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希望
“朝云,柱儿這会子還病得厉害。我想着還是他亲娘在他身边照顾比较好,你先送蓉儿回家,换套衣裳后带她来清云院,不看见柱儿,大概她也不能放心。”
夏清语吩咐了一声,這裡朝云就是一愣,想到蓉儿先前的举动,犹觉心有余悸,呐呐道:“奶奶……這……這不妥当吧?实在不成,把柱儿送回来……”
夏清语转头看了那呆愣愣的李瘸子一眼,這個男人身材消瘦的厉害,两眼无神脚下无根,眼周一圈青黑,一看就知道是让酒色掏空了身子。且不說他对妻子做的事,就說他過来這么久,竟是一句關於儿子的事都沒打听,便可知道他并不把妻子儿女放在心上,這样一個人,要把柱儿送回来由他照顾,夏清语怎么可能放心。
因便淡淡道:“照我說的做,哪裡有那么些不妥?”說完就对白蔻道:“我們先回去吧。”
“真是的,這叫什么事儿,奶奶好心……”白蔻還在抱怨,被夏清语瞪了一眼,這才闭嘴,心中犹自不忿。
夏清语的心情也很糟糕,不是因为今天的有惊无险,而是因为她真正目睹了這原身造下的孽债,如今這些都要自己来背负,這也沒什么,她原本都该死了,却能借尸還魂,就是替对方背负债务也是应该的。关键是這种孽债,她都還不清,再怎么样,她能還清蓉儿這些年所受的折磨嗎?能還清她原本的花容月貌青春年华嗎?更不用提還有那些被发卖了的丫头,其中是不是已经有人被折磨致死了?想也知道這原身绝对不会把那些丫头卖去什么好人家。
這种无力和愤怒真是太让人糟心了。白蔻大概也看出奶奶心情不好,不過小丫头還算了解夏清语,知道她不会是因为蓉儿行刺的事不高兴,奶奶可从不是個会委屈自己的人,如果她真是因此不高兴,就不会让蓉儿去清云院了。
回到清云院,大大小小的丫头婆子们看见主子身上泥水,都是大吃一惊,连忙烧水让夏清语洗浴了,娇蕊又找出一套干净衣裳给夏清语换上,刚找出来一套,就听夏清语淡淡道:“再找一套出来,蓉儿等下会過来,這條路太泥泞了,只怕她走過来后,衣服也脏了。”
“蓉儿?”
娇蕊吃了一惊,她知道這個命运悲惨的女子,但和对方却沒有什么来往,只是远远看過两回,此时听夏清语忽然提起,不由就是吃了一惊,连忙道:“奶奶,蓉儿過来做什么?”
“柱儿是她的儿子,昨天她也只是一时气急,這会儿已经后悔的不行,所以我让她過来看看柱儿,安她的心。”夏清语說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娇蕊知道這其中有事儿,却沒多问,只是道:“奶奶,蓉儿是奴才,您這衣裳她可不能穿。不知道她如今身材如何?奴婢箱子裡倒還有两套新衣裳。”
夏清语转头看了看,便笑道:“咦?你身材和她倒差不多,既如此,好丫头,你去把那两套衣裳拿出来给她,回头我给你钱,再去做新的,是了,库房裡還有好料子,你自己去挑几匹。”
娇蕊笑道:“奶奶素来待下人宽厚,我那衣裳多的穿不完,就给她两套也不算什么,做什么又添新的?”說完便挑帘子出去,回屋找出衣裳后,出门恰好看到白蔻,她便把白蔻叫過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蔻气愤愤的将事情经過讲了一遍,只听得娇蕊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呐呐道:“我从前听人說起她,說是极冰雪聪明的一個女孩儿,怎么如今嫁了人生了儿子,竟這样糊涂起来?爷和奶奶過继柱儿?亏她怎么好意思想?這人莫不是疯了吧?”
“谁知道?就不是疯,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白蔻气哼哼道:“偏偏奶奶還要她過来照顾柱儿,但愿不要再生出什么事。不行,我得让朝云過来,在這裡看着才好,免得她万一不知怎么又发了疯,好歹有個能制伏她的人。”
娇蕊脸上微微一红,她和青梅已经知道了陆云逍的意思,朝云暮云是爷的贴身小厮,将来定然有好结果,两人又是聪明诚恳的,两個女孩儿对這安排当然千肯万肯。娇蕊知道自己将来是要配朝云的,這会儿倒也盼着对方能過来,然而一個小厮进后院,着实不应该,因此她便强忍了心中春意道:“也不必朝云過来,安排几個孔武有力的婆子看着就是,奶奶說那蓉儿和我身材差不多,想着就不是什么有力气的。”
白蔻一想,倒也是,于是点点头道:“你說的沒错,我這就去安排。”說完径自去了,這裡娇蕊便捧着衣裳去给夏清语過目。
夏清语看了衣裳,也說不错,知道娇蕊是把自己的好衣裳拿出来了,暗暗打定主意下次做衣裳时要给這丫头多做两套。因正议论着衣服布料,就听外面小丫头禀报道:“奶奶,蓉儿来了。”
“奶奶,我先带她去换衣裳,回头来见您。”娇蕊笑着說了一句,便走出门来,果然就见一個丑妇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外,她看着对方脸上的伤疤,心中也叹了口气,先前的愤怒不齿就淡了几分,柔声道:“姐姐和我来吧,你看你裙子都脏了,换了衣裳再来见奶奶。”
蓉儿先前全凭着头脑发热一时血勇,才做出那样极端事情来。此时那股劲儿泄了,便觉着手脚发软,心中更增了几分惧怕,却又惦记着儿子,于是换完衣裳跟着娇蕊来见夏清语,正想着不知对方要如何教训为难自己,才能让自己去看儿子一眼,结果就见夏清语从椅子中站起身道:“走,過去看看柱儿吧,我刚才问了白薇,說是刚刚醒了一会儿,如今又睡過去了。”
蓉儿十分诧异,想不到夏清语竟沒有半句呵斥嘲讽,只是也顾不得這许多,当下亦步亦趋跟着来到厢房,只见白薇正坐在外室绣花儿,看见她们,就站起来道:“這会儿睡了,只是热又起来了,刚刚喂了药,才又用温水擦了一遍,不知等下热能不能退。”
“哪有那样容易?去炎散吃了嗎?”夏清语摇摇头,听白薇說已经吃了,她就道:“怎么也要吃個三五日,或许才能好起来呢。這一场病实在是来得急,又重。”說完看见蓉儿满脸羞愧自责,她便话锋一转道:“不過话又說回来,借着這场病,把体内毒素都揪出来清一清,倒也好。”
說完几人进屋,果然就见李二柱睡在床上,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烧的厉害,面上肿胀還沒有消下去。
蓉儿一看儿子這番情景,心就是疼的一哆嗦,想要哭,又怕吵醒儿子,只能捂着嘴默默流泪。這裡白薇就冲夏清语使了個眼色,于是夏清语就知道她有话要說,便悄悄儿走了出来问道:“什么事?”
白薇小声道:“奶奶看看抽空儿去二奶奶那裡一趟吧,听說昨儿下大雨,水姨娘不知因为什么在二奶奶院子裡站了一下午,回去后就倒了,二爷昨晚不在家,今天早上回来看见水姨娘病倒了,知道了事情经過,认定了是二奶奶折磨水姨娘,這一通闹,连太太都惊动了,奶奶回来前,太太才回屋呢。”
“什么?”夏清语诧异,暗道秦书盈上次都让自己点拨過了,她也向自己承诺過,怎么……怎么這会儿却做下這种事?让水幽兰在那样大雨裡站了一下午,她這是生怕和陆云遥不成仇人嗎?
“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嗎?”脑袋有些大,夏清语努力抚了抚额头,见白薇摇头,她想了想便道:“那我這就過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爷要是回来了,就让他先在屋裡等我回来。”
白薇答应了,這裡夏清语正要出门,就见蓉儿从裡面出来,青肿脸上泪痕交错,看着她的目光无比复杂,嘴唇翕动了两下,似是要說什么,却又說不出来。
夏清语這会儿却也顾不上她了,便对白薇道:“让蓉儿就留在這裡照顾柱儿,有什么事情你帮衬着,我先去二奶奶那裡一下。”
白薇点点头,看着她出门,才转身看向蓉儿,昨天晚上在這女人身上发生的事,她自然也知道了,原本還十分同情的,然而想起刚刚白蔻和自己說的对方要杀奶奶的事,心中又有些恼,不過再看看对方此时模样,這复杂心情终于是又软了下来,因轻声道:“一直沒吃饭吧?我去小厨房给你端点粥過来。”
“不用麻烦姑娘了,我现在也不饿。”蓉儿叹了口气,面上现出担忧,回头看着房间内,呐呐问道:“柱儿……柱儿不会有性命之危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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