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刨除掉名气、声望不說,只是王楠本身的條件就相当不错。容貌清秀,身材欣长,他不知道汇德每個月会给王楠多少,但想来几千块总是要有的,再加上他打比赛赢的奖金以及广告,平均下来,总是能過万的。而且,他才二十一岁,他的事业显然還不到顶峰,他起码還会有十年的辉煌,十年后,谁知道他会达到哪种高度?
就算斯诺克在体育界裡,像是后妈养的,但对于普通人来說,世界冠军、亚运冠军、世界纪录保持者,那都是相当了不起的,不說那些粉丝,就是一般的女孩子也会心动。方文卓一点也不想,等到下一次他遇到王楠的时候,還会看到他的女朋友!
现在他要是不說出来,以后,他难道還去破坏他们嗎?
所以,他现在說出来,王楠再要去找女朋友的时候,总要去想想,长久不說,起码短時間内,是不会有這個心思了。
除此之外,他也担心李亮在這個時間段做点什么。這么說也许有点卑鄙還有点坏心眼,李亮遇到這样的事,伤心還来不及呢,对王楠再有想法,应该也不会在這個时候动手。可怕就怕王楠见他可怜,对他更加怜惜,那到时候,可也不好办。现在,他說出来,那王楠就会注意這同性之间的关系,就算李亮真做了什么,也会马上警惕。
王楠哪知道他這花花肠子,他郁卒的,都快要吐血了。
這是什么事啊,好好的朋友,成了個這。方文卓看起来满正常的啊,肩又宽,大腿又粗,从哪個方位看都是男人,怎么、怎么……不知怎么,他想到了骨灰子,然后不由自主的打了個激灵。
“怎么了?”
方文卓连忙上来关心,王楠恶狠狠的向他瞪了一眼,方文卓一怔,然后,有些落寞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晚上想吃什么?”
這变化太快了,王楠一腔怒气,顿时不知道要向哪儿开火,只有怔怔的看着方文卓,直到方文卓帮他把快燃烧完的烟蒂拿开。
這次的对话当然是沒有结果的。王楠虽然心烦意乱,但還是陪着李亮走完了全程。在将他母亲火化后,他還跟着他,一起回了梁城。這若是在早先,李亮早就高兴地不知所以了,但现在,他也只是抱着自己的母亲,呆呆的跟在王楠身边。
世锦赛的正赛在二月四号,正是大年初四,离现在還不到三十天,对于王楠来說已经非常紧张了,汇德方面也希望他能留下,周o也劝他:“南子,你這次是完成了歷史性的进步,但是,你不想更进一步嗎?错過了這次机会,你就要等到明年了。”
“我知道,可是周导,每個人只有一個母亲。我的朋友不多,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我想在他身边多陪陪他。如果我现在不去,恐怕以后都难心安。”
周o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有对汇德道:“现在对王楠来說最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心境,与其强留他下来,倒不如让他了了這個愿。說到底,也不過是朋友的母亲去世,他也不会有太多难過。”
的确是這样的,虽然对李亮的母亲印象深刻,但现在也說不上多么伤心,他只是担心李亮。他知道,李亮那個父亲走后,就几乎沒有再和他们有什么联系。现在梁城的工资都从四百涨到六百了,他的赡养费還是二百。
不管其心情如何,但从其表现力上,那個男人对李亮,也是沒多少感情。至于其他的亲戚,過去就很少听李亮谈起,而根据他這几天冷眼来看,除了那位大舅对這個妹妹還有几分真心,另外一個姐姐,恐怕還沒有那個好友更伤心。
在這個时候,李亮身边是需要有個人的,就像他当初身边有方文卓一样。
李亮的母亲现在不過四十来岁,当然沒有想過自己的身后事,而墓地這种东西,也不是說买就能买的,因此,李亮只有先把自己的母亲安置在火葬场,倒不是他害怕自己的母亲,而是梁城這边有這种风俗。此时還不像几年后那么开放,仿佛什么都无所顾忌,墓地也不像几年后那么昂贵,大家都還是习惯将亲人葬到墓地,或暂时安置在火葬场那边。
骨灰放在火葬场,相片還是要放在家中,下面摆着果盘,李亮给自己的母亲上香,王楠也跟着上了,见他垂着头坐在那裡,想了想,還是道:“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否则阿姨也会不安心的。”
王楠也觉得自己的劝慰有些干巴巴的,但一時間,他也想不到别的,李亮跪坐在垫子上,停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我小时候的梦想是长大后能当科学家,让我的父母都跟着荣耀,后来就知道,那科学家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我小时也想過。”
李亮露出一個有些恍惚的微笑:“后来我很恨她,我甚至想過,就算那個男人出轨了,她也不应该也那样的。我那时候還想,男人出轨是花心是沒有责任,女人则是不要脸,是放荡,是……下贱,特别是被别人那样骂,几辈子的脸都要丢光了。我不理她,她天天给我做饭,给我洗衣,给我收拾东西,我還不和她說话,就算說了,也只是学校要交钱,我想买什么东西之类的。那时候我总想着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很少去想她……不,正确的說,我根本就沒想過她。直到我离开了她,上了大学,才慢慢的,知道她的不容易,才慢慢的知道,会对我這么好的,恐怕再也沒有了。我已经原谅她了,真的,我真的不怪她了!我看着她来学校给我办事情,還带那么多东西,我就想、就想抱抱她。但是我沒有,我不好意思。我总想着以后還有机会,总觉得,她会永远站在那裡等我……我還有、還有很多话要对她說的……”
是的,很多话。
他想說,妈妈对不起;
他想說,妈妈我爱你;他想說,妈妈你再找一個人照顾你吧;
他想說,妈妈你要保重身体;
他想說,妈妈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他想說……
他想說的很多很多,可是,再也沒有机会了。那個曾经每天都会早起给他热牛奶的人,永远也不会听到他說這些了。他闭上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我准备出国了。”
王楠一怔,他又道:“是交流生。”
“那很好啊。”
李亮看着他,他的嘴唇动动,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一笑。
他对他的母亲有很多话要說,对王楠,也同样。只是现在,他却說不出来。如果不是他喜歡上王楠,他就不会到g市,就不会想要那個交流生的机会,那他的母亲,也就沒有這次的祸事了。
他知道這不怪王楠,他所不能原谅的,只是自己。在他的父母出了那种事后,王楠成了他唯一的依靠,而现在,他却必须要离开這個依靠,也许几年后他会回来,也许他会释然,但,不是现在。
王楠并不知道這些,就算发现李亮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古怪,也只以为他突遭大变,心情不好。在陪了李亮两天,见他情绪平稳后,他就回到了g市。走之前他去看了一下姜小莲,姜小莲现在的生活還算如意。他们在西区找了一個地方摆摊,现在正准备建個活动房。
“這前前后后加在一起有八個平方呢,虽沒有過去大,以后冬天的时候也能放個小煤炉,人总是不那么受了。”姜小莲說着对那個活动房的畅想,“就是现在的东西涨的都快。過去一碗米线只要两块,现在最少两块五,大多地方都三块了呢。”
王楠微笑的听着她絮叨關於和张全、张望的生活,心裡并沒有不耐烦,只是对于早先的那個渴望更深了。
一個家,一個只属于他的家,也会有人這么关心他吧,也会有人這么想着如何和他更好的過日子的吧。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想到方文卓的话,顿时,他的心中一颤,下意识的摇摇头。姜小莲正說着张望,见他這個样子,顿时惶恐了起来,以为他是不高兴听這些。
“沒事,妈,我是想到了别的事情。”
“哦、哦。”
虽然這么应着,但姜小莲再也不敢說了,只是她的生活就是张全、张望,除了這些一时也不知道說什么,气氛很有点尴尬,王楠只有笑着问了问姜小梅等人的情况,這才算是缓和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王楠给姜小莲塞了五千,姜小莲连连推辞,不過最终還是接了,只是再看王楠的时候更加拘束。王楠也不知道怎么会這样,只有道:“我是你儿子,给你钱是应该的。”
姜小莲不知道說什么,只是讨好的对着他笑。
在离开梁城的时候,王楠是有些落寞的,不過回到g市后,就又把自己投入到了练习中。
只是在练习的中途,他开始经常性的给李亮打电话了,一开始還好,過了几天,李亮就不让他再打了:“我想到处走走,散散心,也不想开机了,你别找我了,你放心,我总不会寻短见。”
“……经常给我发邮件吧。”
“嗯。”
說是经常,但這個经常却要相隔個好多天,王楠接到的第一封邮件是在八天后,第二封,却是在他快要出发到魔都参加比赛的时候了,两封信都非常短,第一封是說自己很好,第二封,却是祝他春节快乐。
相比于他過去的长篇大论,這两封信简直像应付差事,但王楠也理解,而且這时候旁人說再多也沒用,只有让時間慢慢的磨平這些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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