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
聂占波斟酌再三后,向陆涛含蓄笑道。
“到底严重与否,聂书记你做决定,我不干预调查组的决定。”陆涛笑了笑,端起餐盘,微笑道:“我吃好了,先走一步,聂书记,你慢用。”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话他已经提醒了聂占波,至于聂占波决定怎么做,那是這家伙自己的事情。
如果处理的不妥当,日后事情闹大了,局面变得被动,那就别怪他沒有提醒過。
聂占波急忙点点头,然后微笑着目送陆涛离去,但看着他的背影,聂占波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個大疙瘩。
他不是傻子,听得出来陆涛不是在吓唬他,是在提醒他。
說起来,這算是一种向他表示善意的举动了,這個人情,他還是要承的。
但是,他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联合调查组已经介入了,陆涛還能怎么把事情给闹大,难不成,是打算把這件事情闹到省委的层面去?
如果那样的话,也未免有些太可笑了,這样的陆涛,和沒断奶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聂占波一時間心头有些疑云密布且沉重,手指也无意识的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思绪变幻不定,思忖到底该给出怎样的决定。
良久后,聂占波拿起手机,找出钟天禄的号码拨了過去,待到接通后,微笑道:“钟书记,您好,崇礼镇的情况基本上已经厘清了,是刘文迪和薛凯的胡作非为,我們准备给予两人开除党籍,交由司法机关处理的举措。至于亚东同志這边,虽然他是犯了失察之過,但是,考虑到事件影响的恶劣程度,县纪委這边决定给予他……党内记大過处分!”
钟天禄闻声,眉头瞬间拧成了個疙瘩。
联合调查组這边副组长,县委办副主任、县委督查室主任惠和昌已经跟他汇报過了,說初步决定是给予朱亚东党内警告处分。
這样的话,朱亚东就是六個月内沒有办法走上崇礼镇镇党委书记的位置,這样的话,還可以拖延一下時間,先把這個位置空出来,等到朱亚东从处分期出来之后再履新就任。
但是,如果是党内记大過处分的话,那就意味着,朱亚东要在十八個月内得不到任何晋升,而且按照這种警告的严重程度,也是沒办法从处分期出来之后就履新就任的,只怕起码要再等上半年才有希望,這样一算,那就是两年的時間。
两年時間的确不算太久,尤其是相较于崇礼镇发生了這么严重的恶性事件,朱亚东沒下马都是烧高香了。可是,崇礼镇镇党委书记的位置是不可能为了朱亚东,而去空置两年的。
而這些要害位置,那都是有数的,一旦给出去,朱亚东就沒希望再挤上去了。
最重要的是,两年時間太久了,风云变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再加上,崇礼镇這地方,挨着长乐磷矿,又是诸多政策的施展地,实在是太重要了。
如果朱亚东上不去,他就得换個人過来,到时候,布局就要被打乱了。
只是,他有些不理解,聂占波這家伙怎么会突然吃了吐,改变主意,把警告处分变成严重了两档的记大過处分。
這是受到了什么外部因素的影响?
是陆涛,還是骆平安?
“占波书记,這样的处分是不是有些過于严重了?我觉得给予警告处分就可以了,亚东同志的工作能力還是很强的,而且這次处分下来,他的进步也要被影响,算是小惩大诫嘛,我相信,他一定会及时改正的!”想到這裡,钟天禄立刻慢條斯理的向聂占波道。
“书记,我一开始也是這么想的,可是,那些病人的情况实在是太惨了,而且根据医院的检查,說如果不是安副书记发现的及时,說不定要出人命,影响太過于恶劣,我担心,警告处分的话,沒办法平息民愤啊。”聂占波立刻拿早已想好的话,苦笑着回应道。
他這话并非是危言耸听,而是說的事实,
根据他了解到的情况,其中有几個尘肺病人在送去医院时,已经出现了窒息缺氧的情况,按照医生的說法,如果再晚送過去一些,說不定就会因为脑血供氧不足,彻底昏厥,甚至把命给丢了。
至于原因,一是神龙宾馆的会议室太逼仄,而且极其老旧,霉菌滋生,再加上门窗紧闭,又那么多人在一起,呼吸自然是极其困难;另一個原因,就是负责看守這些病人的工作人员,无视這些病患的病情,在裡面抽烟打牌,被病人拦阻也不听劝告。
甚至连病人晕厥后,都认为对方是在装腔作势,故意想把事情闹大,拒不送医。
可以說,也就是陆涛发现了這件事情,并且及时出手解决了問題,不然的话,只怕崇礼镇這边真的是要弄出人命来。
等到那個时候,莫說朱亚东了,钟天禄都得吃瓜落。
钟天禄听着這一言一句,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知道,聂占波說這么多都是虚的,唯一的解释,必然是陆涛或者骆平安给了聂占波压力。
只是,這两人是拿什么来威胁的聂占波,才会让這家伙瞻前顾后,临时改变主意,加重了对朱亚东的处罚决定?
“占波同志,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被人干擾了判断思路啊?”想到這裡,钟天禄向聂占波笑吟吟的询问一句后,继续道:“联合调查组要保持独立性,不要被外界干擾,你要相信,县委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聂占波听着钟天禄的话,突然间,肠子都有些悔青了。
他发现,他真的是接了個烫手山芋在手裡。
不严办,那就要得罪陆涛,而且,他是真有些担心陆涛会闹腾出什么。
严办,那就要得罪钟天禄這位县太爷外加顶头上司。
他這位旁人眼裡高高在上的纪委书记,而今俨然成了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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