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节同萧氏大打出手 作者:a司芳 异能农家女正文a司芳 异能农家女 正文 何树生与何玉儿也是急得坐立难安,两人干脆在村口等着,远远瞧见安秀的牛车回来,急忙迎上去。 何玉儿爬上牛车,哇地扑在何有保怀裡哭了:“爹,你咋了?哥哥說你生病了,玉儿好害怕” “不哭玉儿,爹好好的,啥事沒有”何有保见何玉儿哭,心疼不已。這個世上,倘若說什么值得他勇敢得像個汉子,便是何玉儿。当初萧氏欺负何玉儿的时候,何有保那凌厉的维护气势,是真正勇猛的汉子 安秀拉开何玉儿:“玉儿乖,爹病着呢,你不能压在他身上。” 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何江生依旧把何有保背下来,先抬到何树生的房间裡。等会儿忙好了,安秀把客房收拾出来,专门给何有保住。反正安秀不准备让何有保回到萧氏那边去。以前自己沒有钱,又是童养媳,事事低人一头,不敢为何有保的未来考虑,想着他能糊弄便糊弄過去。 如今,何有保苟且偷生的日子,都被萧氏逼到了尽头。萧氏自己懒散不說,那個快十岁的女儿整日躲在家裡,啥事不做。何玉儿還知道绣花,学着女红呢。萧氏与她的女人万春像是两只吸血鬼,快要把何有保榨干了。 现在安秀身上有银子,又有异能,为啥還要让萧氏欺负何有保?這次何有保发着高烧去割稻子,萧氏则在家裡躲清闲,庄子裡的人都是瞧见的,闹到族长那裡,理也在安秀這边。 嫁到何家庄這四年多,萧氏为人如何,庄子裡谁心裡不是跟明镜儿似的? 何江生父子替安秀安顿好何有保,帮她卸下牛车,才回去。临走的时候何有福不住地說:“秀丫头,你母亲要是敢闹過来,你就喊我們。咱们家人不怕她,有叔伯在,她不敢作怪” 安秀忙說好。 扶何有保在床上躺好,安秀让何玉儿和何树生陪他說着话,自己则去把散热的药煎好,等会儿让何有保服下,热彻底散了才好。 何有保還在发烧,不能吃油腻的东西,最好喝些粥。安秀知道窝粥营养些,但是她不太会弄,于是喊何树生:“树生,你出来一下。” 何树生立马跑了出来,问:“啥事啊?” 安秀洗干净瓷罐,从菜园子裡挖了土和成稀泥,又淘了米,道:“我想给咱爹窝粥喝,但是不会弄。你教教我。” 何树生哦了一声,让安秀把米放在瓷罐裡,加上两倍的水,盖好盖子。在盖子口用草绳系上,然后把稀泥涂在瓷罐口,封上瓷罐,就可以搁在灶裡烧了。安秀蹙眉:“就這样简单?” “是啊”何树生点头,眨巴大眼睛。何有保住在他家裡,令他心情大悦,不免调皮起来。 “早說嘛,我就不喊你了。”安秀憋了憋嘴,抱着瓷罐就回了厨房。何树生打了桶水,把满手的污泥洗干净,跟着安秀进了厨房,想帮她烧火。 安秀沒有小风炉,只得用煮饭的大锅熬药。中药都放在锅裡,安秀加了四五倍分量的水。何树生只差跳起来:“秀煎药不能用铁锅” 安秀瞪了他一眼:“沒有关系,咱们還有一口锅,這锅以后不用来烧饭了。”她也想到了药会留下难闻气味在铁锅裡,但是一時間也找不到其他的替代品,幸而家裡還有一口备用的锅。 “不是,煎药不能用铁锅。铁属金,脾胃属土,用火烧的话,火克金,金伤土,這药還怎样喝?”何树生吼道,“這么多药,全部被你浪费了,你不会熬跟我說啊,我自己来” 安秀本想夸他几句,知道的不少,但是他吼了這几嗓子,令她十分不快,脸落了下来:“我沒学问,不知道什么金土相克你既然知道,告诉我就是了,吼啥吼?” 以后倘若吼习惯了,就改不過来。安秀心疼他,但是不会因为溺爱而纵容他形成怪脾气。 何树生见安秀一下子就变了脸,心头一惊。刚才情急之下,见安秀浪费了這么多的药材,他自然心疼又着急,這些肯定花了不少银子,根本沒有想太多,就吼了出来。 见安秀发火,何树生的气场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喃喃道:“我哪儿吼了?我着急嘛,才說了几句。而且你的确做错了,浪费了這么多药材” 安秀见他還不承认地狡辩,冷着脸不說话。端起铁锅,将一锅药材全部倒在院子门口。要把熬過的药材散在大路上,让众人踩踏,這個规矩安秀倒是知道。隔壁的徐婶子正好的院子裡打水洗衣裳,她家的院子又矮又破,一眼便能看到外面,瞧见安秀正在倒药材,徐婶子擦了擦手上的水,走過来:“秀丫头,熬药做啥,家裡谁病了么?” “我爹。发烧呢,不是啥大病。婶子你洗衣裳呢?”安秀忙堆起笑脸。自家人再怎么闹不开心,也不能叫外人瞧见自己摔脸子,否则徐婶子肯定认为安秀现在发财了,瞧不起人。 穷苦的人见到富于自己的人,总是自卑的。 “发烧喝两贴散热药就好了,秀丫头别忧心。”徐婶子反而安慰安秀,见她手中的大铁锅,顿时失笑,“秀丫头,熬药可不能用铁锅,大夫都交代了,要用瓷罐。你家裡是不是沒有瓷罐?” “有倒是有,就是用来窝粥了。”安秀笑道,“我也不知道這個规矩。刚刚我家树生還說,熬药不能用铁锅。這不,一锅药都白费了,怪可惜” 徐婶子想了想,才道:“我家裡有好几個熬药专门用的瓷罐,你要是不嫌弃我家的东西不吉利,借你用用,都是干净的,沒使几回。”徐婶子的男人何二福终年缠绵病榻,唯一的儿子又摔断了腿,家裡两個徐婶子和她媳妇小徐氏两個劳力,穷苦异常。 徐婶子虽然穷,却是個热心人,安秀总是记得自己刚刚搬来的时候,家徒四壁,是徐婶子让她在自家的水井裡吃水,還送過自己土豆。 安秀也是那個时候,才相信经济学上說,一块钱与一块钱的边际效用有时相差很大,穷人一块钱的边际效用远远大于富人。徐婶子给安秀的那些好处,现在发达了看来微不足道,但是当时贫穷时,却是最温暖的关怀。 想到這些,安秀忙笑道:“我正缺這东西,感激都来不及,什么嫌弃” 先借来,等到還回去的时候,多给些东西,算是帮了徐婶子。 徐婶子见安秀的确不介意,并沒有因为发了财眼高于顶,依旧像以前一般和气,忙笑道:“你等着,婶子這就给你拿去。” 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之间如是不和谐,彼此住着也难受。徐婶子知道這個理儿,刻意地与安秀保持善意的关系。她家中贫穷,庄子裡多少眼皮子浅的不愿意同他们家来往,唯独安秀還是跟以前一样,见了面客客气气地喊声婶子。 徐婶子不一会儿便拿出了一個黒砂壶瓷罐,這個年代的黒砂壶不算珍贵,是普通的用度。徐婶子塞给安秀,笑道:“大夫說,黒砂壶熬药最好了。他還說了一堆理儿,我老婆子哪裡记得住?就记住這黒砂壶最好了。” 安秀也笑,连忙道谢,說了一堆感谢的话。徐婶子一個劲地笑:“秀丫头你太外道了,隔壁住着,婶子大事沒能耐帮你,小事伸個手,你還谢来谢去的” 安秀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拿着黒砂壶就回了自家的院子。见何树生一脸拘谨地站在那裡,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安秀的心一下子又软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杵在那裡干嘛?去把药拿来,教我怎么煎。” “嗳”何树生见安秀肯同他說话,雀跃笑了,转身去房裡把药拿了出来。安秀叹了口气,她這种性子,实在沒有法子教育小孩。小孩子被說得怂瘪瘪的,她自己先心疼起来。 重新拿了药材,何树生一五一十告诉安秀,先用冷水浸泡两盏茶的功夫,然后用砂壶慢火,细致地熬。家裡沒有小风炉,只能在院子裡用石块搭個小架,安秀看火,何树生劈木材,两個人倒也配合默契。 今儿无风,在院中熬药不受影响,何树生劈了一堆材火放在那裡,道:“秀,你看火,我去把衣服洗了。” 安秀想起了新世纪好男人的标准:上得了庙堂,下得了厨房;写得了情诗,唱得了北方的狼;开得起宝马,供得起楼房;打得過恶少,斗得過奸商;洗得了尿布,刷得了老墙;修得了电脑,背得动冰箱;抵得住诱惑,哄得了丈母娘; 最重要的一点是:对老婆忠诚就像对党 若是在新世纪,何树生绝对是培养成好男人的胚芽。但是這個世界,不流行男人下厨房,洗尿布,要是被人看见了,不知道笑成啥样,会觉得這样的男人沒有出息,只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 “树生,你来看火,我去洗衣服。”安秀起身,把手裡的烧火小棍子塞到何树生手裡,笑道,“你的手,以后是拿纸笔、拿官印的,可不是用来洗衣裳的。家裡的衣裳以后我洗,我忙起来让玉儿洗,你别帮她。” 何树生不明白安秀为何会突然介意這個,以往的衣裳他不是经常帮她洗?但是她不让自己洗,何树生只得乖乖听话,点头說好。安秀生气时冷下脸来的模样让何树生害怕。他怕安秀从此不跟他讲话,不对他笑。 安秀的话,何有保与何玉儿隔着窗户都听见了。何有保不禁叹了口气,安秀有志气,要把何树生培育成一等一的能人,自己沒有尽到做父母培育他的责任,安秀代劳了。 何有保觉得有愧对安秀。自从收留了她,她就一直跟着自己受苦,吃不饱穿不暖;后来娶了萧氏,又被萧氏欺凌,像佣人一样。安秀从来不抱怨,任劳任怨,埋头苦干。 不管怎样,安秀与何树生的生活好转,日子過得红火,何有保便放心了,想是自己的前妻与祖宗保佑了這三個孩子,让他们過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否则安秀怎会那么轻易就捉到狐狸,换了好些钱?越是這样,何有保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给他们添累赘,拖累他们的。 安秀进来拿何树生的换下来的衣裳,见何玉儿与何有保一齐看着她,心底一愣:“咋了爹,是不是又不舒服?” 镇上喝了一碗药,何有保的体力得到了很好的恢复,人也精神多了,见安秀紧张自己的病情,急忙澄清误会:“沒有秀,爹好多了。刚刚听到你跟树生讲的话,爹高兴呢。你能有這個志气,也教树生這個志气,将来他指定能读出书来。若是做了官,给祖宗上坟的时候,爹一定会告诉祖宗,都是秀你的功劳。” 原来是因为這個,安秀忙笑道:“爹說远了,树生若是能中状元,是他命中的福气,我可不敢沾光。” 何有保只是希望何树生能中個举人,将来混得一官半职,就心满意足了。這個年代,官僚体制比较精简,与中国封建时代主流官制相同的一点是,县令是最小的官 可是农家娃娃能做到县令,也要挤破头。何有保觉得何树生如果能做到县令,便是祖宗保佑,祖坟冒青烟了,不奢望其他。而安秀的心思,竟然是让何树生考状元。何有保吸了一口气,安秀果然心思不小。 庄子裡二十几年前曾经有人做了高官,那是因为他攀上了权贵,做了上门女婿的缘故。 “秀丫头,爹不盼着树生中状元。状元可是头名啊,那個福气要几世修来,咱树生沒那個福气。能考個举人就好了。”何有保有着庄稼人特有的憨厚本质:容易满足,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爹說的是,我也是空存這個念想。”安秀不愿意忤逆老人的意思,顺着他的說法。 何玉儿在一旁绣花,突然开口道:“秀姐姐,中了状元,是不是就要做驸马?唱戏的会唱公主选状元做驸马” 安秀笑了,捏她的鼻子:“那是唱戏,都不是真的。哪有那么多的公主要招驸马?”戏文害死人,祸害一代又一代的懵懂无知少年, “可是,如果我哥哥考中了状元,被公主看上了怎么办?秀姐姐,我不要公主做我的嫂子”何玉儿嘟着嘴巴說道。她虽然极力表现得很天真,但是眼眸处含着一丝忧愁。 這种忧愁,是安秀看不懂的,她也沒有留意到。 “公主不好么?她可是有好多钱,能给你买好多漂亮衣裳呢。”安秀捏着她的脸颊笑道。何玉儿最近脸色越来越红润白皙,模样渐渐张开了,比起小时候的可爱,现在竟然有些妩媚。 安秀心中啐了自己一口,一個八岁的娃娃,哪裡能用妩媚二字? “我只喜歡秀姐姐”何玉儿扭過身子說道。說到這個话题,她猛然多說了些,超過了安秀能理解的范围。但是生活会持续下去,不会因为谁逆转了歷史而改变什么。 何玉儿明白這個道理,很多的东西也不去强求,只是点到为止。 安秀欣慰地笑,摸了摸她的发丝,抱着衣服就出去了。安秀把衣服洗好,何树生药也煎好了。把药倒出来,何树生给何有保送去,然后把灶膛裡的窝粥瓷罐拿出来熬。 安秀见天色尚早,還未到吃晚饭的时候,便想着把客房收拾出来,让何有保以后在自己家中长住。萧氏那裡,安秀不可能让何有保回去的。宋掌柜的话虽然隐晦,安秀却明白他话中隐含之意,何有保的身子亏空得太厉害,已经形同废人,不能再劳作了。 這次发烧晕倒,只是前兆。 回到萧氏那裡,他不可能不劳作,否则见天被萧氏骂。 新做的房子,客房崭新敞亮,只是空空四壁,除了一张床,啥家具都沒有,人住在裡面肯定觉得特别空旷。這种空旷不同于野外的辽阔,有了墙壁的空旷,只能给人孤独。 安秀与何树生站在客房裡,想着怎样弄才能更加紧凑些,半天两人都苦无头绪。家具都摆在何树生与安秀的房间裡,挪過来麻烦不說,挪哪一件過来,也很令人纠结。 安秀想了想:“树生,要不你還跟我和玉儿睡在一起,等過几年玉儿大了,我再把這房子收拾出来,做玉儿的闺房。” 在安秀眼裡,何树生与何玉儿都是屁事不懂的小孩子,三個人睡在一起,就像是旁边睡了两個抱抱熊。比抱抱熊强些的是,何树生与何玉儿会喘气,会关了灯同自己聊天,不会让安秀感到寂寞。 何树生脸色微微发红,半晌才道:“我跟爹睡一起。等玉儿大了,我再搬来和你睡。” 安秀想,公公年纪大了,晚上起夜手脚不便,倘若摔了,身边也有了人帮扶一把,于是点点头:“那也成,你就跟咱爹睡吧。你房间那個床不够大,你睡觉又不老实,会踢人。别晚上踢伤了爹,你先打地铺,明儿我东头的二木匠给你打张床。” “我睡觉会踢人么?”何树生吃惊反问道。 “当然会”安秀想起以前跟他们兄妹睡在一起的日子,笑道,“所以你常常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的床下,因为你会踢我和玉儿,我只好先把你踢下去。” 何树生嘴角抽了抽,不再說话,夏天的时候他的确会经常早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床底下,安秀說是他自己滚下去的。 两人商定后,便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何树生继续窝粥,把窝粥瓷罐家在刚刚熬药的小石头架上,看着不让活熄灭就可以了;安秀把菜园子裡的地重新整了一遍,种上辣椒、黄瓜、空心菜等春夏的蔬菜。 不過公公住在自己的院子裡,以后用异能要更加小心些,别被发觉了才好。正想着,就听到大门外尖锐的女高音在吼:“老东西,你死到哪裡去了?稻子不割,跑到儿子媳妇家裡来躲清闲,還装病” 何树生一听,手中的烧火棍子一滞,心头一阵怒火;安秀唰地把自己手中锄头扔在地上,疾步开门,见萧氏挪着胖胖的身子,边走边骂,火气十足。安秀捏紧了手指,可是胸口的怒气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萧氏自己惯于装病,竟然說公公也是装的。 “那個死老东西在你家吧?”萧氏走近后,指着安秀的鼻子责问,“好哇安秀,年纪轻轻的,学得狐媚魇道,竟然教唆你公公装病看我們家過的太平你不顺眼,诚心搅和是不是?” “你嘴巴干净点,骂谁呢?”安秀掐腰堵在门口,只开了半边门。今日要在门口好好教训她一顿,否则她总是不拿豆包当干粮。 “去去,你個死妮子,叫你那個该死的公公出来,割稻子去”萧氏不耐烦地冲安秀摆手,丝毫不将安秀的愤怒放在眼裡,“我告儿你安秀,我家的事情,轮不到你個童养媳插手,粪堆裡生出来的贱骨头。” 安秀手掌绷紧,啪地一声,摔在萧氏的脸上。 萧氏不慎,被她得向后退了数步。何有保听到萧氏的叫骂声,不顾何玉儿的阻拦,已经出来,正好撞见安秀一巴掌扇在萧氏的脸上。他只是觉得痛快,平日裡不敢违抗萧氏,怕她闹起来鸡飞狗跳,一家人不得安宁,所以那时她欺负安秀,何有保自己忍了,也教育安秀忍了。 如今安秀這一巴掌,倒是把自己几年来的愧疚释缓了些。 萧氏被安秀打蒙了,半天才回過神来,半边脸都木了,咬牙切齿冲上来,那架势像是要跟安秀决一死战。 何有保见安秀虽然高,却不及萧氏壮实泼辣,要吃亏的,正想帮忙,何玉儿跟了出来,抱住他的大腿;“爹,玉儿害怕。您别去。”何玉儿以为何有保要帮萧氏呢。 安秀虽然不习武,但是常年劳作,身手矫健,体轻如燕,轻轻一绕便避开。萧氏身体笨重,本想凭着自己的重体力压倒安秀,不曾想被她這般轻易就绕开了,火气更甚,脸都气成猪肝色。 趁萧氏沒有回转過来,安秀一脚踢在她的屁股上。安秀力气大,這一脚的力让萧氏根本无法承受,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脸撞到了门口的小碎石子,揪心地疼,好像磕到了牙齿,算得直冒青水。 安秀不给萧氏翻身的机会,一屁股压在她身上,把她死死压在身下。安秀看似很瘦,其实结实,长得高,骨架子大;萧氏虽然胖,却是五短身材,安秀不比她轻,稳稳地把她压在身下。 萧氏被她压得动弹不得,见何有保在一旁看热闹,怒吼:“你個死东西,過来开来這贱妮子安秀,你打你母亲,不得好死的贱妮子将来下地狱,上刀山過油锅,不得好死的贱东西” 何有保相信鬼神說,安秀打长辈,的确鬼神难容,将来不得好死。想到這裡,何有保害怕了,想来拉开安秀,不要让她继续造孽,将来到了地下,阎王不放過她。 何树生冷眼瞧着安秀与萧氏,见何有保竟然想上前去拉开安秀,何树生急忙阻止他:“爹,您别管她欺负咱们够多了,让秀教训她” 何玉儿也抱着何有保的腿,让他挪不动道儿,声音带着委屈与哭腔:“爹,她欺负我們,是坏人。您是好人,不能帮坏人欺负秀姐姐” 何有保哑口难言,他哪裡是要帮萧氏欺负安秀?他是想为安秀积德,怕她打长辈,阎王记她的黑账。可是何玉儿与何树生都拦住自己,何有保身子本来就虚弱,這一挣扎,眼前发黑,不敢动了。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见安秀骑在萧氏的身上,几個平日裡与萧氏有過节的妇人痛快道:“秀丫头,好好收拾她,让她能” 萧氏被安秀压住,不停地想翻身,不住地挣扎,无奈挣脱不了,只得扯开嗓子大骂,骂安秀与何有保等人,骂的极其难听,安秀的怒火更加熊熊,用手肘狠狠砸她的后背 萧氏被她重重的手肘砸得头晕眼花,一個劲地恶心想吐,嚎叫的嗓音低了下去。安秀不解气,一下一下地砸她,直到一個有力的手臂把她拉住,安秀才只得停歇,身下的萧氏被她打得奄奄一息。 是何江生。他拉起安秀,抖着她的肩膀,大声叫她的名字,安秀才回過神来,眼睛裡充血,像只嗜血母狼捕食的模样、 大家目瞪口呆,沒有人想到安秀這般凶残,都吓住了,一時間看热闹的人群寂静无声。 何有福一家人刚刚从田裡回来,得了信說萧氏大闹安秀家,骂安秀与何有保,骂的响亮,只怕要打起来,都要来看热闹。 何有福、李氏、何江生、何娟放下手中的农具,家门都来不及进,便往安秀這边跑。果然一来,就见安秀差点把萧氏打死。何江生顾不得安秀是他的弟媳妇,亲自拉她起来。 何有福与李氏扶起在地上已经动弹不得、被安秀打得快要昏厥的萧氏,刚刚拉起来,萧氏眼前直冒金星,一句骂话尚未出口,眼睛裡的黑色加浓,人失去了意识。 “哎呀,安秀把有保媳妇打死了”人群中有人见萧氏昏厥過去,以为她死了,大惊失色地叫了起来。 “這可不得了,快去告诉族长,安秀把她婆婆活活打死了”有人焦急地扬声道。 “咋回事,咋回事?”大伯一家人也来了,刚刚挤进人群,就听到有人說安秀打死了人,都吃了一惊。 何江生放开安秀,手掌捏過她肩膀的地方,隐隐发热,心头难忍不甘心,却要强行抑制住。安秀已经恢复了一些神智,刚刚被萧氏气得发了狂,长年累月的愤怒一旦绝提,像是洪水猛兽,任何理智都被淹沒,了无痕迹。 何有保身子弱,又被气着了,坐在门槛上喘气,何玉儿小手拂過他的胸膛,帮着他顺气。安秀任由大家围着已经昏死的萧氏,自己回到何有保身边,不安地低下头。 自己這么一闹,公公会觉得难堪吧?外人肯定会对他指指点点。安秀现在想想,真应该躲在院子裡打萧氏,不叫别人瞧见,公公也不至于以后成为别人的笑柄。 可是气头上,总是欠考虑。 “爹…”安秀见何有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豆大汗珠从他额头滑落,知道他這样重重被气着,又犯病了。宋掌柜的說的不错,何有保的身子的确已经亏空了,否则怎会這样轻易就发病? “爹,您咋啦?”何树生也急了,见何有保眼珠子都在泛白,顿时慌了神,“秀,快扶咱爹回家裡躺着。” 安秀忙起身,与何树生一起,把何有保扶回房间裡。這时安秀才知道,高大的公公瘦得全身都是骨头,很轻,很搁人。這些年,他几乎沒有吃饱過,难怪会身子虚弱成這样。 想到這裡,安秀恨不能现在去厨房,那把刀杀了萧氏。她欠何有保、何树生、安心的身主、何玉儿太多,杀了她都难抵其罪。若不是她,這個家不至于现在這副模样;若不是她,何树生也不至于发育不良,比同龄的孩子瘦小;若不是她,何有保不至于熬到油尽灯枯,时日无常;若不是她,何玉儿不至于苦了這些年,安秀也不至于饱受折磨。 门外乱哄哄的,萧氏晕死了過去,二伯扶住她,李氏掐她的人中,半晌才悠悠醒来。一醒来,先是失神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想明白了,又扯开嗓子嚎哭,把安秀与何有保骂的狗血淋头,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开始的尖声叫喊渐渐变成了哭骂。一边骂一边哭诉自己的辛苦,嫁到何家庄,沒有享過一天的福,为他们一家人操劳,忙裡忙外,累死累活,分了家,安秀還总是挑拨他们夫妻,现在老东西都不回家了。 总之,安秀罪大恶极。 大婶唐氏同萧氏交好,萧氏一边哭骂,唐氏在一旁帮腔:“知道你委屈,为了他们累死累活的,安秀那個野孩子,从小就沒人教,你跟她一般见识做啥?让她闹去。你为了有保受的苦,我們都看着呢,别哭了,啊” 人群中发出嗤笑。她累死累活,为了何有保操劳?一個庄子裡住着,四年了,早就知根知底,见她這样扭曲是非,唐氏還在一旁帮腔,大家都觉得這俩妯娌一般无耻可笑。 何早生与何木生也尴尬地撇過头去,难堪极了。自己的娘亲竟是這般不明是非還洋洋自得的人。许氏听到人群中說她婆婆与萧氏沆瀣一气,心中暗爽。唐氏一向自视清高,与旁人不苟同,唯独同萧氏好,认为只有萧氏配她结交。最后两個人都沦为别人的笑柄。 “大婶,四婶为了我四叔,受了啥苦啊?大家都看见了?我怎么沒有看见?”何娟忍无可忍,轻蔑笑道,见萧氏与唐氏的嘴脸,恶心至极。 唐氏瞪了何娟一眼,又看李氏:“有福媳妇,咱们娘儿们說话,哪裡轮到你家闺女插嘴了?教教她礼节,免得将来像安秀一样被人指着鼻子骂,還不是你做娘的得不是?” 李氏的脸一下子落了下来。唐氏与萧氏一唱一和地扭曲是非骂安秀,李氏早就忍不下去了,如果何娟慢一步开口,李氏就要自己开口反驳了。如今唐氏這样讲何娟,李氏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大嫂,我沒觉着娟子說错了啥。有保媳妇口口声声道自己嫁到咱们家辛苦了,我倒是想问问,家裡哪一项的事迹是她做出来的,她辛苦在哪裡?讲這样的话,良心摆在哪儿?秀丫头为了有保家出了多少力,明眼人谁瞧不见?” 李氏与何娟的话都在理,大伯何有旺与何早生、何木生见自己的娘被二婶骂,却不敢开口帮腔。 二伯何有福出面调解:“江生娘,沒你這样跟大嫂讲话的快别說。大嫂,有保媳妇,你们也歇歇嘴,有些事情庄子裡人都瞧着呢,不是你们一张嘴就能扭曲的。” 唐氏一听,這哪裡是赔罪,分明是替他媳妇帮腔,唰地站起来:“何有福,你這话咋讲?怪我帮着老四媳妇污蔑安秀了?” 何有福不似大伯何有旺那般怕媳妇,自然不吃唐氏那套,冷眼看她,不卑不亢:“就是這话” 人群中发出哄笑声。 唐氏的脸如同开了颜色铺,她這才意识到,平日裡她吼一声就立马缩下去的,是她自己的丈夫何有旺而不是何有福。气得嘴唇发紫,唐氏却理亏,的确是她帮着萧氏污蔑安秀,何有福的话令她无法回驳,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撒泼,冲自己的丈夫大骂:“何有禄你是死人呐,让你兄弟這样骂你媳妇你個窝囊废。” 人群中的哄笑声更大了。何娟与李氏都忍不住笑了,因为唐氏的哭声与骂声,已经盖過了萧氏。 大伯本是打算来调节的安秀婆媳争吵的,沒想到唐氏把他的颜面都丢光了,见她质问自己,何有旺面红耳赤,甩下狠话:“骂得好”转身走了。 何早生见爹走了,娘估计会寻上他,拉了拉许氏的袖子,闷声道:“回去了,丢人丢到家了” 许氏则幸灾乐祸,情况已经失控了,但是她怀了身子,不便挤在人群中,点点头,跟何早生退出了人群。 何木生精明,见爹和哥哥都躲了,出头鸟可能成为自己,顿时跺脚叹气:“娘,你真是…哎”拖着长长的叹音,跟在他大哥身后也走了。 唐氏目瞪口呆,他们父子三人就這样把她丢在這裡?眼珠子转了转,唐氏忙起来追他们父子三人,口中一直尖声叫骂:“你们三個窝囊废,老娘被人欺负,你们屁都不放一個,窝囊废,怂胞” 边骂边跑了。人群裡的哄笑声音更大了,原本听家庭纠纷剧,大伯何有旺家人插了這么一脚,顿时变成家庭情景喜剧。 李氏与何娟都无奈地摇头笑。萧氏還在哭,但是人们的话题与视线都被唐氏的滑稽吸引去了,她的哭叫变得异常苍白。 “族长来了,让开,族长来了”人群后有人高声喊道。 大家一愣,纷纷给族长让出道儿来。刚刚有人以为打死了人,急忙跑去找了族长過来。现任的族长才五十出头,精神烁睿,体格健朗,走路脚下生风。 走到人群当中,族长不看坐在地上蓬头垢面的萧氏,只是声音威严:“打死了人?谁被打死了?” 有人便将刚刚安秀如何打萧氏,萧氏如何晕厥過去被认为死了的事情,一点一滴讲给族长听。平时一個庄子裡,安秀婆媳之间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族长也听說過。 待那人說,族长咳了咳:“沒啥好看的,這事我会处理,大家都散了。既然沒有死人,就不用报官。去把有保家的兄弟媳妇都請来,到安秀這院子,咱们把這事公开說道說道,外人都散了。” 有人忙跑去請大伯何有旺一家人,三伯何有禄一家人。二伯一家人一直在這裡沒有走。萧氏也起身,吸了吸鼻子,整整衣冠。 何有旺非常不想去,但是族长亲自派人来請,他不敢不去。唐氏则很积极,赶在何有旺前头,梳了头发换了衣裳来了;许氏怀了身子,但也跟着来了。自己的婆婆比安秀的婆婆强不到哪裡去,都是见利便上,得理不饶人的泼妇,将来分了家,难免她婆婆不会也来這样闹上一场。自己正好去听听族长是這样断這事的,心裡头有底。 何木生觉得很丢了脸,打死都不去,說咱们家爹娘大哥大嫂去了就好。 三伯家来得倒是齐全,只是他们一家子让人看着很奇怪,穿戴像乞丐,表情像流氓,动作像无赖,总之不像好人。 人群并沒有散去,安秀的墙头上坐满了人。幸好安秀的强是火砖,结实,若是土砖墙,這么多人,只怕早就塌了。砸死了人,又是噱头了。围观要慎重啊 家裡的人到齐了,安秀与何树生扶住病弱的何有保出来。搬了桌子板凳,大家围坐在院子裡。 小火架上炖的粥早已停火,月色不是很亮,天色渐黑,何树生点了一盏灯搁在桌子中央。 族长拿出族谱记录纠纷的簿子,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你们家兄弟四人都到齐了,都来說說這事。怎么开的头,怎么处理的,都說說。” “啥事啊?”姜氏刚刚睡醒,并不知道。田卖给安秀后,他们得了现银,买了好食物,整日在家吃了睡,睡了吃,离安秀的房子又远,自然沒有听到风声。 何有禄拐了她一下:“别插嘴。”他刚刚与庄子东头小货店裡与人闲聊,听到别人說安秀与她婆婆萧氏打了,把萧氏打得闭了气,正想過来看热闹,就听到族长召集他们一家人的消息。 姜氏不敢在族长面前放肆,嘟囔了一声,瞪了何有禄一眼,沒有說话。 安秀脸上犹带泪痕,刚刚与何有保在屋子裡,何有保說了很多的话给安秀听,主要還是解释自己刚刚的动作不是想帮萧氏,而是怕安秀损了阴德,弄得安秀眼袋酸酸的,止不住流泪。 见族长问起,大家都不說话,安秀开口道:“萧氏是长辈,她先說吧。她若不是不愿意,我也可以先說。”安秀已经决定了与萧氏彻底断除关系,何有保也不愿意跟她過下去,所以不再称呼她为娘。 娘是多么神圣的字眼,萧氏不配 萧氏瞪了安秀一眼,哭得嗓子都哑了,粗着声音道:“我家男人今儿一整日不归家,听說来了安秀這样,我来寻他回家吃饭,安秀堵在门口不让进去,我說了她一句,她扑上来便打我,后背被她打青了。” 說罢,萧氏的声音哽咽了。见她這样避重就轻地說着,李氏与何娟都蹙眉。但是族长在场,不能吵架,何娟贝齿押着唇瓣,不让自己出声。 萧氏說罢,族长粗略记下了她的所述,又看向安秀:“秀丫头也說說事情的经過。” 开口之前,安秀已经在心中组织语言,见族长发话,她便娓娓道来:“今儿去田裡割稻子,见我爹昏倒,送到集上,大夫說我爹這些年身子亏空得太厉害,才无故昏了,临走时嘱咐一個月不能下床,用药养着。萧氏一进门便骂他,說他偷懒,我气不過,還了一句半句,她便打我我被她打了几個,才還手的。” 扭曲是非,避重就轻,除了萧氏,安秀也会用。当时他们动手,周围沒有人看,后来萧氏哭闹,才把人都引来。 ———正文为11006,下面的话不影响订阅费用————— 今日第一更,稍后会有两更送到,不過可能会比较晚。国庆期间粉红翻倍喏,继续求粉红。砸粉红啦,砸粉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