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彩云易散 作者:吱吱 当前位置: 背景色: 颜色: 字体: 第二天,雨還沒有停,但雨势已渐小,淅淅沥沥的,象绣花针似地飘在空中,被雨水打湿了的树叶比平常显得更加鲜艳,碧绿碧绿的。 顾夕颜有点一反常态的早上沒有去给顾夫人請安,而是少见地呆在屋子裡写字,反反复复地练习“却道无情似有晴”七字個。 惠兰帮着她磨墨,笑道:“姑娘這字越发写的好了。” 顾夕颜望着自己虽然端正但毫无特色的大字微微一笑,神色间有点恍惚起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他有他的方向,我有我的行程! 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思念,以后也只是漫漫长夜裡独自啜饮的一杯茶而已! 冷暖自知! 中午时分,雨停了,顾夫人屋裡的叶儿来請顾夕颜,說顾夫人請她去守园。 几個丫头帮顾夕颜收拾了一番,然后顾夕颜跟着叶儿去了顾夫人守园处理家务事的暖阁。 进了暖阁,還有两個陌生的女人,一個年约三十来岁,梳着個圆髻,髻旁戴着朵碗口大的红色绒花,圆圆的脸,嘴角還长着一颗黑痣,样子俗艳而滑稽。另一個十七、八岁的样子,上身穿着白色起蓝色小花的襦衣,下身着深蓝色的襦裙,身材修长,皮肤白皙,五官秀美,双眸开合之间神采奕奕,全身上下扬溢着自信,因而显得非常的靓丽出众。 顾夕颜一时猜不出两人的身份,依礼给顾夫人請了安,顾夫人請她到身边的大榻上坐下,指着那年纪的女郎道:“這位是瓶儿姑娘,暂时到我們家来帮帮忙。” 瓶儿? 顾夕颜鄂然。 那女郎已曲膝向顾夕颜行礼并恭敬地喊了一声“二姑娘”。然后落落大方地含笑静伫。 旁边那個年长的在一旁解释道:“我們瓶儿姑娘原是兵部左侍郎李大人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只因李夫人近日要返乡处理一些琐事。瓶儿姑娘又是自幼在盛京长大,不愿意离开,所以才請夫人帮着照看照看。” 顾夕颜一怔。 是齐懋生派来的還是巧合呢? 她抱着一丝侥幸用目光询问顾夫人。 顾夫人朝顾夕颜点了点头。示意那妇人說的是事实。 顾夕颜怅然若失。 顾夫人转過头去对那年长地使了個眼色,笑道:“王嬷嬷辛苦了,您领了瓶儿姑娘先下休息休息吧!” 两人曲膝行礼出去了。junZitang 顾夫人這才凑在顾夕颜耳边道:“這瓶儿姑娘是李夫人托委我照顾,你也瞧见那模样了,說是太能干了些,李大人常喊了去做些红袖添香的事……李夫人和我嫂嫂是闺中密友,实在是推脱不了……” 顾夕颜应付着笑了笑。 “你這边又缺婢女。她年纪又比你大多,放在你屋裡我倒觉得蛮合适地。”顾夫人最后下结论道。 顾夕颜笑道应承:“母亲想的周到。” 顾夫人趁机商量顾夕颜:“端娘說她年纪大了,不愿意东奔西跑了,她這几年在舒州老家住惯了,想要回乡去。你看這事……” 顾夕颜笑道:“端娘也给我提過這事。她毕竟是伏伺過祖母的人,我也不好拦着。此事全凭母亲做主了。” 顾夫人沉吟:“既然如此,那就选個好日子送端娘出府吧。至于你屋裡地嬷嬷,前几天丁执事曾经向我介绍過一個,姓廖,我见了一面,样子也還利索,我寻思着就让她你屋裡伏伺吧。至于婢女,现在有墨菊、杏红、惠兰還有瓶儿。也马马虎虎了。如果再有什么情况,再商量着买几個丫头进来。” “多谢母亲费心了!”顾夕颜感激地道,“廖嬷嬷那裡不如等過几天再进府吧,一来是我那裡暂时也够人手,二来她多进府一天。這月例钱就要多算一天。等端娘的事定下来再說吧。” 顾夫人会意。笑道:“還是二姑娘想的周到。就這样了。等端娘出了府再议那廖嬷嬷的事。” 两人又說闲聊了几句,然后顾夕颜就起身告辞了。 出了顾夫人的暖阁。那個和瓶儿一起来的妇人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瓶儿正在屋檐下和柳儿、叶儿說话,三個人有說有笑的,气氛十分融洽地样子。瓶儿看见顾夕颜出来,低声和柳儿、叶儿說了一句,然后迎上前给顾夕颜曲膝行礼:“姑娘,以后還請多多指导!”姿态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哪裡有一点婢女的样子。 顾夕颜风轻云淡似地笑了笑,试探道:“你主子启程了嗎?” 到是瓶儿把话挑明了,轻声地道:“国公爷下午五点钟从明德门出城!” 顾夕颜苦笑,停下了脚步对瓶儿道:“瓶儿姑娘,你给我带一句给你主子吧。就說我這裡暂时不需要人手。” 瓶儿只是淡淡地笑。 顾夕颜叹了一口气:“我池子太小了,怕委屈了姑娘。” 瓶儿不为所动,笑道:“姑娘放心,国公爷已经付了我十年的薪资。” 是听到自己和顾夫人的话了才有這一說的嗎? 顾夕颜心中一顿。 十年,难道這個瓶儿准备在自己身边呆十年嗎? 齐懋生到底打地什么主意? 本已决定不再去多想的,可瓶儿的话還是如投入心湖裡的一颗小石子,击起了道道涟漪。 她目光清冷地盯着瓶儿的眼睛,想看出些什么来。 瓶儿并不胆怯或是回避,落落大方地朝顾夕颜淡然一笑,反到显得顾夕颜有点小家子气了,顾夕颜不觉泄气,率先侧過脸去,败下阵来。 那瓶儿却“噗嗤”一笑,道:“二姑娘。只要有了国公爷的恩典,我也不敢在您這小池子裡乱扑腾!” 顾夕颜汗颜。脸一红。 是啊,干嘛和她发脾气,她也是奉命行事。自己不愿见到她。她也未必愿意到這裡来呢! 自己這段時間的确想的太多了。 只要是齐懋生的事,就会在行事上偏离了原来地方向,变成不象自己了! 顾夕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知還有多少事等着自己去做呢。端娘的离开,墨菊地去留,杏红的意愿,惠兰地野心,现在身边又多了這样一個人…… 她是個聪明人。不会拧着不放地和自己较劲。 心裡暗暗叹了一口气,顾夕颜客气地问道:“你姓什么?故乡在哪裡?原在是做什么地?” 瓶儿笑着恭敬地道:“回姑娘地话。我是個孤儿,姓什么,故乡在哪裡,早就不记得了。原来一直在国公爷府上当差。” 說了等于沒有說! 顾夕颜又道:“你来。他,是怎么吩咐你地?” 瓶儿笑道:“国公爷說让我好好伏伺姑娘,有什么事多跑跑腿,免得把姑娘给累着了。” 顾夕颜再次露出苦涩地笑容来。 做为一個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能被齐懋生派到自己的身边人,瓶儿這人不简单! 念头一起,她不由地打量起瓶儿来。這一看,才发现瓶儿眼睑下有细细的笑纹和并不很明显的眼袋。她心中一动:“姑娘今年芳龄几何啊?” 瓶儿眉目舒展,大方地道:“回姑娘的话。我今年二十八岁了。” 虽然怀疑,但還是让顾夕颜有点意外。 找個有阅历地女郎来,看样子,齐懋生是真心要帮自己的了! 算了,就当是齐懋生是要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吧! 顾夕颜不由地咬了咬唇。只得无奈地对瓶儿露出貌似大方的笑容:“那這段時間就請瓶姐姐多多照顾了!” 瓶儿恭敬地道:“姑娘。姐姐二字实不敢当。還請姑娘随意吩咐就是。” 顾夕颜一想,笑了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瓶儿恭顺地应了一声“是”。 两人回到了勿园,惠兰一见瓶儿就露出了戒备的神色,而早上被顾夕颜派去刘左诚那裡送信回来地丁翠娘看见了瓶儿,怔了怔,眼中闪過疑惑。 顾夕颜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微微笑了笑。 丁翠娘带了一封刘老爷给顾夕颜的信,也顺便向她辞行。 顾夕颜出于礼貌沒有当着丁翠娘把信斥开,而是和丁翠娘說了一些诸如“這段時間辛苦了”了之类的话,然后亲自送她出了垂花门。 一路上,丁翠娘欲言又止,顾夕颜也不多话,亲切地和她說话,分手的时候,顾夕颜塞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给她,婉转地說是让她路上买点零食吃的。丁翠娘终于忍不住了,悄声地道:“二姑娘,我看那瓶儿面熟的很,有点象我一個朋友,姑娘還是多個心眼的好!” 丁翠娘這么一說,顾夕颜更加觉得瓶儿不简单,可面上她却装着有点慌张的样子:“那,她是好人,還是坏人?她叫什么名字?” 丁翠娘犹豫了一下,道:“如果是真地话,应该叫段缨络……也說不上是好人坏人的。” 顾夕颜花容失色的:“這,這是母亲收进来的。我要快去禀了母亲才是……” 丁翠娘忙拉住了顾夕颜,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二姑娘,也许是我沒有看清楚。那人身手极高,在江湖中也颇有地位,应该不是她地。” 顾夕颜却在心裡冷哼一声。 你地确沒有看错,什么不是她,就是她。瓶儿一定就是丁翠娘所說的段缨络了! 送走了丁翠娘回到勿园,瓶儿正如闲庭漫步般地打量着勿园,而杏红却站在屋檐下抹眼睛,惠兰则在一旁轻声地安慰她,沒有看到墨菊和端娘地影子。 一见到顾夕颜,惠兰立刻拉了拉杏红的衣袖,然后笑着迎了上来:“姑娘,瓶儿姐姐是来代替丁翠娘的嗎?” 顾夕颜笑着点了点头。 惠兰露出甜甜笑容,吩嘱瓶儿:“瓶儿姐姐,那就麻烦你把厨房水缸裡的水提满了吧,姑娘中午盥洗的时候把水用光了,现在不提满了,晚上就沒水用了!” 桂ICP备110021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