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啼 第40节 作者:未知 【各自买了日记本。 服了,她抄我的。】 第47章 亲缘(四) 见到“服了,她抄我的”這句话,应笑抬起头,龇龇牙,道:“我就抄。我是暗黑之蛙、邪恶之蛙。” 穆济生则是再一次:“……” 将日记本還给对方,应笑补了几句话,而后接着小修论文,穆济生也打开电脑,继续看他的材料了。 有回应笑抬起眼睛,却见穆济生略略倚到一边,左手手肘撑在扶手上,食指轻轻抵着下唇,右手则是虚搭在电脑键盘的向下键上,全神贯注盯着屏幕,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什么問題。 应笑就觉得,特别好看。 几秒种后,穆济生仍盯着屏幕,然而却突然开口:“你不改论文了?你看我干什么?” 应笑眨巴眨巴眼睛,老老实实地回答,“……看你好看。”她又想起她第一次在电梯口见到对方时,第一印象竟然是“他要参加选秀节目網友,选秀节目的观众们准哭着說终于有帅哥了”。沒想到,几個月后,他变成了自己男友。命运真是妙不可言。 穆济生的两边唇角肉眼可见地撩起来,他還是沒看向应笑,而是依旧望着电脑,說:“谢谢。” 奇怪,這句话他从小到大已经听過太多遍了,应该早就免疫了,可现在呢,他竟觉得不一样。 “切。”应笑也又垂下眼睛,最后一次查缺补漏。她又打开原始邮件,将评审意见与添加內容逐一比对、反复確認,而后再次核对数据、检查图表、句子以及拼写。确定沒有任何問題后,应笑登陆elsevier的系统、提交论文,发送邮件,一气呵成。 做完這些時間已经到了六点,应笑问穆济生:“穆济生,饭饭去嗎?” “急嗎,”穆济生抬起眼睛,问,我能看完最后两段嗎?” “嗯嗯,你看你看。” 穆济生点点头,目光一行一行地扫過去。 两三分钟后,穆济生合上电脑,抬起眼睛,望着正在专心致志玩儿手机的应笑,指尖敲敲电脑壳子:“可以走了,暗黑之蛙。” “哦哦,”应笑急忙按灭手机屏幕,站起来,背上电脑,“走吧!” 穆济生說:“我拎着你的电脑吧?” “不用。這個就是上網本儿,很轻的。我自己背。” 穆济生轻轻颔首。 ………… 出来见到一奶茶店。 应笑拉着穆济生過去,点了一杯大红袍牛乳茶,又给穆济生点了一杯铁观音鲜奶茶。而后,应笑正要刷支付宝呢,穆济生就掏出手机付了账单。 “……”有男朋友给付账单,這种感觉陌生却爽。几十块钱的奶茶钱应该也沒特别在意,她想了想,问,“对了,美国那边用什么呀?肯定不是支付宝。” “信用卡。”穆济生道,“美国的credit card沒有密碼。小额账单也不需要持卡者的签名授权,比较方便。apple pay之类的還更复杂些。消费额到一定数字持卡者才需要出示证件、签名授权。商家比对信用卡上的持卡人姓名、证件照片還有本人。” “哎?”应笑问,“那卡片被别人捡了呢?” “如果信用卡被别人盗刷,可以联系发卡银行,拒绝支付這笔账单,report一下credit card fraud,而后银行再去报案之类的。” 应笑翻着眼珠想了想,又翻回来,說:“還是感觉有点問題……”而后应笑突然间又想起来了一個問題,“這样的话,我收藏的文学城的霸总文学都不符合咱们国情嘛。他们都刷信用卡呢!美国一刷就可以了,顶多加個电子签名,潇潇洒洒漂漂亮亮,可中国的霸道总裁還必须得输入密碼。缩着大手,在小机器点呀点的输入密碼,不帅了。或者霸总刷支付宝?举着手机扫二维码?噫!” “应笑,”穆济生顿了一下,问,“有沒有人說過……你特别能吐槽?很好笑。” 应笑被他梗了一下,又說:“嗯,我這两年肯定也要申請一下访问学者的,你那时候详细說說在美国的注意事项。嗯。要不然,我就申請stanford children’s或者ucsf吧,你对湾区比较熟。這俩医院都有生殖。” “嗯,不過stanford children’s的生殖中心在另外的一個地方,不在stanford,只是不远。”穆济生挺自然地道,“我到时送你過去吧。毕竟我在那边将近十年。我的房子也沒卖,你如果在stanford children’s,直接住我的房子就可以了。這样比较方便一点,中国式的灶台等等,什么都有。” “……哦,也行。”住穆济生住過的房子、用穆济生用過的东西,突然变得如此亲密,应笑其实有点不好意思。她說:“那我付租金。” “得了,我還能要你的租金?” “嗯……”应笑问,“它现在租金多少?” “一個月6000。美元。” 应笑算了算,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這特么一年是四五十万人民币,顶她目前全年工资。她說:“算了算了。還是租吧。冯医生大前年当访问学者时一個月才2000。一室一厅的studio。我們访问都有津贴的。你肯定是single family house了。” “对。很普通的3 bedroom的single family house。” 应笑好奇:“那它现在有房贷嗎?” “有,”穆济生道,“30年,一個月2950。一年租金cover掉了房贷還有房产税后還剩12000。不過沒关系,我股市裡還有一些钱,足够支付一年房贷的。不用担心。” 应笑觉得他们两個思维不同。对于租金,她算的人民币,穆济生好像算的是美元。顿了顿,她问:“你炒美股?” 穆济生轻轻颔首:“对,我的运气确实不错。当住院医的前六年,我一年税后就五万块。不過吃饭都在医院,消费也少。我的存款连续三年全都入了特斯拉,50买的,将近900卖的。可能因为买特斯拉尝到甜头了,接下来又入手了同一类型的蔚来,3块买的,60卖的,交完资本利得税后我就买了美国的房子。后面几年,我……” “行了不用說了!”应笑打断了穆济生。她发现穆济生沒她想象中那么普通,人家炒股炒得风生水起呢,又重复道,“你不用說了!” 穆济生就飞速跳到這段话的最后一句:“当主治医的那几年税后涨到四倍左右,于是回国后我又买了明年交的那套房子。” 应笑:“……”亏她之前還一直觉得穆济生的收入不如她。结果人家两套房子了,都在宇宙中心,她還是零套。 這时奶茶送出来了,应笑一边接,一边问:“对了,你刚才在咖啡厅在看什么?” “文献。”穆济生回答应笑,“下月要申国家课题。” “原来如此。”应笑现在已经不羡慕了,她拿起了她的奶茶,插上吸管,举起来,說:“马到成功哦。” 穆济生笑笑,也拿起了自己的奶茶,左手十指捏着杯子往前一送,碰了一碰,两個人用奶茶干杯。 ………… 上扶梯后,应笑背着电脑包,想亲密一点,又不大敢为所欲为,毕竟他们刚刚才在一起。应笑一直犹犹豫豫的,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右手轻轻地搭上了穆济生的胳膊肘,但有点儿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感觉。 穆济生感觉到了,笑笑,抽出手肘,揽着应笑另外一边的胳膊外侧,收了收力,搂进怀裡。 应笑偷偷撩了撩唇。 找火锅店的路上,应笑看见一個电玩城。 应笑已经很多年都沒有进過电玩城了,她突然间玩心大起,拉着穆济生,說:“走走走,打币!” 穆济生挑挑眉,跟着进去。 应笑买了一大堆币,先坐到了双人格斗的机子前,手把摇杆,问:“這個游戏你打過嗎?”颇古老的一個游戏,在应笑小的时候横扫当时的街机厅。当年应笑总被她的表哥强压着去街厅打币——表哥說带应笑潇洒,管老人们要几块钱,而后一头钻进街厅,直到花光所有的钱。而应笑呢小小一只,连屏幕都看不着,只能蹲着等,游戏厅還烟雾缭绕,她整個人都不好了。不過呢,每次打完,表哥基本還是会给应笑买些吃的东西。后来,小学五年级左右,出于对童年阴影增加了解的心思,她让表格教了教她,会了。虽然当时這些玩意早就已经沒落掉了,游戏厅也又大又亮,跟街厅完全不一样了。 穆济生点点头:“男的基本全都会吧?不過,我打過的是這游戏在pc和ps上的续作。” “那好,来来来。”应笑放下电脑包,而后选了一個角色,“咱俩玩儿打仗。” 穆济生沒办法,只好陪着:“我先看看操作說明。哪個键是哪個招式。” “好。” 一分钟后,穆济生点点头:“来吧。跟ps版本差不多。” 应笑其实也并不是非常会打,而且格斗游戏這個东西新手老手差距太大,她就只会左手疯狂摇操纵杆,右手疯狂拍打按钮——几個按钮一起按,根本不管它发出去了什么招式。乱打。 穆济生老神在在的,一直防守,而后突然瞅准空隙,一套连招,就把应笑那個角色的血值打掉一半。接着穆济生又故技重施,将应笑還剩下的一半血值也打掉了。 应笑:“……”她张着嘴,目瞪口呆地望着屏幕,旁边穆济生贱兮兮的,眼神瞥向应笑,沉沉发笑。 她說:“再来。” 再来之后還是一個结果。 连续输掉三把之后应笑怒了,她侧過身子,盯着穆济生,而后突然抬起长腿,轻轻一踹,踹了一脚穆济生正坐着的椅子板儿。 因为是個小圆凳子,椅子板儿比较小,应笑這一踹,居然带到了一点点穆济生的黑色裤子。 穆济生一手抓起剩下的游戏币,另一手轻轻地拍了拍裤子上的一点鞋印,垂着眸子看游戏币,道:“游戏裡面打不過我,就换现实裡打。够可以的啊你。” “切,”她說,“你疯狂屠你女朋友你怎么不說。” “我還以为你挺厉害呢。”穆济生颇为做作地摇了摇头,“好弱的暗黑之蛙。” 应笑“……” 接着应笑去玩儿了几项运动比如赛车、滑雪,最后又到射击游戏的前面。她玩儿,男朋友在一边等。穆济生双手插兜,潇潇洒洒的。 這是一個营救公主的游戏,应笑一连七八把,次次死在第一关末的小boss上。 她正气得上蹿下跳呢,旁边机子空了出来,穆济生走過去,投了币,拔了枪,哐哐哐哐的,沒一会儿就打過了第一关,又沒一会儿就打過了第二关,又沒一会儿就打過了第三关……這会儿已经跟公主亲上嘴了。 “……”应笑操纵她的小人闪身躲在一面墙后,說,“穆医生,我過不去了。求帮帮忙。”她有时候還会說成“穆医生”。 穆医生走過来。应笑刚想将仿真枪交给对方打過這关,穆济生就从应笑身后两臂一伸圈住了她,而后,左手垫着应笑左手,托着枪,右手握着应笑右手,食指轻轻搭在应笑食指上。应笑手小,柔柔的软软的,而穆济生是個男人,高高大大、十指修长,此时,他的手将应笑的手完完全全包裹住了。 应笑有点懵了。她本想叫对方直接杀死boss、打過這关的。 而后,穆济生的声音响起:“踩踏板,出去。” 应笑立即照着做了。 那個怪物非常灵活,穆济生就带着应笑随着怪物移动枪口,枪枪打在怪物脑袋上。对手手心温暖而干燥,還带着点新生儿科医生护士的粗糙,应笑只觉自己双手好像在被熨烤一般,热得发烫,电流一直蹿到心裡,酥酥麻麻的。 沒多一会儿,怪物炸了。恶心巴拉的。 穆济生退后,又是两手插兜,一边看一边等。 第二关的怪物boss应笑又沒打過去。不過這回她沒求援,默默地将枪插回槽裡。 穆济生问:“不玩儿了?” “不玩儿了。”应笑說,“打不過去。” 穆济生又說:“好弱的暗黑之蛙。” 应笑也再一次:“……” 几秒钟后,她问:“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在美国时有真的枪嗎?” 穆济生瞄应笑一眼,說:“三年之前入手過sig p226,它比较准。海豹突击队的配枪。” 应笑汗毛竖了一竖。 “不過从沒带出家门過,只偶尔去靶场练练。回国之前也已经卖了。但是,玩儿游戏与玩儿真的应该沒有什么关联吧。” 应笑回答:“我不知道……” 最后還剩一個游戏币。 应笑走到电玩城大门口的拳击游戏边上,将游戏币投了进去,戴上拳套、摆好姿势,等假沙袋升起来了,卯足了劲儿,哐当一声一拳過去,還大喊了一声“哈!!!”觉得自己是個猛男。而后磅数显示出来,文字解释:不怎么样。应笑只好灰溜溜地脱下拳套、走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