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试探
甄姨娘到底還是有些能力的,如今又是离了侯府自己单過,虽然她只是一個姨娘,却是如今這宅门后院裡权力最大的女人,因此下人们也不敢有什么二心,如此一来,虽然還有勾心斗角,但是因为女主人只有這一個,因此大家倒是安分了好些。
后院中事陆云逍向来是不過问的,他是新官上任,這些日子便一直在忙碌,以至于甄姨娘等人都鲜少见他,更不用提到谁房裡過夜。
因這一日白芷早上過来,看见甄姨娘正在梳头,她便赞叹道:“姨娘梳這個堕马髻真是漂亮,人常說风情万种,我就不明白,怎么才叫风情万种?如今看见您梳這個头,只是慵懒坐在這裡,那股娇媚和风情便出来了,這才真是风情万种呢。”
即便知道這是马屁,甄姨娘也觉得很舒服,白芷本就是個很会說话的人,因为這個,当日她在夏清语身边的时候也很是受宠,只可惜她心志高远,并不以做当家奶奶的贴身丫头而知足,再加上陆云逍对于女人来說,实在是有着太大的吸引力,所以她才会在甄姨娘的怂恿下,趁着陆云逍酒醉时想办法爬上了他的床。之后又在甄姨娘的帮助下全身而退。
陆云逍对女人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白芷漂亮又乖巧,還会讨好人,收了房也就收了房。那個时候他和夏清语的关系已经非常恶劣,又怎么会替自己的发妻考虑?所以夏清语說他是渣男,其实也不算是十分冤枉他。
此时甄姨娘听见白芷的话,便伸手轻轻按了按发髻上那朵复杂精美的硕大珠花,一面起身笑道:“看把你会說话的,還风情万种,我哪裡当得起?這么一大早過来,不是就为了拍我的马屁吧?”
白芷笑道:“怎么是拍马屁?我是实话实說呢,姨娘偏不信。一大早過来,也不是为别的,這冷不丁换了地方,前几天收拾的疲累還好,躺在床上也就睡了,可昨晚儿睡到四更天醒了,翻来覆去就再也睡不着,所以就起来了,到這会儿,估摸着姨娘也醒了,我就過来請安。”
甄姨娘叹了口气道:“你說的還真沒错,前几日就忙着收拾家务,還不觉着怎么样。可是昨晚上,想着除了那些现打的家具,其它事情都完了,倒睡不好了。后半夜又下了一阵儿小雨,也不知道爷在二门外歇着,有沒有受凉。”
白芷知道甄姨娘這话是特意說给自己听的,因连忙道:“爷昨晚上竟也沒在姨娘這裡歇着嗎?這可是奇怪,若說从前那些日子忙碌,爷沒什么心思也就罢了,分明现在也忙完了。”
甄姨娘叹气道:“我也是這么想的,原還以为在你和琥珀那裡歇着,你也就罢了,琥珀那個蹄子,呵呵,你不是不知道,所以我打发丫头特意過去了一趟,并沒见着爷,想来就是在二门外歇下了,也不知道這刚来江南,他怎么就這样忙?”
白芷听她這么說,便低下头沉默不语,過了好半晌,方小声道:“姨娘,有句话不知道我当說不当說。”
“咱们两個還有什么不能說的?”甄姨娘含笑看着白芷:虽然夏清语說陆云逍是渣男,但以他的身份地位,在這個时代裡,身边就這么几個女人,真不算是多的。尤其琥珀是许姨娘的左膀右臂,所以甄姨娘笼络白芷就更加重要了,手中权力不能放,但是言语上的亲近又不费她什么,多說几句显得亲热的话何乐而不为?
果然,白芷也露出感动神色,微微把身子向前探了探,方小心道:“姨娘有沒有觉察?从爷回了京城后,他往咱们房裡去的次数就少了。”
话音未落,就见甄姨娘猛地一拍巴掌,郑重道:“可不就是你這么說的,我也发觉了,只是那会儿想着爷大概朝廷上的事情多,又烦心,所以也不敢扰他,可谁想到来了江南,還是這么個模样。”
白芷听她這么說,便增强了点信心,接着小声道:“姨娘,之前朝云也說過了,爷在江南遇到了大奶奶,您說,他如今是不是后悔当初休了大奶奶?”
“不要胡說。”
甄姨娘的声音一下子就严厉了起来,原本懒懒坐在椅中的身体也瞬间挺得笔直,面如寒霜般冷冷道:“你难道不知道爷是個什么样的人?他做過的事情,何曾后悔過?更别說那么個骄奢善妒的女人,你沒事儿脑子裡都在瞎想什么?”
白芷听她這样說,心裡也松了口气,呐呐道:“我只是害怕,姨娘是知道的,若大奶奶回来,第一個不会放過的就是我。”她确实是心裡害怕,怕的厉害,当日甄姨娘小产被证明是受夏清语所害,她可是在陆云逍面前做了证的。何况她曾经是夏清语的贴身丫头,她知道這個主子是什么样的性体,一旦陆云逍真的和她旧情复燃,甄姨娘必定遭殃,到时候自己只怕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甄姨娘显然也看出白芷的惧怕,心中不由暗自嗤笑对方沒出息,她却忘了自己刚听见這话时,心裡也是一下子就恐慌起来的。因又将身子慢慢坐回去,淡然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打发人问過朝云了,這一路上,以及来到江南后,并不曾听爷提起過那女人,显然也是早就忘了,如今我們更不能在他面前提,免得再让爷回忆起来,你明白嗎?”
白芷微微点头,看见甄姨娘笃定的模样,她终于放下心,于是聪明的转了话题,微笑道:“在京城就听人說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如今咱们来了,可真是要好好看一看才不虚此行,只恨姨娘和我是深宅妇人,哪裡走得出去?”
甄姨娘似乎是要给白芷吃一颗定心丸,听了這话就笑道:“也沒什么难的,這到底是在江南,离京城天高皇帝远的,沒有那么些规矩,爷也不是那些老古板。在路上的时候儿我就和爷說過了,看看到了江南后,挑一個好日子,咱们一起去西湖逛逛,爷也答应我了,他還說,也不一定非要逛西湖,杭州城有许多好玩儿的地方,若是公事不忙,他就带咱们多走几处。就是他抽不开身,咱们也可以自己走走。”
白芷一听這话,更兴奋了,连忙道:“昨儿我才听新买的厨娘說,离咱们不远就是富贵大街,那裡有许多绸缎庄,卖的都是江南最顶级的布料,我想着,侯府固然都是上用的顶级好绸缎,只是总用总用,也不新鲜了,倒不如去這個富贵大街看看,民间的东西,总還有些新鲜意思的。”
甄姨娘笑道:“是這样嗎?也好,看看等爷什么时候儿忙完了,我就和爷說,到时候咱们也去见识见识這富贵大街的繁华,是了,我也影影绰绰听過這街的名字,好像說是杭州数一数二的铺子都在那裡?”
“可不是嘛……”提到逛街布料首饰這些话题,白芷也十分感兴趣,甄姨娘也不例外,因兴致勃勃谈论起来,只說的十分投机。
“阿丑啊,如今虽然已近中秋,可這天气暑热犹胜以往,這几天医馆裡中暑的病人着实不少。年轻力壮的還罢了,在阴凉处躺一躺,喝点冷水,好好休息休息,半天工夫也就好了。可如果是年纪大或身体虚弱的人,這很可能就要了他们的命呢。”
夕阳西下,杏林馆裡已经沒了病人,夏清语手上拿着一张单子来到阿丑面前和他說话,不等說完,就见冯金山也凑了過来,点头道:“东家說的沒错,昨天我去给孙大娘家那小孙子看病的时候,就正赶上她旁边一個邻居办丧事,說是那老太太便是在院子裡浇菜,结果沒一会儿工夫就昏迷了,再抬回家裡,還不等找大夫,便咽了气。虽然也有人說是暴毙,我却觉着大概就是中暑,然后身体還弱,如此才一命呜呼的。”
白薇也道:“是啊,這几日听過来治病的人說,入秋后中秋前這段時間,恰是江南最热的时候儿,哪一年不热死几個人?就是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在外面干一天活,一头栽在地上就死了,也不是沒有的。我只听得心裡冰凉,从前在京城,也知道南边天气热,却不知道竟然能热到這個地步。”
夏清语皱眉道:“往年的话,這些话或许有些夸张了,杭州毕竟是近海城市,何况江南多雨,再怎么热,也有限。不過今年這气候却是反常,春天的时候大雨倾盆,发了洪水。如今這夏天到了,却沒下几场雨,就前天夜裡下了那么一场小雨,這白天都是烈阳高照的,也别說在外面干苦力活的人了,就是我們在店裡,不也是热的厉害?若在京城,這会儿只怕已经是秋风凉了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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