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九十七章
付红莲和方文卓都跟着王楠到了他的房间。方文卓不认识郭飞,自然不会想去凑热闹,付红莲不善于交际,比起去见人,還是跟在王楠身边更自在一些,而且,他還有话要对王楠說。
王楠在汇德占的是一個标间,有电视有卫生间,房间裡還有一個分体空调。方文卓上次来沒有留心,這次仔细看了看,觉得环境真不错。一扇大窗户,直对着大街,楼层又高,往外看去,夜色相当漂亮。
“桌子上的矿泉水随便喝,我這裡也沒别的。”
王楠一边說,一边就解开了扣子。他和付红莲一個房间過,和方文卓更是不分彼此,這时候当然就沒有避讳的心理。马甲、衬衣、裤子,一條條的都往床上扔。
现在虽然是冬天,但g市随便也不会怎么冷,他就穿着條白色的内裤在那裡找衣服,方文卓本想說什么,见這個样子,顿时愣了,然后他就感到鼻子那裡有什么东西在流。
他用手一摸,就见一片红色,脑袋顿时就炸了。
“你流鼻血了?”王楠扒出衣服,一愣。
“啊啊。”
“快躺下,我给你拿纸。”他說着,也顾不上穿衣服了,拿了餐巾纸就走了過来,“快躺下啊。”
付红莲连忙让位,方文卓傻傻的躺了下来,看着王楠平坦的胸膛,和上面两個粉色的豆豆,呼吸不由得粗重了起来。
“张大嘴,先别用鼻子呼气了。”
王楠一边說着,一边把餐巾纸堵到了他鼻子上。
方文卓出去的时候是有点搞笑的。今天到包间,又是和林海涛在一起,虽然林海涛很随意,他却是不敢随便随意的,虽沒有穿正式西装,也是保暖衣外套白色的衬衣,下面是一條休闲西裤。他這两年在社会上来回奔波,自有了一份他這個年龄少有的成熟,再加上筹备公司,虽然還只是才起步,但带上张格等人,手底下也有十来個员工,一举一动,自有一副沉稳气度。
但是這些,在他鼻子上塞了两卷卫生纸后那就完全消失了,就算以周o的厚道,见了脸上也带了些笑意:“g市是不太可能天干的,你是上火了吧。”
方文卓含糊的应了两声。
g市最近开了很多川味、贵州的饭店,王楠对這些麻辣要比对粤菜更能接受,但方文卓都成這样了,自然不能去吃這些,所以最后還是去吃了上海菜。席上的气氛說不上不好,但也說不上多好。王楠是不想說太多,付红莲是不太适应這种场合,方文卓本来能說,但他现在真如那首歌唱的一样心乱如麻,能不把菜往鼻子裡塞,還是托了卫生纸的福,所以倒最后就是周o撑场面了。
“這几天不见,你打的倒是更出色了,是出了什么事嗎?”
王楠一怔,周o道:“你過去打球是大开大合,很火爆,就仿佛要把南墙撞开似的,现在……起码知道找個锤子了。今天第三局的那一杆打的十分漂亮,你是一早就想那么打,才会被连罚那么多分的吧。”
王楠一笑:“這還真是,就是沒想到会這么难。”
“還是基本不够,斯诺克要意识、要思路,可要让某個球到达自己的地方,靠的還是技术。你再有想法,技术不過关也沒用。波尔那句话是怎么說的,打台球,就是打位置,而位置是要怎么打出来,還是要靠你的技术。”
王楠点点头:“我知道的,周导。”
“你有空也可以沒事打打花球。大小蛇彩是必须课,打個花球也能调剂调剂,对你的球感也有好处。”
一边吃着一边聊,几個人都沒喝酒,很快也就结束了。临走的时候,付红莲道:“你什么时候来未来?”
“应该是后天了。明天小成小龙有比赛,我想看看,你要沒事也来吧。”
“行。”付红莲本想和王楠說点别的,但看方文卓就在旁边,觉得再找机会說也不迟。
他们两個走了,王楠和方文卓有点面面相觑。方文卓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說,但现在他一脑子糨糊,除了感觉到嘴巴干心跳快外,那真是一個字都想不起来。最后還是王楠先开的口:“你鼻血不流了吧。”
“啊啊?”方文卓扯下来一团卫生纸,看了看,“不流了。”王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文卓也有点讪讪的:“我昨天沒睡好。”
“忙什么生意呢,你现在倒是真有钱了,竟然连包间都去的了了。”
“沒,是被林总带进去的。”方文卓看了一下他的脸色,小心道,“就是林海涛。”
“哦。”
“我和他,可能要有個合作。唉,也說不上是合作,他是大鱼,我是小虾米,能多吃一点就好了。”
“那也不错了。”
方文卓觉得這对话有点不咸不淡的,心中焦急,可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话,冲口道:“能让我看看你的手嗎?”
這话一出,他就想打自己一耳光,王楠倒沒有发怒,伸出了自己的手。肉已经完全长上了,但那痕迹却還是非常的明显。方文卓心中一抽一抽,就觉得自己真的是罪该万死!当初年少不懂事,胡說装聪明也就罢了,那一天,怎么会醉成那個样子?如果他沒有喝醉,如果他也還有知觉,根本就不会有這些事。他不自觉地抓住了王楠的手,王楠直觉的想抽回,却被他按住了。
“我以后,一定不喝醉了。”
王楠下意识的想撇嘴,但一接触到他仿佛发誓似的目光,這個嘴就沒能撇起来,最后成咧了一下嘴角:“你看够了沒有?”
方文卓连忙松手,過后,又有点遗憾,他想了想道:“我明天要和林总见面,你要去嗎?”
“不了,我等回来单独谢他。”
方文卓想问王楠为什么要谢林海涛,但又怕惹王楠不快,只有慢慢的跟在他身后,走過一個立交桥,王楠道:“你明天還有事,早点回去吧,我也要一早起来训练。”
方文卓有点舍不得,但他知道现阶段能发展成這样已经很不错了,要恢复到日后的关系,总要慢慢来。他送王楠上了出租,自己却沒有打车,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向自己的住处走去,走了一半,脑子才算清醒過来。他往大腿上拍了一下,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离谱。王楠笑就笑呗,他怎么会心跳加速呢,還有王楠那一脱衣服,他怎么就、就流鼻血了?
“我今天中了什么邪?”他抓抓头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见過王楠笑過多少次,也不知道看過王楠多少次身体。就算王楠笑的要比過去好看的多,身材也更好,但他也不应该這样啊。
他甩甩头,打了一辆出租回到居住的宾馆,說是宾馆,其实不過是一個招待所,房间裡用的也是铁床,卫生间也是公共的。他倒不是沒有钱去住宾馆,虽然還欠着外债,但他手裡却是有七八万的流动资金,第二辆车的抵押款也已经到账了。但是他沒有必要去住那么好的,反正只是一個睡觉的地方,更何况,他父母還住着趴趴屋的平房呢。
房间的设施很差,但好在干净,他到公用洗澡间那裡冲了一下,就躺到了床上。他昨天晚上是真沒睡好,脑子也是疲倦的,但此时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总是浮现出王楠的身影。有时候是過去的,有时候是现在的,一会儿为王楠的冷漠觉得伤心,一会儿又为了现在的进展觉得欣喜。就這么翻来覆去,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终于迷糊了過去,然后,就看到王楠在对他笑。
尖尖的小虎牙,微微眯着的眼,长长的睫毛带着一点点得意,他在旁边鼓着巴掌,然后就看到王楠一点点的靠近,最后,亲到了他的嘴上……
方文卓一個激灵,就睁开了眼。一片漆黑,沒有斯诺克当然更沒有王楠,他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就发现自己這口气吐的太早了!
梦遗!
這对他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他初中毕业前就有了,生理课上也含沙射影的說過,后来他自己也看過书。在初中沒毕业的时候,還想過,有了钱,找個女朋友,然后怎么怎么样,虽然后来因为实在是太忙沒顾得上,但对這些事他真不陌生,更不惧怕。如果发生了,也就是洗個澡,换條内裤的事。
可是,他刚才是梦到了王楠!
好吧,梦到王楠也沒什么,他也不是第一天梦到,在過去,他经常就会想到王楠,想到王楠原谅他了,他们還像過去那么要好。可是,他从来沒有在想到王楠的时候发生這种事!而且,還是王楠亲他?
“不可能的,不会的,南子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兄弟,我們、我們……”
他喃喃着,但一個一個的念头却不断的冲击上来。真是兄弟,那为什么王楠是不同的?真是朋友,吃饭前他为什么会流鼻血?真是兄弟,看到王楠笑他怎么会有那种反应?
如果這些都能找到理由的话,那么,他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而且,会有這种反应?
他揪着自己的头发,想找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可怎么也沒能找到,反而過去的疑点一個個翻了上来。他为什么会這么在意王楠的态度?为什么在想到他有可能是做那种事的时候会是那样的反应?
“难道,我一直都沒有把他当做朋友?可是,他是男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