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您有什么脸去拦着? 作者:未知 “你不說我都忘记了!”,纪纤云一惊一乍回過头来,漂亮的杏眼裡神采奕奕,似是怕隔墙有耳,她特地往前爬啊爬,绕過小方桌,跪坐在离冥王咫尺间的软垫上。 大号宠物一般,乖巧,精灵。 亓凌霄拧眉,這丫头神神秘秘的,作甚? 不過,他不排斥如此近距离,四平八稳的坐着,一点闪躲的心思都沒有。 星眸带着探究,洗耳恭听的模样。 华丽的车厢裡,一男一女近乎依偎,出奇的和谐美好。 “我问你,你不觉得那玩意其实挺简单的嗎?” 齐凌霄点头。 “就是啊,那么简单的东西,凭什么花那么多银子去买?回去自己鼓捣鼓捣,沒准就弄個一样的。” “你能做一個一样的?” 等的就是這句话,纪纤云心头一喜,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想试试,不過沒把握。那個,要是我万一做出来,十万两卖给你怎么样?” 原来在這裡等着他。 齐凌霄心下了然,随即,假装做思考状。 待到小丫头希冀的目光变为不耐烦,他才幽幽开口,“不怎么样。” 出师不利,纪纤云火大,“你…。你存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二十几万两了,你還要加价,一样的东西,我這边十万,你竟然不要。” 气急败坏嘛,齐凌霄很满意小丫头這個表情,居高临下的,话音裡不自禁透着愉悦,“你也說了那东西简单的很,你奔着仿造,奇货堂的人比你傻嗎?” 奇货堂的人? 纪纤云刹那有些蒙圈。 “再跟你說清楚一些,那玩意的确奇妙,如果只有一個而且不能仿制出来,奇货堂绝对不会卖。” 纪纤云终于开窍,“你是說他们为了卖高价只拿出来一個,充当绝世珍宝,以后会造好多出来卖。啊,奇货堂的人好聪明啊,要是那玩意烂大街,一個卖几两银子估计都费劲。二十五万两還多,一下子就拿到,厉害,真厉害。” 想通了,她整個人也颓了,垂头丧气,“众人皆醉你独醒,你這种人真讨厌。人人都争着买,你明明看明白了還跟着哄抬物价,唉,真无耻。” 单筒望远镜,除了個木筒,就是两片透镜,白琉璃或是白水晶,找個做玉器的磨一磨就会有。這么简单的事,她却一点做的心思都沒有了。 奇货堂那帮奸商,已经卖出一個去,怕被人仿在前头,肯定很快就会弄一批出来投入市场。 薄利多销跟人家大企业抢市场?她可不做,時間紧迫,她只想挣点快钱。 而且,要一次暴富那种。 弄点什么呢?物以稀为贵,能卖個一大笔。 扫一眼生气缺缺的人,齐凌霄突的有些后悔,說道点什么化解一下冷场? 念头只是一瞬,他就否决了,闭目养神。 沒准什么时候又活蹦乱跳了,根本不用干预,這一点,他還是有把握的。 果不其然,也就一盏茶功夫,他就感到袍子被扯动,讨好又带着渴望的声音飘入耳中,“你能不能发火把我轰下去?前边有個瓦子,我想进去玩玩。” “我可以让你好好睡一觉。”,齐凌霄依旧闭目,无风无浪的平淡口吻,却是隐隐威胁。 被师父带野了,心一时半会收回来?很难。 只能约束,虽然开始会难熬。 一句,纪纤云被秒杀的咬牙切齿,可,她不可奈何。 到老百姓当中寻找创业灵感的希望落空,心裡咒骂着冥王各路亲戚,化悲痛为食量。 小桌子底下有暗格,一個個拉开搜寻,水果、点心、茶水…… 享受着古代版豪华保姆车,她依旧怒目,意难平。 功夫,她明天就要学起来,第一样就是点穴,哪天也让冥王這货感受下植物人。 眼睛睁开一條逢,角落裡的小人像個愤怒进食的小老鼠,齐凌霄几不可查的弯了唇角。 小娃娃一個,奶娘准备的一堆零嘴就给征服了。 ********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黑夜拉开帷幕。 思梅园正厅裡灯火通明,亓凌霄方坐定,就见小丫头筷子翻飞不停往碗裡夹菜,不禁皱眉,“沒人跟你抢。” 桌边就两個人,他像会抢食的嗎? “难得啊,你也有糊涂的时候。”,纪纤云目光還在菜盘子上,俏皮调侃,“师父不在,我当然沒有和高贵的冥王殿下同桌吃饭的资格。抱着碗滚走之前,装满菜是必然。宁可倒掉,也不能委屈自己吃不饱,你說是不是?” 是呢,师父沒回来。 齐凌霄這才意识到,這顿要独自一人用餐了。莫名的,心头一丝异样,不知为何,突然沒了胃口。 目光随着忙活的小人游移,端起碗筷的心思都无。 “师父不在,菜也别浪费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尝尝吧。桂嬷嬷做的是很养生,不過呢,不如我做的那些浓油赤酱吃着爽……。” “紧赶慢赶,幸好我老人家腿脚够快!哎呦,累死我老人家了!” 纪纤云的絮絮叨叨,眨眼被逍遥散人猛然推开门之后的叫嚣打断,瞄一眼风尘仆仆的老头,话锋一转转变抱怨,“师父,徒弟跟你沒仇啊,就不能早回来一丢丢?” “你以为我不想?愁死我老人家了。哎呀,有炸鸡,怎么能沒有酒?丫头,我老人家好伤心,你就沒打算管师父饭吃!” “我都沒打算在這吃好不好!看看,這一碗菜,您再晚回来一丢丢,我就抱着碗得滚出去了。”,纪纤云把碗举在身前,贼溜溜的轻声细语。 逍遥散人咂摸咂摸嘴,活宝似的摇头晃脑,“赖我,我错怪你了。嘿嘿,快给我拿酒去,跑了一路渴死了。” 纪纤云一脸黑线,渴死了不是要喝水嗎? 摇摇头,她還是脚步轻快的往外去。 老头這人,米酒一顿喝一坛子,可不就是当水嘛。 师徒两個叽叽喳喳吵的耳朵疼,齐凌霄却由衷的恼不起来,甚至,享受,庆幸。 虽然,他觉得他是错乱了。 逍遥散人神经大條的很,一点都沒发现二徒弟的异样,一屁股坐過去,急吼吼小声道,“不得了了,我跟你說,那個奇货堂的端木寒,他、他竟然对大风子居心不良。哎呀,要不是今天因为纤云露出马脚,我還蒙在鼓裡呢!不光我,大风子,他說他都不晓得。” 夹菜的筷子行云流水,丝毫沒受老头的话影响,优雅的咽了嘴裡的饭,齐凌霄兴致缺缺的附和,“徒弟学师父,有什么奇怪。” 师兄不晓得?這個他不信。 半年前,属下的一次回报,他压下了只当沒有,可,师兄作为当事人,不可能完全无感。 也许,无视,不敢相信而已。 “你……你…。你!白养了,白养了,我都愁死了,你瞧瞧你,无动于衷。大风子要是真和那個小子那什么,徒孙不就泡汤了,哎呦,我怎么对得起小玉?” 亓凌霄依旧云淡风轻,默然的对视過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算真的,您有什么脸去拦着?” “……”,逍遥散人一张脸拧成抹布,随即抓狂的挠挠乱蓬蓬的发髻,目光续满癫狂,“不行!就是不行!他要是敢,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纪纤云抱着酒坛子进去,眨巴着眼睛呆愣愣。 天啦噜,她错過了什么? “坐下吃你的饭。” “…。。奥。”,即便冥王那货招呼了,纪纤云应声之后還是换了個位子。 比起貌似吃错药的师父,還是坐在散发冷气沒人味的家伙旁边,好那么一点点。 况且,還可以打探情况,一脸好奇探头過去,“到底怎么了?师父要打断谁的腿啊?” “你的。” 纪纤云自然不会被骗到,沒好气的白過去一眼,“打断你的我還能信一点。” 抱着酒坛子猛灌了几口,逍遥散人霸气的擦擦嘴,拍桌子,“我就不信那個邪!明天,明天我就去找端木寒那小子去,我要让他死心。” 原来是這事,纪纤云根本不把那当個事,“师父,您要把那個人腿打断啊?不要冲动,人家怎么也是堂主,手下那么多人,小心被人家群殴。” “你太小看师父我了,我是蛮干的人嗎?智取,我就跟那小子說,你和大风子是一对,让他死了那條心。反正他已经把你看能情敌了,我一吆喝,嘿嘿,他肯定信。” 逍遥散人自我陶醉中,根本沒看见二徒弟越来越黑的脸,齐凌霄气急,“不可以。” 好不容易有個主意,逍遥散人怎么可能放弃,眼珠子瞪的老大,叉着腰杀气腾腾,“怎么不可以!嘴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再說了,就是骗骗他,又不是真的。” “不要编排我!”,纪纤云正襟危坐,甚是义正言辞,“师父,我要跟您說清楚,您可以說顾兄和任何人,就是不能說是跟我。” “为什么?就借你個名字而已,干嘛那么小气?除了你,大风子就不认识什么别的姑娘,我编排旁人,端木寒那小子……” 老头急的要哭了,却沒换来纪纤云一点退步,“不行,坚决不行。您說說您,作为师父,总得一碗水端平吧。编排我红杏出墙,就为了给顾兄解围,您自己想想,這合适嗎?” 逍遥散人抽抽鼻子,憋着嘴,可怜状。 看老头還不死心,纪纤云开始连连叹气,“唉,我红杏出墙就出了,反正不怎么出门,外头有人骂也听不见。冥王殿下就可怜喽,他可是带了绿帽子,出去走一走,那得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笑话?” 逍遥散人终于破功,可怜相再也装不下去了。 心虚的瞟一眼冷脸的二徒弟,再蒙圈的看看寸步不让的小徒弟,垂头丧气,“你们俩怎么成一伙的了?丫头,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们想多了,我就跟端木寒那小子一個人說說,他不会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