,纪纤云正坐小板凳上,捧着碗喝燕窝粥。 桂嬷嬷顿住了缝香囊的手,抬头,目光满含期待,“過几天就是端午,除灾避祸祈福,帐子上要挂香囊的。您是王妃,王爷那份自然应该您来做。针线都是现成的,您瞧瞧,您想用哪块布料?” “我不会针线,還是您做吧。”,纪纤云果断拒绝,一点余地都不留。 听的出,這是想撮合她和那個冥王,可是,她只想尽早离开是非之地啊。 桂嬷嬷笑眯眯,并不气馁,“不怕不怕,等我缝好了,您就装上香药挂上去。一年就這么一回,心意到了就成。” “呵呵,我還是觉得您更合适去。祈福最重要得心诚啊,对冥王,您肯定心最诚。” 又被拒绝,桂嬷嬷就打了哀声,“唉,看来是我多事喽。” 人家好心好意,纪纤云還是分得清好坏的,“嬷嬷,您是好心,我知道的。就是吧,我有我的打算。” “打算?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姑娘家家的,又不能抛头露面,后半辈子,還不得指望男人過日子。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岁数又小,怕是有些事不知道。皇家的媳妇,就是休弃了,也不能二嫁的。您想想,您出了這個门,這辈子可就沒有指望了。孤苦伶仃的,可如何是好啊?” 纪纤云放下粥碗又去抓包子,漂亮的脸孔全是满不在乎,“不嫁就不嫁喽。买個大宅子自己住,谁的脸色都不用看,不好嗎?” 小姑娘嘛,就是這么天真的,桂嬷嬷又摸到了门,循循善诱,“王妃啊,您想的也太简单了。寡妇门前是非多,您娘家怕是也不会管,那不三不四的不就惦记上了。人为财死,图财害命的更是多了去了,弄不好啊,您的命都得搭上。” 這些,纪纤云自然已经想到了,啃着包子摇摇头,“谢谢您关心了,我這人拧,到时候真有什么意外,我也认了。” 這都沒把人唬住,桂嬷嬷顿时有些蔫吧了,“人各有志嘛,不能强求,不能强求。” 死都不当這個王妃,她也是奇了,难道她家王爷比阎王爷還可怕? 算了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她還是省省心吧。 余光扫到人家情绪低落,纪纤云堆起笑脸沒话找话,“嬷嬷,端午怎么過啊?除了挂那個香囊,還有什么?” 桂嬷嬷已经知晓這王妃在相府過的什么日子,倒也不觉得問題奇怪,打起精神介绍起来,“艾條和菖蒲插在门楣,悬在堂中;吃角黍、喝雄黄酒,城外還有龙舟赛……” “嬷嬷,宫裡的李公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