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你想赖账?(三更求粉红)
于是便倚在门边,淡淡道:“他是我的奴才,我想怎么罚他就怎么罚他,你凭什么就叫他起来?”
朝云一愣,抬头震惊的看着桑绿枝,他知道這女人不是個善茬儿,然而从前她对自己可沒有過這样放肆的时候,怎么這会儿竟是如同一個毒妇般,连形象都不要了?
桑绿枝看见他震惊的模样,心中便是一阵快意,冷笑道:“从前不過是看在你们爷的面子上,给你几分薄面,你還真以为就能对我的事指手画脚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也不過是你们爷的奴才,哪裡轮得到你来管我罚不罚奴才?”
她說到這裡,就把怨毒的目光落在阿丑身上,咬牙道:“给我好好儿跪着,记着,我不叫你起来你就不许给我起来。”她說完,便得意看了夏清语一眼,见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跪在那裡的阿丑,于是心裡终于不那么郁闷了,暗道你想让這個帮過你的奴才看我被你要赌注的模样?呸!做梦吧,恰恰是我要告诉你,敢和我作对,都沒有好下场,這個奴才沒有,你也一样沒有,陆云逍总不可能护着你一辈子,而我却是太医院院正的女儿,等回了京,我想收拾你,不過一個小指头的事罢了。
夏清语的确是有些发蒙,她怔怔看着跪在那裡的阿丑。阿丑就是那么跪着,挺着直直的身体,他的目光十分平静,并沒有任何怨恨不甘痛苦,更沒有向自己和朝云投来哀求的视线。不期然的,她脑海中便浮现出曾经和陆云逍說過的玩笑话。她记得陆云逍曾经說過,如果自己真的欣赏阿丑,還有一個现定赌注的的赌在等着自己。
当时夏清语的确因此而动過心,但很快這事儿就被她忘到脑后去了,阿丑始终是桑绿枝的人,不管怎么样,人家主仆间也不是沒有一点感情的吧?别自己自以为是的把人要過来,倒成了好心办坏事儿。
所以在這一路上,她心裡想着的就是跟桑绿枝要多少银子合适,压根儿就沒想過把阿丑要来。然而此刻,看着面前那個戴着半片丑陋面具,平静如山的男人,她忽然改了主意。
“夏娘子,你总盯着我的奴才做什么?”桑绿枝不屑的看着夏清语冷笑:“难不成你只看见他這一半脸俊俏?你是不知道他另一半脸是什么样子的吧?若是看到,大概你就要吓得逃跑了。”
夏清语抬起头来,她平静的看了目光如毒蛇的桑绿枝一眼,然后转向朝云,微笑道:“老实說,我一直觉得阿丑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他明明還算年轻,看他這半脸,最多也不会超過三十岁,但是他的眼中,好像什么都沒有,那是一种……看透了沧海桑田后所余的平静,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一半面孔被毁时给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以至于他连生死万物都不放在心上,但是……我很怜惜他,也很欣赏他。”
這番话不对桑绿枝却对着朝云說,似是有些莫名其妙,而且她用的是怜惜這個词,不是可怜,同情,怜悯,那些词虽然是怜惜的近义词,但情感其实還是有些不同的,怜惜這种情感,通常是对自己喜爱亲近的人才会用,怜爱珍惜,最起码朝云就知道,自己同情阿丑,但這份情感谈不上怜惜。
朝云又一次摸向了自己的后脑勺,结结巴巴道:“奶奶,您……您为什么……這……這么說啊?”他心想您就算真的怜惜欣赏阿丑,也别說出来啊,這不是帮他,是害他呢,桑姑娘听见您這话,可不是要起劲儿祸祸他了?
正想着,就见夏清语一扬下巴,骄傲道:“当初我和桑姑娘打赌,钦差大人可是亲自为我們做证的,赢的一方可以向输的一方索要任何她拿得出来的东西,阿丑虽然是人,但既然是桑姑娘的奴仆,我想她是完全有权力处置的,既如此,桑姑娘,你就把阿丑给我吧。”
“什么?”
桑绿枝和朝云白蔻一起大叫,夏清语却是神情平静,只是微微挑起秀气的眉毛,似笑非笑看向一脸不敢置信神色的桑绿枝:“怎么?不行嗎?别告诉我你不能把阿丑给我啊。”
這一下,就连仍在跪着的阿丑也惊讶的抬起头来,不過很快他的神情又恢复了平静淡然,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轻轻握成了拳头,显示出他的内心并非沒有一点激荡。
“不行。”
桑绿枝很快回過神来,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夏清语的要求:能有一個任打任骂任劳任怨還从不开口辩解的奴才是那么容易的嗎?更何况,她知道夏清语为什么要阿丑,越是如此,她越是不想给,既然這個女人打赌赢了自己,让自己心裡不舒服,那自己就要让她也尝尝這個滋味儿,要银子沒办法拒绝,但你竟然瞎了眼,敢要我的人,岂不是给你自己找不自在?活该,哈哈哈……
桑绿枝在心中狂笑,心情也蓦然转好,为了表示自己不是耍赖,她摊开手,淡然道:“你不会以为阿丑的卖身契我会随身带着吧?他的卖身契在京城家裡呢,所以,你若是要别的,我能拿出来就罢了,要阿丑,抱歉,恕我做不到。”
“原来是因为卖身契啊。”夏清语点点头,表示理解這其中的为难,但是旋即她就笑开了,悠然道:“沒关系,当日咱们打赌,陆云逍就在旁边,他是证人。今日你把阿丑给我,改日回京之后,你把阿丑的卖身契给他就是了。”
“你……什么意思?”桑绿枝瞪大眼睛,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就见夏清语惊讶道:“我說的還不够清楚嗎?桑姑娘竟然不懂?就是在這裡,我把阿丑带走,至于他的卖身契,等你回京后打发人送给陆云逍就完了,其他的,沒你什么事儿了,咱们的赌债也就两清,从此后谁也不欠谁的。”
她說完,生怕桑绿枝還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似,转過头对朝云道:“這话你替我带给你们爷,就說桑姑娘把卖身契送過去后,让他直接撕了吧,另外,奴籍也麻烦他走走门路,给阿丑注销了。唔,這话你可以帮我带過去吧?”
“這個……带话当然沒問題,只是奶奶,其实也不用撕毁或者注销奴籍的,那個……到时候您在這裡落脚后,打发人去侯府报個信儿,奴才派人把阿丑的卖身契送過来……”
不等說完,便见夏清语摇摇头,微笑道:“我不想让阿丑再做奴才了,不管他会不会留在我身边,总之,你就帮我把這话带给你们爷就成,其他的,不用你管。”
“那……行吧。”
朝云只觉得奇怪,暗道奶奶真是太大度了,這……好好儿的要人不要钱,如今连卖身契也不要,她就不怕阿丑跑了?唔,不对,听她這话裡意思,她根本不在乎阿丑会不会留下来服侍她,她就是想让這小子回复自由身,這就难怪她不在乎卖身契了。只是……只是她怎么会变得這样好心?在府裡那会儿,她什么时候還把奴才的贱命放在眼中?怎么……怎么這被休后,就变成菩萨心肠了?难道是自己吃了很多苦头,所以一颗心也软了?
朝云百思不得其解,那边桑绿枝已经要气炸肺了,话說到這份儿上,她是再找不到理由不把阿丑给夏清语的,毕竟当日打赌时,陆云逍也在一旁作证。只是她就是不想让這個女人如愿,因此不管不顾的挥着手大叫道:“不行,就是不行,阿丑是我用得顺手的人,你别夺人之美,你……你随便要什么,就是不能要他。”
“你想赖账?”
夏清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无踪,冷冰冰看着桑绿枝:“要不要我請陆云逍過来给我评理?不過桑姑娘应该也知道吧?你们就要启程回京,他這会儿恐怕不大得闲儿,若是真因为這事儿而把他叫過来,万一惹得他心烦了,還真不知会出什么事情呢。他虽然不打女人,可如果有的女人太讨厌,讨厌的超過了他的底线,那家伙会不会维持這种风度還真不好說。”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来的路上朝云早已经绘声绘色的把陆云逍痛揍周太医的事情告诉了夏清语。說一点儿感动都沒有,那是假的,不過也就是這样了。夏清语很清楚,陆云逍之所以会這样暴怒,固然有自己的一点原因,然而最主要的,還是他受不了這种卑鄙小人罢了。
但是眼下,這事儿带给她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最起码刚刚還大吼大叫如同泼妇的桑绿枝這会儿就萎了,看着她那一脸如同吃了大便似得锅底黑脸色,夏清语心情真是好极了,這种时候再想起陆云逍,她就觉得渣男似乎也不是那么渣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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