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认识到了好学生的艰难,王楠对李亮的芥蒂也就更少了一些,再加上他天天来,慢慢的,也熟稔了。而且,他也发现李亮并不是那种死读书的,虽然這家伙沒玩過游戏,对台球也不是很有意思,但踢足球,看漫画,還给王楠拿来了成套的《灌篮高手》,看的王楠□□,那两天,甚至把练习的時間都压缩了。
不過即使如此,他们也說不上多么友好。王楠還是觉得自己和李亮不是一個世界的,他還是会为李亮身上那一套套带有标记的衣服而妒忌;而李亮,也对自己的行动很莫名其妙,他把這归咎于自己缺少玩伴。
他上的這個补习班,是一高的老师办的,去上的,也都是考上了一高的学生。每一個,虽不能說是百裡挑一,也差不多是五十個裡面选一個了,一個個都是天之骄子,谁都不服谁的。
而且,李亮過去在大前门,而這個老师在市郊,来上這個老师课的,也都是市区這一片的,其他学生之间,都有着诸多关系,那些人不自觉地就形成了小团体,他很有点被孤立的架势。
這种事要换成方文卓,那根本就不会发生,要换成王楠,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他从小到大被人孤立惯了。而李亮就不同了,从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就是老师的宠儿,班裡同学有妒忌他的,但還是会有很多同学围绕到他周围,现在他头上的光环突然消失了,他不說受不了吧,但也是憋着气的,他倒沒想過要报复周围的同学,就想着学出成绩压他们一头。
别人不来找他,他也不去主动示好,這中午的时候,别人都凑在一起休息游戏,他就有些沒地方去了,正巧王楠這裡离他上课的地方不远,二楼又有空调,所以就自然而然的,每天都往這裡跑了。
這种情况一直到八月底,高中开课才结束。這一天,是他来市区补课的最后一天,在要离开的时候,他有些为难的对王楠說了這件事。
“哦。”王楠听了倒沒有什么感觉,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我說,我以后就不能天天来這裡了!”
“以后天也凉快了,你也不用来蹭空调了。”
李亮被气的倒仰,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的說:“我家有空调,我屋就有一個。”
“這样啊。”
他虽然這样說着,但還是满脸的不信,李亮真恨不得将他揪到自己家裡去看看,不過突然又觉得,這想法,也有点太幼稚了,他本来還想再說点什么,此时却有些意兴阑珊了,停了一会儿,才又道:“我以后不能经常来了,我给你我家的电话,你要有什么事,就找我吧。”
他說着,写了一串号码,也不管王楠愿不愿意,就塞到他手裡了,之后,抱着自己的书包转身而去,王楠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的摊开了自己的手。
“我看那孩子,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
胡当当站在他身后說,他沒有开口。
“你不要自卑。”
“我才沒自卑呢。”
“哦?”
胡当当的语气裡充满了怀疑。王楠转過头,似笑非笑的說:“老板,你的棋谱用上了嗎?”
胡当当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他前段時間研究棋谱,研究的那是一個脑袋两個大,還专门买了盒围棋练了练手,本以为总算能在人家姑娘面前充次大头了,哪知道人家姑娘是业余三段!他這大头沒充下来,倒成了班门弄斧,第二天,那姑娘就找人說不行了。后来他想法设法的问原因,然后终于得到了姑娘的原话。
“那人有案底沒学历也就罢了,关键是還沒脑子,不懂的事情還瞎比划,跟着他,心裡沒谱!”
這话一传過来,对胡当当来說,那就是晴天霹雳,当下被打击的,连继续相亲的精神都沒有了,此时被王楠翻出来,真恨不得一把掐死他:“干你的活去!”
王楠吐了下舌头,跑到了楼上。
李亮中午不再過来,对王楠的生活也沒有太多影响,等到九月五号的时候,方文卓回来了。
方文卓最近两個月那是全国各地的乱跑,虽然每過個十来天总会回家一趟,但大多就那么一两天的時間,他洗洗澡,吃吃饭,剩下的時間,也就只能睡個好觉了。
他现在還沒有驾照,不用长時間驾驶,但每天在那车上,也非常熬人。而且他是一個有志向的,每次别人休息的时候,他都還尝试着摸摸,小心的开出一点,那种大货车他也不敢独自驾驶,只有熟悉再熟悉。
他知道,一個司机挣钱,一個精通修理的司机,更能挣钱。所以他就算休息,也沒時間来找王楠,而這一次,他是特意請了假的,九月六号是他的生日,再之后,他就是十六岁了,可以拿身份证,是大人了,他自己觉得,也是要好好庆祝一下。他们家過的是农历的生日,這阳历的,他就准备找些朋友一起過。王楠、马云龙這几個是不用說的了,還有几個過去一起玩的也要招待。现在他能赚钱了,手笔当然要比過去更大,头一天,就发了請帖,包了桌,這天晚上,他们一行十多個,就凑到了一起。
他们過去都不是好学生,现在更肆无忌惮,就连王楠,都喝了差不多有三两,喝到最后,能站起来走的,不到五個。王楠是其中一個,方文卓酒量是不错,但今天他是寿星,喝的也最多,到最后,就全靠王楠搀扶了。
“南子啊,我這次出来,才知道、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你、你一定要出去看看,否则人就白——白活了!”他一边在王楠的脖子上冒酒气,一边道,“我說的,你听到了沒有?你听到了沒有!”
“听到了,你……”
王楠正要說话,突然觉得前方有一個人的来势不对,他微微一愣,那人已来到了他们身前,然后哗的一下,一個板砖就拍了下来。方文卓比王楠高,此时靠在他身上,身体也就更靠前,那板砖啪的一下,就把他的脑袋打出了血。
“顾海!”
王楠惊呼了一声,他之所以到现在才认出這個人,完全是因为,现在的顾海和当初大变样。也许眉眼還沒怎么变化,但却瘦了几乎一半。
“去死吧!”
顾海說着,拿着板砖又照他头上打,他想也不想的,放开方文卓,然后一脚向顾海踹去。顾海沒想到這個变化,立刻被踹的后退了一步,而王楠自身,也向后退了一下。
他稳着身形,正要寻摸点什么东西,就见顾海已向方文卓扑去,当下他也顾不得再找武器了,揉身就向顾海撞去,顾海被他撞的一晃,那板砖也就顺手拍在了他身上,他当下就倒吸了口气,咬着牙抓住了那块板砖。
“松手!”顾海喘着粗气道。
“你先松!”
顾海一笑,真的松了手,王楠一愣,就见他从身体裡摸出了個什么东西,直往方文卓的脖子处扎去。慌乱中,王楠只看到一片亮光,他想也沒想的,伸手就去捞。
尖锐的疼痛从他的右手传来,他忍不住的大叫一声。顾海沒想到這种情况,当下也是一愣,但立即的,他的眼中就闪過一道凶光,他一咬牙,就要把刀□□,而在同时,王楠已按住了他的手。
“松手!你他妈的给我松手!”
顾海大叫着,拉回拔动小刀。王楠倒吸着冷气,左手勉强按着他的右手,右手则合拢着,握住了刀身!
不能让顾海把刀拿出来!
這是他此时唯一的意念!右手已经疼的麻木,在来回的拉锯下,鲜血不断的流下,他瞪着顾海,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你给我松手啊!”
顾海也疯了,他不知道怎么会出现這种情况。他是来报仇的,是来找方文卓报仇的!方文卓杀了他妈!那一天,方文卓走后,他妈就中风了,虽然被送到了医院,可也成了偏瘫。
他当时又怕又慌,只想尽力的将他妈治好,還想着,只要他妈能好,他一定学好,一定改正,一定再也不混日子,哪怕让他重新去参加中考呢,他也愿意!他妈在他的照顾下,的确好了些。但就在两個月前,他爸出轨了!
他妈又一次晕了過去,而這一次,他妈沒有再醒過来!
這一切,都是方文卓的错,如果不是方文卓那天到他们家去闹,他妈就不会晕,就不会中风,如果他妈不中风,他爸就不会出轨,如果他爸不出轨,那他妈也不会就這么去了!
都是方文卓的错!都是他!他毁了他的一切!
在這個念头冒出来后,就逐渐的发展壮大。反正他妈已经死了,他爸也有了别的女人,他還活着干什么?但是在他死之前,他要杀了方文卓!
他一早就跟上了方文卓,一直跟到现在,他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却不想王楠這么彪悍。這时候他是又急又气,還有一种說不出的恐慌,他现在就想赶快拿出自己的刀杀了方文卓。
“你他妈的再不松手,我连你也杀了!”
他大叫着,而在此时,他们的异常终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一声尖锐的叫声响了起来——杀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