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抢救药材 作者:烟青色 正文 正文 陈悠走到窗边,不一会儿就有雨水顺着窗沿流下,显然這雨下的又大又急。 突然想到還放在驿站院中的草药,陈悠急忙开门出去。 香佩在后面急喊:“大小姐,這么晚了,你去哪儿?” 可她话音還沒落,陈悠就已经出了房门,香佩只好寻了披风和雨伞,赶紧追出去。 陈悠到了门口就被秦征一把拉住,“阿悠,去哪儿?” “下雨了,车队的药材還歇在院子裡。”那些可都是淮北百姓的救命药材。 秦征手上用力,将她拽到身边,“你不能這么出去,外头下了大雨,若是淋了生病可怎么好,明日一早還要启程,我已经安排了白起带人去收拾,放心吧!” 外面雨声渐大,刚刚太過冲动,想着能救出一点药材是一点,可现在想来,院子裡几十车药材,她一個人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香佩正好追出来,看见陈悠被秦征拉住沒跑出去,松了口气,急忙小跑到陈悠身边。 秦征从香佩手中拿過锦缎披风给陈悠披在肩膀上。 “下雨了,天冷,還是保暖些好。” 陈悠现在也沒心思听秦征說话,皱着淡眉转头对秦征說:“秦大哥,我們去瞧瞧吧,我不出去,就站在屋裡看看。” 只要不是她自己要跑出去便行,秦征带着她来到自己的房间,走到窗边,窗下就是驿馆的大院。 此时,白起披着蓑衣正在指挥着秦征的私兵将马车上草药全部先搬到驿站的仓库中。 若是這药材真要在院中被淋一夜,那就一点也不能用了,就是這样,也要损耗不少。 滂沱大雨,就如雨帘一般要将人的视线给挡住,那些士兵身上披着的蓑衣根本就沒用,不一会儿雨水都浸入了裡头衣衫,等到勉强将药材都储藏进了仓库,已是半個时辰后了。 陈悠站在窗边,心情急切,可明白這时候她一個人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又是女子,力气也不大,去了不但害秦征担心分心,還会让白起手忙脚乱。 但是在這裡什么也不做,也不是办法,总要寻法子将药材的损失降到最小。 秦征也不让她在窗前站的久,看了一会子,就命人将窗户关了。 “歇会儿,等白起来汇报,就能知道结果了。” 秦征不知从哪裡寻了個毛皮软垫垫在木椅上,這才让陈悠坐下。而后又端了热茶放在陈悠身边的小几上。 陈悠心中一暖,却也不忘提醒,“秦大哥,命人在驿站中煮些姜汤吧,那些兵卫淋了雨,若是不马上驱寒,就算身体再好,也会容易患上感风的。” 秦征立即吩咐人去准备,义诊队伍中有许多医女,最是擅长這些煮汤熬药的工作,而他们车队又带了许多药材,人和材料都是齐全的,這时候只差一個吩咐而已。 不多时白起就来复命。 他浑身都湿透了,进屋前,守门的护卫给他披了件披风。随意用披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白起行礼后道:“世子爷,陈姑娘,马车中的药材有小半都淋湿了。现在有些太医正带着人在仓库中处理,說是要先将那些受了潮的药材隔离出来。” 陈悠点头,队伍中大夫多也有好处,起码這些药材不会被随意糟蹋,可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秦征点头,让他赶紧回房换衣裳,然后去医女那领一杯姜汤喝了。 陈悠转头对秦征道:“秦大哥我想去驿站仓库瞧瞧那些药材。” 秦征知晓他拦不住,也就同意了,只不過他也要跟着同去。 两人在护卫的带领下,到了蕲州驿站的仓库,驿站的仓库不大,此时裡头堆满了药材。 只有中间两條窄窄的缝隙可容人通過。 而刚刚白起說的那些要进来分拨药材的大夫和太医此时正在门口将一些药材往外面般,仓库口凌乱一片,陈悠撇头见一個医女搬着一個小麻布包,眼神有些鬼祟。 秦征显然也注意到了。 朝着身旁的护卫使了個眼神,护卫立即走到医女身边,那個医女做了亏心事,护卫還未问她,她就急忙解释,“侍卫大哥,小女子将這药材拿去烘……烘干!” 這個医女当真不是個做贼的料儿,连谎话都不会說,在驿站裡,根本就沒有烘烤药材的地方,就算是要除潮烘干药材,那也要往厨房那边去才行,而這医女的目的地明显是她的住处…… 陈悠气愤地走過去,从那医女手中夺過的那小麻布包,拆开后,发现其中装了满满一袋冬虫夏草,而且這些药材都是好好的,根本就沒一丁点儿問題,哪裡用的着烘干! 陈悠双眸一厉,追问這医女,“這是怎么回事?” 医女见自己被当场拆穿,破罐子破摔,“你为什么问我!趁乱偷拿药材的人多了去了!” 之前秦征与她說過,太医院每次這种情景派出来的太医和医女都是太医院中最末等的,可陈悠沒想到這些人的品行這么差,连救灾的物资都要打主意! 其实运往淮北的药材都是一些普通药材,像冬虫夏草這样名贵的药材并不多,根本就沒有必要打這群药材的主意,恐怕是這些太医和医女還未到灾区就已经想着逃跑了。 仓库门口還是乱的很,想起刚刚白起带着属下为了救這批药材,被雨水淋湿的那样狼狈,到头来救下的药材還要被這群庸医糟蹋。陈悠难過的憋了一腔的怒火。 秦征虽对這样的事情已有了心理准备,可這才到蕲州呢,就已经是這样,若真到了淮扬府恐怕情况要严重几十倍,如果這個时候不威慑,那這种情况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义诊车队毕竟是秦征带着的,最有說话权的当然也是她,陈悠再怎么愤慨,她在這些人眼裡,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大夫而已。而且年纪尚小,說不定站出来說句公道话,還要被人嘲讽。 对身边的护卫交代一声,那高壮的护卫便接過了秦征的腰牌,拖着那偷了药材的医女走到了驿站仓库口。 “众人听令,皇上腰牌在此,若是還发现与這医女一般的罪行,一样都不会轻饶!” 护卫的话音一落,仓库门口的大夫们還沒反应過来,那护卫就已经毫不留情的手起刀落。 陈悠還沒看到仓库门口的情景,秦征就已经将大掌挡在了她的眼前。 陈悠好奇转头看着他,“秦大哥,怎么了?” 秦征温柔的一笑,“沒事,只不過是杀鸡儆猴而已。” 随后,仓库门口就爆发出一股尖叫声,他们恐惧的瞧着秦征身边的這個护卫,浑身哆嗦,护卫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从医女的尸体上的抽走了那包药材交给一旁的兵士。 這……這医女只因偷了一包药材就被杀了! 這些大夫瞥眼瞧着两旁守着的强壮兵士们,哪裡還敢有一点歪心思,当然還是命重要。 早就听說皇上身边的這個秦世子是個煞星,果然沒错,杀人都不眨眼,真是太可怕了! 陈悠也很快就反应過来秦征刚刚让人去做了什么,她浑身禁不住的一抖,也不敢回头看了,只睁大眼睛盯着秦征。 秦征双眸深邃,脸上带着笑意,可她发现這样的笑容下却都是冰冷,毫无暖意的,他就如今日一样,一直都是皇上身边的刽子手,最锋利的刀刃,是冰冷的,带着寒意的。 陈悠的心口突然跟着一阵揪痛,尽管她有些不太赞同他直接命人将那医女杀了,却也明白在這样的非常时刻,不這样做根本就压制不了這股歪风邪气。她只是心疼他的冰冷,只是心疼他满身寒冷的锐气,到底是经历過多少這般的场景,才能锻炼出這样不动神色的寒凉。 秦征脸上虽然尽力保持着笑,但其实内心是忐忑不已的,因为他不敢确信陈悠恐不恐惧這样的他。他手中沾满了鲜血,心中的温暖早已被坚冰侵蚀,他就是這样一個杀人不眨眼的人,但是他仍然還是想将自己的所有面都展示给她。 在她面前,他希望所有一切都是坦然的,不论是自己光明的一面,還是黑暗的一面。 陈悠眉头锁着抬头瞧着秦征,片刻后,陈悠却舒展眉心,缓缓展开了笑容。就如一束金色的阳光照进了秦征黑暗了许久的心中。 不论你是多么黑暗,不论你是在为恶魔卖命,我始终站在你這边,努力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陈悠也不回头看,好像后面惊恐、害怕的呜咽和尖叫都不存在,她只对着秦征笑,而后說:“秦大哥,我們回去吧!” 秦征点头,转身时,用身体遮住后面的血腥,与陈悠一同回了驿站房间。 而自那医女被处决后,尸首在仓库门口放了一晚上,再也沒有庸医想打那批药材的主意,而且主动将那些受潮的药材分拨出来处理好,统计過后,這批被运往淮北灾区的药材损失了约摸十分之一。 第二日清早,外面還是未减小的雨声,昨夜抢救药材的一些兵士患了感风,幸而他们昨夜喝了姜汤,患病的并不多,只有四五人,只是小病,注意不传染便可。清早,在陈悠的建议下,又煮了一大锅姜汤,让车队的每個人都喝上一碗。尤其是在夏季,疫病很容易传播,這個时候身体康健最是重要。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