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有如神助 作者:烟青色 正文 正文 唐仲与陈悠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恐慌。 两人口中艰涩,咽了口口水,同时吐出了两個字“刮宫”…… 顿时,房间内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诡异起来。 陈悠指着陈白氏,“必须把胎儿取出来,若是滞留在母体内,大嫂很快就要撑不住了,但是,我从来沒有做過這样的手术……” 言下之意,千万别指望她啊! 唐仲右手抵唇轻咳了一声,“這等手术,我也未实施過……” 陈悠抬头看了眼唐仲,這才恍然,這裡并不是现代,唐仲就算是神医,大魏朝再开放,男大夫也不会行女子的這种手术。 两個大夫,一個本土一個现代竟然一時間都被這等妇产之事给难住了! “唐仲叔可知道林远县内有无擅长妇科的医女或是擅于接生的产婆?”陈悠严肃问道。 既然他们两都不行,那必须得寻找解决办法,陈白氏等不了太久,得尽快将腹中死胎取出才行。 唐仲坐到一旁,拧眉想了想:“若說擅长此道的医女,华州却是有一位,名唤贾天静,我早年与她有過一面之缘,再想要寻旁的合适的医女就要去庆阳府了。我們這小小林远县却是沒有一位。” 林远县连大夫都少的可怜,莫說擅长妇科的医女,何况,懂医术的女子本来就少。如果要寻這位贾医女看诊,這行水路到华州都要一天一夜的時間,路上可能還会耽搁,陈白氏根本等不了。 “那可有靠谱的接生婆?”陈悠继续问。 “庄嬷嬷,李陈庄的大半孩子都是她接生的。”唐仲道,陈悠這般问,他也一下子欣喜過来,庄嬷嬷接生经验丰富,說不定她会這刮宫之法! 這时,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陈悠与唐仲只一個对视的眼神,唐仲便连忙跑了出去,找人去将庄嬷嬷寻来。 庄嬷嬷就住在李陈庄,很快,陈永春便将她請来。 庄嬷嬷进了房间,她是個年過五旬的老年妇人,黑白相间的头发在脑后结了個髻,梳的油光水滑,一身深蓝色的青布衣裙也干净利落的很,教人瞧了觉得分外的舒爽,是個干净的婆子。 庄嬷嬷瞧了眼虚弱昏迷躺在床上的陈白氏,又瞧了身旁的唐仲与陈悠,惊诧道:“唐大夫寻我来不知有什么事?” 唐仲朝着庄嬷嬷行了一礼,便细细将陈白氏的情况与庄嬷嬷說了, “嬷嬷接生這么多年,不知可会這刮宫之术,這陈白氏体内的死胎若不及时取出,怕不久性就要危在旦夕了!”唐仲言语诚恳,但是庄嬷嬷却听的诚惶诚恐。 她也毕竟只是個乡野的老妇人,說句不好听的,会接生也只是因为自己孩子生的多了,且想赚些外快,哪裡真的懂這些天书般的医术,别說是什么刮宫,就算是一般的产后出血,她也不晓得有什么方子能止的。 這眼前关乎着一條人命的大事,庄嬷嬷哪敢随意乱說,“哎呦,唐大夫,您就饶了我吧!我這老婆子接生也是全凭這么多年的经验,哪懂這些医术,您說的這刮宫老婆子真是听都未听過。” 庄嬷嬷這么快就拒绝,让陈悠与唐仲都是一怔,随即两人苦笑起来。 唐仲忽的走到陈悠面前,伸手搭在陈悠的肩膀上,“阿悠,若是我用汤药行针辅助,你对這手术能有几分把握?” 陈悠被唐仲问的呆住,肩膀被唐仲的一只手压着,只觉得這只手臂好似有千斤重,下一秒就能把她压弯一样。 陈悠嘴角抽搐了一下,脸色难看的抬头瞧唐仲,“唐仲叔,实不相瞒,刮宫术我也只是知晓這其中的因由,若论实施,却并未有過一次!我是连一分把握也沒有!” “试试!”唐仲只觉得說出這两個字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他明白陈悠說的话不假,他也能真切感受到他手掌下的小身子在害怕的颤抖。 陈悠简直不敢置信地猛然仰头瞪着唐仲,她都說了,她一点把握也沒有,這手术可是关乎于一個女子日后能否生育的大事,如果她一個失败,或许陈白氏就要怀恨她一辈子!她承担不起這個后果! “阿悠,现在只有你能救你大嫂了!别无他法!你虽未做過這类手术,可毕竟還是了解的,若是让旁的连了解也无的人来,怕真是连一分成功的几率也沒有了。放心,我会辅助于你,你嫂子已经拖了几日,這后头却是再不能拖下去了!”唐仲的话像是炮弹一般打在陈悠的心口上,让她惊惶又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面对。 陈悠当然知道唐仲的话都是正确的,她转头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陈白氏,垂在身侧双手紧攥,随即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眼神坚定看向唐仲,“好!我来!” 仅仅只是說出這三個字,陈悠却觉得比参加了一场长跑下来還要用尽力气。紧张让她浑身都在颤抖,她想起了祖父郑重拍着她肩膀所說的那句话,“健康所系,性命所托!”,医生這是一個神圣的职业,一個小小的诊断,便维系着一個脆弱又充满希望的生命! 唐仲将他的药箱递给陈悠,這是他常用的外科药箱,這裡有着這個朝代最原始的手术用具。 一旦决定就由不得她退缩,陈悠紧紧捏着药箱的把手,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庄嬷嬷您去帮忙准备些干净的白棉布,再用滚水将白棉布烫一遍。”陈悠吩咐道,清冷的声线還带着些沒有褪去的稚嫩童音。 庄嬷嬷被陈悠的话說的愣住,只茫然地瞪大眼睛瞧着唐仲。 “庄嬷嬷,麻烦您照着阿悠說的去做。” 庄嬷嬷這才反应過来,连忙“哎!”了一声,匆匆出去。 陈悠在唐仲的药箱中翻找着,寻着适合于刮宫的工具,唐仲這裡根本就沒有专门的刮宫匙,只勉强寻到一根细长的形状有些像的玉棒。 陈悠将玉棒拿在手中,转头询问唐仲,“唐仲叔,你那麻沸散可有功效?” 手术时将会非常疼痛,必须要给陈白氏实施麻醉才行。 唐仲眉头一紧,“那方子我并非驗證成功,并不确定。” “那对患者身体可有和严重危害?” “麻沸散中并沒有虎狼之药,与身体并无大害处。”唐仲虽不敢肯定方子的作用,可是副作用他却可以肯定是沒什么的。虽說是药三分毒,可药材也分温性、热性与寒性等,麻沸散中的配药都是温性草药。 “唐仲叔将你的麻沸散熬来!”或许是紧张的极致反而能叫人冷静下来,陈悠說话已经不再发颤,手指拿东西也不再颤抖,与此时的唐仲相比,她竟然還要更镇定些。 “不過麻沸散……” “唐仲叔,大嫂需要麻沸散,你不是說你的麻沸散沒有危害,那何不试试!”陈悠的话让唐仲丝毫沒有反驳的理由。 唐仲怔了怔,“好,阿悠你等等,我這就去抓药来煎制。” 陈悠唤曾氏进来暂且照顾的陈王氏,她出去将要用到的手术工具全部用热水消毒了一遍,然后用干净的棉布包上,等的唐仲的麻沸散煎好,术前的准备工作便差不多了。 方才陈悠在准备手术用具和药物时,唐仲已简单向着曾氏解释了一遍,曾氏虽然心中忐忑且怀疑陈悠的医术,可现在除了陈悠已经沒有人能救得了陈白氏。 曾氏咬咬唇也就点头同意了。 屋内只有唐仲,陈悠,帮忙的庄嬷嬷与曾氏。 唐仲再一次给陈白氏号脉,然后为陈白氏行了一遍针,最后让曾氏将麻沸散的汤药喂陈白氏喝下。做完這一切,唐仲对着陈悠点点头,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此时,曾氏、庄嬷嬷与陈悠身上都围着消過毒的白棉布,陈悠让曾氏将陈白氏下身的衣裳除去,将血清理干净。 陈悠则站在一边,拿着那把玉质的类似刮宫器,闭眼,将祖父的话想了一遍,强压下心中的忐忑和紧张。 再睁开眼,曾氏和庄嬷嬷已经替陈白氏清理完毕。 陈悠上前迈出一步,让曾氏与庄嬷嬷扶住的陈白氏的双腿。 就在手术工具接触到陈白氏身体的那一刻,不知怎的,陈悠竟然瞬间心情平复了,她手中动作不停,竟然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她做過了千百遍這种类似的手术,拥有万千老医师的丰富经验。手到之处,心及到,不稍三两下,她已经寻到了宫内膜,好似早就感觉到了在哪裡一般。這种感觉着实新奇又让人充满自信。 這是陈白氏最危险的时候,她赶忙收回思绪,专心手中的动作,玉棒触及到宫内膜,昏迷中的陈白氏突然痛醒,嘶哑的尖叫了一声。 早在陈白氏醒来還未尖叫出声时,陈悠已经鬼使神差般的先一步开口,“快按住大嫂,千万不要让她乱动!” 所以在陈白氏的挣扎前,就已被曾氏与庄嬷嬷死死按住。 陈悠手下不停,暗自无奈感慨,看来唐仲這麻沸散根本就沒用,陈白氏痛成這样,她加快手中的动作,熟练非常又有條不紊的进行,以最快的速度取出了死胎刮下残留的子*内膜。 当死胎脱离陈白氏的身体时,陈白氏也同时痛晕了過去。 手术非常的顺利,陈悠觉得自己简直有如神助! 可是当手术结束的那一刻,她放下刮宫器,忽的浑身酸软无力,那种方才进行手术时的胸有成竹全部消散,就像是从来都不存在一般。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