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诗会 作者:媚眼空空 正文 正文 生了這样的事情,陆老太太一下子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雷厉风行的开始整顿各房下人,将那些有连带关系的,逐個的查了一遍。觉得用的不放心的,全都给了银子从陆家打发出去。 墨菊本该早早的回去吴家伺候,可现下陆淑怡身边离不开人,墨菊又是個极其得力的。 杨氏思考一番,干脆将墨菊给了陆淑怡,而月例仍旧从吴家出。 吴氏领着墨菊去回明陆老太太,陆老太太倒也沒多言语,只道:“既然是你母亲家母亲给的人,自然要留下。至于月例……三丫头身边正好也缺個管事的大丫鬟,這一份便从咱们陆家公中出。” 墨菊谢了恩典,自此便安安稳稳留在了陆家,一门心思用在了陆淑怡身上。 而陆淑怡本想着寿宴后的第二日能在陆家再见白先生一面,可第二日一早,侯府的马管家和白先生就告辞了。 沒能和白先生說上一句话,陆淑怡总有些闷闷不乐,好几日都懒怠的出门。 再加上陆淑青被换了羹汤一事,也查不出眉目,弄的陆淑怡更是无精打采,天天的躲在房裡看书写字打发时光。 墨菊看在眼裡,心裡不免犯嘀咕,沒人的时候她悄悄问道:“小姐這是怎么了?這两日這么消沉,连话都少了。” 陆淑怡一手支着下巴,闷声道:“沒什么,只是入了秋有些疲乏罢了!不想出去走动。” 墨菊听了并不信,只悄悄的摇了摇头,私下裡却找人偷偷的去打听白先生。 這一日秋高气爽,陆淑怡仍旧不想出门,躲在书房中练字。 梅花朱漆案几上铺着白如雪的宣纸,青花梅枝花觚插着几支新开的鹅黄色桂花。桂子飘香,心情也能跟着宁静几分。 墨菊在一旁研磨,小声劝道:“今儿天气不错,小姐要不要出去走动走动?” “不去……”陆淑怡想都不想,缓缓道:“替我盯着安姨娘的一举一动,至于别的事情我暂时不想管。” “您都在屋裡一连憋了五天了……”墨菊不死心,又劝一句道:“八小姐来了好几回,說邀您去赏花呢。” “不去……” 陆淑怡提笔收尾,一個漂亮的“白”字跃然纸上。她细细的看着,心裡還是有些放不下白先生。自从见到白先生后,她這几天脑子裡全是前世发生的事情,搅扰的她无法安定。 墨菊看着那個“白”字暗自叹气,小声嘟囔道:“您這一早上都写了一沓‘白’字了……再写下去……再写下去人都要废了……” “谁要废了?”陆淑静不知何时笑嘻嘻的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竟然是苏子文和苏良玉。 苏子文穿着一身青色儒袍,冲陆淑怡得意的眨一眨眼睛,问道:“三表妹,這两天怎么都不见你出来走动?” 墨菊看见苏子文也跟着进了书房,不由吓了一跳,一面行礼,一面忙道:“表少爷,您怎么跟进来了?這裡可是内宅……您……您怎么能进来?不合规矩吧……” 陆淑怡倒是并不吃惊,前世苏子文沒少做這样的事情,偷偷摸摸的溜进来玩,反正老太太只当他淘气…… 苏子文扬一扬眉,一脸轻松道:“我和老太太說要找三妹妹借本书,老太太就让八妹妹带着我进来了。” “哼……我看你借书是假的,就是想溜进来玩才是真的。”苏良玉瞪了苏子文一眼,提醒他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胡闹,回去我就告诉母亲,让她罚你。” 苏子文不以为然,嬉皮笑脸道:“我哪有胡闹?我真是来找三表妹借书的。”說话间他已经拿起了桌上陆淑怡写的几页字,上面皆是一個“白”字,只是字体不同而已。 苏子文细细的看着宣纸上的字,惊讶道:“沒想到你還会写草书,而且写的還很不错。” 陆淑怡一把将宣纸夺了過来,瞪他一眼道:“我胡乱写的罢了……” “胡乱写的?”苏子文狐疑,皱眉道:“那你为何只写一個‘白’字?這個字……可有深意?” 陆淑静和苏良玉也疑惑的看着陆淑怡,等一個答案。 陆淑怡只将宣纸缓缓卷起,淡淡道:“表哥难道沒听過一日一字?” 苏子文摇头,一脸认真道:“怎么說?” 陆淑怡将宣纸交给墨菊,随口胡驺道:“一日一字是說每日只练一個字,這样日积月累练下去,自然字字精华。你也瞧见了,今日我练的正好就是這個‘白’字……”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苏子文欢喜道:“怪不得你的字越写越好,原来如此。” 陆淑怡心裡不由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混弄過去了。若是糊弄不過去,她還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呢! 落座后,陆淑怡让墨菊煮了杏仁茶来,众人喝茶聊天。 苏良玉說起陆淑青的事情,十分感慨道:“真是沒想到,你们陆家的家奴這么可恶,竟然敢谋害小姐。” 陆淑怡不吭声,心道,哪裡是奴才可恶,分明是有人操控…… 苏子文却煞有介事道:“上行下效,凡事必有因果。刁奴固然胆子大,可胆子再大,能大的過主子?” 陆淑怡十分吃惊,苏子文竟然能說出這样的话。记忆裡他永远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看上去沒個正经样子,這样的话从他口中說出来,实在不像。 苏良玉听了不由一惊,忙瞪了苏子文一眼,生怕苏子文又說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混话来。毕竟這裡是陆家,不是苏家,陆家的事情,還轮不到他们苏家人說长道短,心裡明白就好。 苏良玉喝了一口杏仁茶,忙把话题揭過去,问苏子文道:“你不是說来找三表姐借书嗎?怎么還不借?” 苏子文轻轻咳嗽一声,看着陆淑怡身后的红漆多宝阁書架,一本正经道:“這個月二十七是孔圣人诞辰,定北侯二公子要在易州城开诗会,到时候整個冀州周边的大族公子们都要参加。所以……我想从三表妹這裡借几本诗集看看。” 陆淑怡眉眼微动,暗暗思忖。 前世似乎也有這样一件事情,当时陆家几房的男孩子都有去,包括她的弟弟陆文杰也跟着去了。只可惜這样的诗会人才济济,陆家男孩子沒有一個能崭露头角的。 倒是苏子文,听說大出风头,一首《流波》,着实惊艳四座,得了霍二公子的赏识。 那边陆淑静已经惊叹,睁大了眼睛问道:“文表哥,听外头的人說,這個霍家二公子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還听說他颇通医道,善舞长剑,有一身的好功夫,当真如此?” 苏良玉也有些向往之意,红着脸道:“我……我也听說了,說的神乎其神的。” 墨菊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外头都是這么传的,大约……大约是真的。” 關於這個陆淑怡前世也听說過,只是她一直也无缘得见這样的神人。后来到了京都,官ji坊的那些女子私底下也都盛传這些话,她還曾为此悄悄问過白先生,白先生只笑着轻描淡写道:“他不過是普通人罢了,不必好奇。” 既然白先生都說了是普通人,想必外头应该也是讹传。或者這個霍二公子是有些才能,只是被人夸大了而已…… 陆淑怡不以为然道:“想那霍二公子顶多也就二十岁左右,我才不信他会這么多东西,不過是外人为了曲意奉承,才会夸大其词罢了。” 苏子文听了不由“扑哧”一笑,盯着陆淑怡看道:“三表妹,真沒看出来,你還真是有些见底。” 他扬一扬眉,立刻转了话锋道:“不過這次你可真是猜错了,這霍二公子确实是個难得的奇才。外头传言的那些话,并不完全。”他缓一缓道:“霍二公子精通的东西,可不止這些,天文地理,奇门遁甲,亦有涉猎……” 陆淑怡睁大了眼睛,前世她遇见白先生的时候,白先生都已经三十多了,可還不敢說完全精通這些东西。霍二公子才多大?竟然精通這么多东西…… 她实在不敢相信,只端起茶盏轻咂一口道:“耳听为虚,除非……除非我亲眼见到才能作数。” 苏子文也是個极爱较真的人,一听這话登时急了,目光紧紧的盯着陆淑怡,十分不满道:“你的意思是我的话你也不信?” 陆淑静抿嘴轻轻一笑,也道:“我也不信,姐姐說的对,他才多大年纪?竟然知道這么多的东西,肯定是外头传言传的太過了。” 苏良玉却深信不疑,嘟嘴道:“哥哥以前见過霍二公子的,他說是真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陆淑怡不說话,只起身在多阁書架上找书卷。 苏子文见她還是一副不信的模样,登时涨红了脸,看着陆淑怡的眼神越发认真,一字一句道:“好,你若是不信,那我……那我便求了老太太,這次诗会,也带了你去。” 此言一出,立刻惹得众人大惊。 且不說陆淑怡,就是苏良玉都惊得张大了嘴巴,瞪着苏子文扬声道:“哥,你胡說什么?你要带着三表姐去诗会?不可能,不可能……” “就是,人家請的是各家公子,我姐怎么可能进得去?”陆淑静头摇成了拨浪鼓,哼一声道:“文表哥吹牛。”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