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真正的男人,就应该坚持到底 作者:未知 “哼,张志雄也不過如此!”城楼上,叶晴不屑地說道,“看来他的战功還是很有水分的。” 王元庆淡淡瞥了她一眼,心裡暗道: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却這么不讨人喜歡。 他道:“志雄只是暂时被愤怒所左右罢了。他的实力還远远沒有展露。還是說,你也要跟他斗一场?” 叶晴冷笑道:“如果他能从台上活着走下来的话。” 唐桑花笑嘻嘻道:“是呢,等张志雄冷静下来,燕离就要吃大苦头哩,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最后。” 說着噘了噘嘴,道:“要是害我输钱,人家可不会轻易饶了他!” 连海长今“啪”的合上折扇,道:“战一回合,对三招,对决便进入白热化。看来不止张兄,燕兄也曾去過战场。” 他這一提醒,众人都不以为然,惟有王元庆的心裡一凛。 因为他很清楚,张志雄的战功沒有任何水分,连父亲都夸他天生是個冲锋陷阵的将才。在战场上如鱼得水的他,就算脾气暴躁,也绝不会在一场普通对决中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换句话說,不是张志雄不够厉害,而是燕离太可怕。 如果不是在战场上拼杀過,换個人面对张志雄,恐怕会吓得腿软。 王元庆想到這裡,脸色依然如常,道:“志雄不会输,他有我武神府的血统,如果他沒有死也不会输的觉悟,我也不会认可他!” 說到這裡,顿了顿,淡淡一笑:“而且,他已经清醒過来了,不是嗎?” 张志雄确实清醒過来了。他发出狂怒的咆哮,所有的怒火,就都被他压在胸腔裡,化成一种可怕的力量。 他站在原地,迟迟沒有再进攻。经历過战争的他,非常明白生死对决中冷静的最大要素,那就是敌不动我不动。只有看清楚对手的动作,认清他的动机,才能从容应对。 是的,這個时候他不得不承认,燕离是一個能让他认真起来的对手,而不是随手可以打发的蝼蚁。虽然在实力上他占优,但因为前三招的失利,局势反而对他不利。 要是继续狂攻,元气耗尽之前沒能杀死燕离,他就危险了。 正因为明白這一点,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利用在战场上学到的本事,将对燕离的怒火转化为某种信念,必杀的信念。 燕离也沒有动,他不是不愿动,而是不能动。 虽然现在是趁胜追击的最好时机,可他承受不起失败的后果。要在這台上活下来,他只有一個机会,那就是“会心”。 所谓“会心”,便是燕离给自己的“特殊体质”取的名字。瞬间爆发全力,有种灵肉合一、浑然天成的玄妙,所以取名“会心”。 原本实力的差距,就只有靠“会心”来弥补。他利用张志雄轻敌的心态,来给自己制造胜机。 但张志雄清醒得很快,他必须找到一個完美的时机,显然在对方清醒的状态下,主动进攻是找不到的。 现在,双方站在了同一起跑点上,就看谁先露出破绽。 接下来,他们进行着长時間的僵持。无形的争锋最为致命,体力虽保持完整,但精力却飞快消耗。 台上凶险万分,台下却不买账。 争持的双方停下来,开始催促两人。 “我是追寻武神脚步的男人,我绝不会在這裡倒下!”脑海中浮现出某個人的背影,他的心底涌出无限的力量,冲入四肢百骸,短短几個呼吸,便将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 张志雄只觉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毫无疑问,那就是信念的力量。 他看着燕离,突然笑了起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敢接下决斗了。” “哦?”燕离笑着问,“为什么?” 张志雄道:“你跟我一样,拥有必胜的觉悟,這生死对决必不可缺的要素。狭路相逢勇者胜!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哪裡,跟谁交战過,但有一点我能肯定,给了我足够時間恢复的你,今天必死无疑。” 最后四個字,已化成厉啸。 张志雄双目冰冷如刀,身体却滚烫如油。 他双足蹬地,冲到燕离身前,百锻刀眨眼递出数招。 燕离的精神高度集中。万幸的是,四品和五品并沒有天渊般的差距,出手的速度,也并不存在不可弥补的鸿沟。 所以尽管惊险,燕离還是凭借敏锐的观察力洞料先机,勉强应对。 接下来张志雄出招迅猛之余,却保有三分底力,冷静化解自身的破绽,不被燕离抓到。 燕离则被如此攻势逼得捉襟见肘,体力也急剧消耗。 终于,在一次闪躲不及下,百锻刀在燕离身上留下了第一道伤。 伤痛侵袭,燕离的动作便缓了下来。 “有沒有搞错啊,从刚才开始,你就只会躲,难道不会反击嗎?”眼看燕离落在下风,燕方押注的观众顿时骂了起来。 “什么甲字号第一,害我对你抱有期待,真是白费钱财!” “就是就是,面对真正的高手,就暴露了本来面目……算了算了,這种对决不看也罢!” 有了第一道,自然就有第二道,第三道…… 虽然都是小伤口,但累计起来,却触目惊心,燕离很快就成了個血人。 在张志雄旧力未生时,他虚晃一招,绕到了演武台对面,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张志雄冷笑着回過身,却沒有急着追击。 他要保持最从容的姿态,压垮燕离的斗志。 燕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精神仍旧高度集中。他很清楚张志雄的用意。对方的招式都只用了很少的元气,连势也沒有调用,就是要用最小的力气,来跟自己打消耗战。 虽然一個五品武者能将他逼到這個地步,已经有自傲的本钱了。可是,這可不是燕离所希望的结果。 “沒有机会,那就继续等待!”他从来也不是一個轻易放弃的人。 “燕离,你不会再有机会了。”张志雄神色冷漠,“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所以我绝不可能再轻视你。我承认你的心志以及实力,在我們這一届中也是佼佼者。可惜你這样的人,终究会成为我的敌人,现在你不死,以后說不定会给我带来更大的麻烦。” 燕离气息略均,犹自笑着,道:“人生就像水中月镜中花,当我們以为彻底看透了,其实還处于迷障中而不自知。话千万不要說满,满则溢,溢则损,命只有一條,且行且珍惜。” “到了這個时候還說大话!”张志雄只觉胸膛裡压抑的怒火又在蠢蠢欲动,顿时万分不可思议。燕离這個人,不论說话還是动作,都有一种莫名的魔力,使人在不自觉中被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动念。 即使已经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了,還是会忍不住。 正是這种异样感,使他的脚步加快,眨眼冲過去,百锻刀化为残影,刀光再次闪烁。 台下的人犹自在骂。 可渐渐的,终于不骂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突然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 因为,从开场到现在,已经快半個时辰了。燕离从很久之前开始,就给人快要倒下的感觉,可他依然沒有倒下。 除了头脸,他满身是血,可是他沒有倒。 不但沒倒,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沒有变化。那是钢铁般的意志,那是贯彻始终的信念,那是即使你看懂了也可能做不到的一件事,那就是坚持。 坚持是什么?只有亲身经历過的人才懂得,那是世上最难的一件事。 不知什么时候,全场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燕离那破风箱似的喘息声,還有不时响起的刀剑格挡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燕离,想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会倒下。 张志雄开始焦躁。一开始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面镜子;接着他以为是一堵墙;最后却成了一座山。 世间修行者虽然不少,可谁能搬山? “我的觉悟!”他突然停在场中,双目通红,“我的觉悟绝不会输给你,绝不会!” 有些时候,明知道不能焦躁,還是忍不住焦躁。 “你为什么不倒?”他似乎在问燕离,其实在问自己。 燕离半眯着眼睛,喘息不止,仍咧嘴露出一個无声的笑容,“真,真正的男人,就应该坚持到底……” “不!我绝不承认!”张志雄怒吼着,身上衣物因势气狂涨而鼓荡不休。 刀势,从开场凝聚到现在的刀势,毫无保留地倾泄而出。 “残月……” 张志雄的右足往后一蹬,整個人便如陀螺般飞旋而起,百锻刀的寒光在空气裡急速划动,形成一道月轮似的光影,以极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半空中跳转闪现。 這一场对决,首次出现绝技,也终于意味着到了结尾。 众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提起,眼神紧紧盯着台上。 光影在阳光下闪耀,不知怎么的渲染成淡蓝色的光晕,并透出强而烈的锋芒。 “血斩……” 张志雄身上的血气冲破云霄,那是他上阵杀人以来所积累的血煞,正是施展残月刀诀第一式的关键。 眨眼间,整個演武台都被血气侵袭。 张志雄最后一次跳转,百锻刀宛如风火轮般转动着,眨眼来到燕离的头顶。 燕离一笑,然后低语:“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