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风雨欲来(二) 作者:吱吱 顾夕颜的脑子开始飞快地转动。 齐懋生刚“死”妻的那会,熙照沒有說要赐婚,自己嫁過来的时候,熙照也沒有這打算……怎么突然间就会无缘无故把公主嫁给懋生呢……无缘无故嗎?天下间哪有无缘无故的事…… 顾夕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静地吩咐四平:“你去把三爷给我請来!” 四平应声而去。 “等等,”顾夕颜又把四平唤了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把三爷给我叫来。你就說,如果他不来,我就带了暾哥去合县找他二哥去!” “嗳!”四平恭地应了一声。 话虽這样說,难道還真的是带着暾哥去合县找懋生去不成。再說了,這件事,懋生也說不定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呢! 顾夕颜慢慢地坐在了炕上,不明所以的暾哥朝着母亲“咦咦呀呀”的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顾夕颜望着他清澈纯净如山涧水般的眼睛,心中的纷繁杂乱都如被洗涤了般变得简单起来,浮燥的心沉静下来。她不由笑着抱起了暾哥:“小傻瓜,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是正三品的武将了……”话到這裡,她颇有感慨地道,“真是老婆如衣裳,你看,你老子在外面耀武扬威了,做儿子的倒封官进爵了,你母亲却要被当成黄脸婆似的嫌弃了……”暾哥就咧着嘴冲着母亲笑,咦咦呀呀地绞着小小的肥指头。 白白嫩嫩的小手上,绽开一個個小小的肉窝窝。 顾夕颜“叭”地一下就亲在了那個小肉手上。 暾哥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齐潇苦笑着进了梨园地门。 看见站在屋外当差地春秀。先是做了個噤声地动作。然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到屋檐下听了听动静。 沒有听到小嫂子哭。反倒满耳是暾哥那小子地笑声。 齐潇略略松了一口气。然后让春秀进去禀了一声。 春秀很快就帮他撩了帘子。請他进去。 齐潇进了屋。就看见顾夕颜正坐在炕上逗暾哥玩,脸上地表情温柔甜静,平和舒缓,不象是发火或是哭闹過的样子。 他的心又淡定了些。 顾夕颜见了齐潇来了,忙叫了桃枝给齐潇看了座。亲手递了一杯茶给齐潇。 “說說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齐潇望着顾夕颜那双明亮灵动的眸子,一路上想好的借口突然间都变得那样地虚伪起来。他沉默半晌,简短地道:“朝庭在西州的战争吃紧,怕二哥趁机与沈世雅联手瓜分梁地,所以赐嫁公主,册封嫡子,向二哥表示恩宠。” 顾夕颜沉吟道:“就怕不只是這样简单吧!如果我們接受了赐婚,也就是接受了熙照的招抚。在這個敏感的时候,等于是表明了立场,和熙照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而且。对方来是做平妻,到时候,麻烦事多着呢……” 小嫂子果然和二哥說的一样,真的很聪明! 齐潇赞同地点头:“正因如此,所以我不仅派人给二哥送了信让他赶快回雍州,而且還招了家裡的长辈来商量這件事。這可不仅仅是二哥的私事,這可是关系我們燕地、我們齐家生死存亡的一件大事。我只是担心二嫂……万一……”說到這裡,他担忧地望着顾夕颜,“到时候会受委屈!” 顾夕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良久都沒有吱声。 受不受委屈,现在已经不是齐懋生說了算,也不是顾夕颜說了算地事了。 两個人沉默地对坐了好一会,齐潇起身道:“二嫂,要是沒有别的事,那我就去勤园了……我让人给各府报了信,等二哥一回来,就商量這事。” 顾夕颜沉吟道:“這件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暂时還沒有传出去!”齐潇道。“不過,估计也瞒不了多久……就是我們不說,难保对方也不說。” “這次钦差来,只带了這两道旨意来嗎?玉官那边,沒有說什么嗎?” 齐潇愕然:“毓之那裡嗎?沒有啊,为什么会扯到他。” 顾夕颜抬头望着齐潇,眸子突然如宝石般熠熠生辉:“你让人把這消息传出去吧……關於朝庭要赐婚爷的事,把這消息传出去吧。然后让人盯着花生胡同,看那边有沒有什么动静!” 齐潇略一思索。就立刻懂了顾夕颜地意思:“嫂子的意思。是想试试毓之的反应嗎?” 顾夕颜点头:“既然朝庭赐婚给爷,又沒有对齐毓之作出任何形式上的补偿。我想,以方少芹的聪慧,应该能猜得出来,他们已经是朝庭的一枚弃子了……他们应该会想办法去证实這個消息吧!這样一来,也可以让毓之死心,踏踏实实地做他的齐府大少爷……毕竟是血脉相连,何必非要搞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呢!” 齐潇脸色凝重:“嫂嫂說的对,這件事,就交给我吧!” 送走了齐潇,顾夕颜神色恍惚地坐了一会。 說自己沒有想法吧,顾夕颜心裡又有点烦;說自己担心吧,好象又觉得沒有什么好担心地,懋生为人,自己是信得過的…… 只是让顾夕颜沒有想到的是,這消息传得如此之快。 第二天一大早,顾夕颜還沒有起床,魏夫人就脸色铁青地出现在了她的床前:“那個赐嫁的事,可是真的?” 顾夕颜忙披了一件夹袄坐了起来,道:“只是提了提,至于最后怎样,還要等爷回来了再做决定。” 魏夫人就冷冷地笑了笑:“要是懋生敢答应,你就给他来個一哭二闹三上吊……千万不用顾着他的面子……我告诉你,有后娘就有后老子。我們暾哥,可不能看别的女人脸色過日子的……” 她正說着,暾哥已听到祖母地声音在被子翻了個身坐了起来,笑着冲魏夫人直哼哼。 魏夫人地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拉了被角裹住了暾哥:“我們家暾哥可是齐家的头男长子。是要承爵的,是燕国公府的世子……你就是死,也要给我把那個位置坐稳了,也要等我們暾哥长到能承爵的那一天!” 顾夕颜望着因被魏夫人拉走了被子而暴露在冷空气中地身子,不由苦笑起来。 后娘、后老子的,說起来,自己和懋生也不是结发夫妻啊! 魏夫人看着顾夕颜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喝斥:“你听见了沒有?” 顾夕颜忙点头:“听见了,听见了……不過。懋生不是那样地人,您就别担心了!” 魏夫人勃然大怒:“他是不想,可這件事。由得他不想嗎?你也长长脑子行不行,当初叶子紫嫁进来地时候,难道家裡的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啊,還不是沒有办法嗎?你赶快把暾哥地奶掐了,好好养养身子,要在那個女人进门之前再养一胎……听明白了沒有!” 顾夕颜只苦笑着连连点头,心裡却嘀咕不已:說這些都沒有用,最重要的是,齐懋生现在有沒有和熙照对抗的能力……如果万一沒有。那這桩婚事就势在必行了…… 想到這裡,顾夕颜在心中冷冷地“哼”了一声。 就算是這样,她也要和熙照斗一斗! 魏夫人前脚刚走,韩氏就来了。 她看见顾夕颜神态自若,不由地怔了怔。 顾夕颜一向尊敬韩氏,也不和她应酬,笑道:“這可不是家事,我哭哭闹闹就成地。” 韩氏放下心来:“你知道就好。不過,也要有所准备才是。” 顾夕颜笑道:“有什么好准备的……德馨院還空着。谁想住进去就住进去吧!可要是懋生敢踏进去一步,我就打断他的腿。”說完,自己也觉得好笑,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韩氏见她满脸地轻松,不由叹了一口气。 顾夕颜就留了韩氏吃早饭。 韩氏几次欲言又止。 顾夕颜就笑道:“韩姐姐有什么话就說吧!” 韩氏思忖了一会,笑道:“沒事!就是有点担心你。” 顾夕颜掩嘴而笑:“姐姐一定是为了针线班子上的事……可见我现在這样,又不好說出口来了……這要是换了梁姐姐,趁着我還能帮衬帮衬,怕早就拉着我說這事了……” 韩氏忙道:“梁掌珠不是這样的人……” 顾夕颜叹了一口气。道:“姐姐。我沒有责怪梁姐姐的意思。只是,象她那样。才是典型的生意人,才能把我們的针线班子做大……只要我們能为她们提供一份赚钱的活,解了她们暂时的燃眉之急,帮着她们暂时走過這道坎,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以后的事谁說得准,但我相信,肯定有人因此对生活更有信心,能坚强地活下去,這就足够了。” 韩氏直点头,道:“我就是为這件事来商量你地。” “韩姐姐請說。” 韩氏沉吟道:“這坎,也要分能迈過去的,和迈不過去的。正因为是過不下去了,才到我們针线班子上做事的。那些孩子,因为沒钱,一不能读书,二不能学手艺,三沒有本钱做生意,就更别提置田买地的事了……就算是长大了,也只能卖卖苦力過日子,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顾夕颜心中一动,道:“那韩姐姐的意思是……” (加更,晚上23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