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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齐府新年(七)

作者:吱吱
小說: “不是柳姑娘”段缨络眼光中就闪烁着顾夕颜看不懂的异彩,“魏夫人当着那位老夫人說,說你为了给魏姑娘向显天大神祈福,大年三十的晚上在槐园的院裡跪了一晚上,天還沒有亮,人就支撑不住昏了過去……” 顾夕颜将诧异地望着段缨络 段缨络点了点头,道:“那位老夫人听了,還代徐夫人向魏夫人道歉后来,徐夫人還派了易嬷嬷带着补品来看姑娘……” 顾夕颜目瞪口呆,說不出一句话来…… 屋裡陷入了呆滞的状况 好一会儿,還是屋外秋桂的声音打破了這气氛:“段姑娘,段姑娘,您在屋裡嗎?” 段缨络苦笑着望了顾夕颜一眼,低声道:“這几天,柳姑娘带着秋桂天天两头跑,又要来看你,又要去看魏姑娘,人都清瘦了不少……只是难为了她” 魏夫人,她到底要干什么? 顾夕颜真的是无话可說,只得高声道:“是秋桂嗎?快进来” 她的话音刚落,柳眉儿就撩帘而入 顾夕颜神色怏怏地斜倚在大迎枕上,鸦青色的头泛着光泽水漾般的披在肩上,白净的面颊上有两团粉嫩粉嫩的红润,气色比昏迷以前還要好 柳眉儿這才放下心来 行礼上茶過后,柳眉儿坐在炕上和顾夕颜說话 单纯的柳眉儿,顾夕颜对她有着妹妹般的疼爱看到她鹅蛋脸下颌都尖尖地了不由爱怜地道:“這几天,辛苦你了” 她不提還好,一提,柳眉儿就想起這三天三夜自己的害怕和孤单来,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這几天我好害怕魏妹妹已经那样了,要是你再有個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是不知道,魏妹妹那边,也就用参果吊着气不知道能挺几天我已经让人给成州的母亲送信去了母亲一向喜歡她伶俐,定会怜惜她的……” 顾夕颜摸了摸用手帕猛擦眼泪的女孩的头,心裡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喜歡又如何,现在大势所趋,难道叶夫人還会为了一個寄人篱下的孤女和自己的嫡亲妹妹唱反调不成? 柳眉儿又问了顾夕颜的伤势 如果說起伤势,那天被魏夫人突然点了穴道瘫在了炕前,背后被硌了一下,当时有点痛,這能不能說是伤势呢? 顾夕颜不无讽刺地想 她无法說出违心地话来,只有苦笑而对 看得出這件事对柳眉儿的影响很大,她感触颇深:“……以前我不喜歡她,觉得她在母亲面前特意地讨她欢心,处处与我为难……现在才知道她的难处就象這次,她出了事,却连個出头的人都沒有在我們燕地,别說魏妹妹是遇到這样的事,就是女婚前不贞只要是男女双方愿意,照样的嫁娶,可姨母却要她尊了熙照的规矩……非要她……那时你也在场的,徐夫人說已经为大少爷定下了熙照方家的姑娘,魏妹妹虽然出身东溪魏氏,可到底沒有什么嫡亲的人在了,又是這個样嫁過去地,到时候,哪裡有一天的好日……” 她說着顾夕颜却同病相怜的想到了自己 自己原来不也是這样嗎?什么事都沒有個依靠,什么事都要自己拿主张,什么事都沒有人给自己出头记得有一次,急性阑尾炎,医生說要开刀,人都在床上疼的缩成了一团继母却不愿意在家属同意上签字怕担责任,怕有個什么事要背恶名好容易等父亲赶到第一句却說“我沒带钱,你還有点积蓄地”……她至今還记得送她去医院同事那同情的目光 又想到当时自己和段缨络躲在马桶间裡时自己那撕心裂腑般的痛苦 如果自己对自己再多一点的自信,一切是不是都会不同呢? 就算那人是齐懋生又如何,就算是齐懋生在底心還为叶紫苏保留着一個位置又如何,自己明明知道他看错了人,却任由事态展下去,不就是想看看在齐懋生的心底,叶紫苏到底有着一個怎样地位置?他会不会因为魏士英长得象叶紫苏就会心生萌生离意…… 魏夫人說的有道理人到无求品自高如果沒有這些贪念,自己又怎么会在关键、危难的时候凭着直觉選擇了去试探齐懋生呢? 還有齐懋生一想到他,顾夕颜就想到他看见自己时流露出来的敦厚温暖,想到他抱自己时的激动欣喜,想到他对自己就象对個娇弱的孩般的珍惜怜爱…… 她的眼泪就掉得厉害了,心裡酸酸楚楚的 如果懋生知道了自己在這件事上扮演過地角色,知道自己看似淡定从容甜美坦然的外表下隐藏着着担心害怕彷徨忐忑……会不会,伤心难過?对她失望呢? 其实,自己這個样,和叶紫苏又有什么分别 不,不,不,甚至比叶紫苏還不如 至少,叶紫苏還是诈死而去,临走前還是想顾着齐懋生的颜面,想把伤害减少到最小的程度 而自己呢,嘴裡說着爱他,却以爱的名义做着伤害他的事 把那些怀疑、审视、计较藏在心裡,在暗中衡量着這一 那样喜歡地人,自己却在他地伤口上洒了一把盐 原来,自己是這样虚伪假善的人 想想,她心裡就如刀绞了似地痛眼泪止也止不住 柳眉儿本就是個心慈地人,看见顾夕颜伤心,自己也哭了起来 两人抱头,各伤着伤的心,觉得這天都要塌下来似的 段缨络和秋桂都含着泪在一旁劝着,好容易两人才消停了一些,顾夕颜就叫让段缨络给她换衣裳,抽抽泣泣的道:“我和柳妹妹一起,去看看魏姑娘去” 段缨络犹豫着望着她 顾夕颜擦了擦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我已经做错了,如果還不知道改正别說是别人了,就是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的” 段缨络侧過脸去,道:“姑娘,我和你一会去” 柳眉儿虽然不是十分听得懂顾夕颜在說什么,但顾夕颜语气中流露的悲伤、自责和后悔她却感觉到了,她還以为顾夕颜是在为魏士英难過伤心,忙安慰她道:“你身也還不爽利着,等過几天再去看她也是一样的……反正,她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她一說顾夕颜刚止住的眼泪又停了出来:“她不知道,可我知道……” 柳眉儿知道自己劝不住了,看段缨络的神色也是有点恍惚地,就让秋桂帮着给顾夕颜换了件素净些的衣裳顾夕颜换好了衣裳两個就一起去给魏夫人請安 魏夫人正斜斜地歪在大迎枕上指挥着宝娘擦着多宝格格裡的一件玉石桃盆景,看见顾夕颜和柳眉儿进来,眼都沒抬,笑道:“既然人好些了,那就去士英那裡瞧瞧再怎么說你们也是表姐妹,這点情谊,還是要有的” 把個顾夕颜說的到吸了一口冷气 魏夫人,不亏是阴谋专家,害了人,還要做出一副被害者的样 顾夕颜已无心和她說什么,也沒有必要說什么,自己不管和她在心智、谋略、狠毒方面都不是一個层次上的人 她和柳眉儿曲膝给她請安后就结伴去了贤集院 魏士英被安排在贤集院一個叫盈香阁的暖阁裡,徐夫人派了一個姓余的嬷嬷带了七、八個婢女婆专门照顾她的起居 大冬天地宫粉、绿萼、朱砂次第开放,暗香盈人,却处处透着冷清 柳眉儿這几在常来,大家都是熟面孔,所以她们一进盈香阁,很快就有人给她们端椅上茶余嬷嬷也殷情地在一旁伺侯着 两人在床边坐下也只是呆呆地望着沉睡不醒的魏士英而已,气氛凝重而呆滞這时大家說什么话都象都不合时宜了似的魏士英已经瘦得不成人样,双眼深凹,鹳骨凸起,曾经如冰似雪的肌肤枯黄吓人,只有一头水羡地青丝還看到三天前的俏丽 盈香阁裡是有地炕的,在不打紧的地方开了半扇窗,屋裡不时有鲜的空气吹进来,倒也不觉得冷 顾夕颜问起双荷 余嬷嬷陪着笑道:“那是個忠心伺主地人,哭得眼睛都肿得看不见了,徐夫人特意让人服伺她在一旁的暖阁裡睡下了,要不要我去叫了来,给姑娘们請個安?” 顾夕颜摇了摇头,示意余嬷嬷别叫了 柳眉儿也道:“這几天她不休不眠的,能睡下,到是件好事” 大家一时也无话,虽然如此,总觉得能在這裡坐坐,心裡的不安就好象能减少一些似的 顾夕颜和柳眉儿在盈香阁盘桓了一個下午 這其中,徐夫人亲自来過一次,還带着面色阴沉的齐毓之 徐夫人苍老的厉害,只是目中完全沒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和善,隐隐透着精光 齐毓之眉宇中再也沒有了飞扬脱洒,好象变了一個人似的,五官突然就锐利起来,远远望去,象齐懋生了 顾夕颜和柳眉儿陪着两人坐了一会,齐毓之一直沒有說话,全部靠着徐夫人在那裡周旋她含着泪拉着顾夕颜手:“好姑娘,真是有情有意,我們毓之把你们都拖累了,难为你也跟着受了苦” 如果沒有生這件事,顾夕颜還可能会和她寒喧一番,可现在,她却想起红楼梦裡焦大骂地那句“贾府上下,只有门前的石狮是干净的”的话来,這齐府裡,說不定就是门前的那对石狮都未毕是干净的……她心情低落,无心去应酬任何人,只是低头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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