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无法放手(5)
似乎不曾记得有人這样关心過她,小时候跌倒疼到爬不起来,听到最多得都是尤招福的冷漠,“自己起来,要不然你就趴在這等大灰狼把你叼走。”
长大后,她不会再摔跤,就更沒有机会享受到别人的关怀。
傅染怔神,眼睛定定落在明成佑脸上,他眉眼依旧精致,如雕刻般不见两年来的任何痕迹,明成佑真以为她摔得不轻,嗓音轻颤,“說话!”
一束阳光穿過他颊侧,傅染眯眼,抬起手臂拂开他的手,“我沒事。”
他剑眉微蹙,“真的沒事?”
傅染拍拍肩上雪渍,把垂下的头发固定好,“看我像有事嗎?”
“啊——”
明成佑手臂压住她直接往雪地裡栽去,傅染猝不及防尖叫,“你做什么?”
他撑在地上的手掌往她颈间探去,“沒事你装什么哑巴?”
傅染冷得直哆嗦,急忙要躲,旁人看在眼裡真以为是在玩闹。
明成佑弯腰把她抱起,傅染坐在雪地上,嘴边還沾着雪,两人身穿厚实的滑雪服,明成佑双手把傅染拥入怀裡,她肩膀被他勒得死紧,似乎听到明成佑叹口气,“吓死我了。”
她指尖垂落在地,使了半天劲也沒能抬起,只得任由明成佑拥着。
晚上,在酒店的底层组织烧烤,一张张圆桌摆在露天,尽管冷风萧瑟气氛却格外热闹,有人在台上主持,声音穿過话筒显得有些刺耳,但沒人在意,玩的不就是气氛么?
傅染和工作室的几名老师坐在一起,桌上盘内摆着各式各样的烧烤及热饮瓜果类,由于是在酒店外面再加上夜裡,一個個都穿着厚厚的外套在這受虐。
主持人简单致词后,见明成佑难得心情不错,便趁机吆喝众人起哄,“让Lvan高歌一曲怎样?”
“好好。”
韩隽和倪秘书也在旁凑热闹。
明成佑但笑不语,只摆摆手,身上的呢子大衣得体大方,公司不少小姑娘芳心暗动,连傅染身边的几人都跟着一道起哄,“唱一個,唱一個。”
音响中播放《转身之后》的背景音乐,众人应时应景鼓起掌,明成佑接過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我五音不全,還是给你们加工资来得实际点。”
如此音色居然說不会唱歌,主持人自然不肯放過。
“据說Lvan舞姿也是一绝,要不让我們开开眼界?”
倪秘书端着热饮的手一抖,褐色液体溢满手背,她不无担忧抬起眼帘,看到明成佑原先浅漾的嘴角正一点点缓和,他当初5%的堑堃股权可不就是通過跳舞拱手相让的?
主持人也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傅染若有所思望向明成佑,由于她们坐在后排,她并不能看真切男人的神色。
倪秘书跟韩隽面面相觑,明成佑投出去的视线有片刻失神,众人也都不敢再起哄,场面变得尴尬。
韩隽放下手裡酒杯,上前从主持人手裡接過话筒,他错开话题,旁人自然也乐得配合。
明成佑啜口酒,面色在夜幕内越发显得晦暗。
傅染手边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拿起一看是條短信,姓名显示明成佑。
手指轻按,上面简单的两字:出去。
傅染刪除,继续混迹于热闹中。
前排的一道身影突然站起来,明成佑放掉酒杯正朝她的方向走去。
傅染下意识把目光别开。
同桌老师用手肘撞她的胳膊,“我今天看到MR的帅哥教你滑雪了。”
几名老师继上次后多多少少也知道傅染跟明成佑的关系,她喝口热饮,“我也看到有個小正太在教你滑雪。”
“咳咳——”女老师正色,“那是MR的员工,我們這叫联谊懂不?”
明成佑擦身走過傅染的桌子,未作顿足,傅染悬着的心在话语掩饰间落定,“好吧,联谊。”
手机再度震动,莹莹白光衬出傅染明媚的脸,她余光望了眼,還是明成佑。
傅染连手机都沒碰触,专注望着台上的表演。
一阵紧過一阵震动,几名老师相继把目光投向她,“谁啊?”
傅染按键查看,短信显示出来二字。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后放入随身携带的挎包内,顿时觉得肩膀一重,還未回头,只听到耳边有声音传来,“你怕我什么?”
由于傅染坐的位子靠向后排,所以除了同桌的老师外并沒人察觉到這边,先前說话的女老师咬着块鸡翅石化,這就是帅到人神共愤的明三少,总算托福能近距离看清他的眉眼。傅染瞅着女老师嘴巴都合不拢的样子,未免引起更多人注意,她推开椅子跟着明成佑走了出去。
酒店内有個花园,明成佑走在前面,见她迟迟不跟来索性放慢脚步等她。
“傅染,你說你凭什么把姿态摆得這样高,我不過是想跟你重新开始,你用不着处处躲着我。”
“我沒躲你,”傅染口气平淡,“其实你心裡很清楚,当初我能离开你,就更不可能在這种时候跟你回去。”
“我不清楚,”明成佑打断她的话,“你如果是個真在意别人說法的人,当初也不至于会着急离开。”
傅染怎能听不出来,他心裡到底是有怨恨。
“我听从我心裡的選擇。”她越過明成佑身畔,却被他一手拉回身前,“還是那句话嗎?不爱?”
傅染被迫抬起头睨着他的眼睛,话到嘴边却突然哽住說不出口,“放手好不好?”“想都别想。”
她领教過他的执着,明成佑勒住她的双肩把她提到身前,傅染几乎踮起脚尖,彩铃蓦然划破相峙的场面,明成佑听到這阵特殊的铃声,手掌一松,重重将傅染推出去。
她脚后跟绊了下鹅卵石,狼狈地几乎跌倒。
明成佑杵在原地,眼裡饱含复杂及莫名的焦躁,他从兜内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关了机。
傅染被他纠缠到老晚,回去的时候散了场,一個個都不见人影。
傅染按了电梯走进去,见明成佑跟进来,“你不是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嗎?”
“那也比爬楼上去好。”明成佑眼见电梯门合起,“况且,即使我晕過去也有人会给我做人工呼吸。”
傅染眼睛盯向一层层往上的数字,经历過几次非巧合事情后,她不得不相信明成佑的嘴巴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傅染来到三层,见明成佑還跟在身后,“MR员工不跟我們在同一层,况且你住的是总统套房,在顶楼。”傅染好意提醒。
明成佑不答话,把傅染送到房门外。
她按响门铃,半天不见有人开门。傅染心存疑惑,再度按了按。
反复几次,她拿出手机给其中一名老师拨過去,“喂,林林你们在哪?”
“小染,我們转场子玩去喽,据說有家同性俱乐部裡头全是美男,我們跟MR几個人一起過去的你别担心。”
“什么?”傅染恶寒,顿了顿想到正事,“钥匙你们放在哪了?”
“我沒拿,”林林似在询问同伴,“噢,在瓶子手裡,要不你也過来?”
“你们在哪?”
林林报了個地址,“挺远的,而且不好找。”
傅染跟那名叫瓶子的老师住同一间。
明成佑见她紧拧眉头,“怎么了?”
“钥匙沒带在身上。”傅染杵在门外,在挎包内掏半天找出個皮夹,左右翻看后满脸失望。
“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傅染耷拉着脑袋,“說還想玩会。”這帮色女,居然去同性酒吧看美男。
明成佑倚靠墙壁,“我房间大得很,要不留你住一晚?”
傅染拿了包径自向前,明成佑跟她去前台,看她死命碰钉子,“能帮我开开门嗎?我的同伴有事出去了。”
“您好,能把身份证出示下嗎?”
傅染面露难色,“对不起,身份证放在房间的皮箱内了。”
前台小姐挂起职业笑容,“不好意思,酒店有规定。”
傅染扒着前台,“那能给我再开间房嗎?”
“开房同样需要出示身份证。”
傅染像泄了气的皮球,她转身看到明成佑,眼裡黯淡再度簇燃,“能借你的身份证用下嗎?”
至少开间房,不用等到后半夜。
“不借。”
“……”
傅染也沒再坚持,打算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她们。
明成佑掏出身份证甩向前台,一手拉住傅染把她揪回身侧,她看到明成佑拿回身份证和房卡,也不给她,只拽了她走。
刷卡开门,倦意几乎同时袭来。
“不請我进去坐坐嗎?”明成佑說完已率先推开房门挤過傅染身侧,房间内应有尽有跟精装小套房有的一拼,明成佑站在酒柜前,手指掠過一排陈列在柜中的美酒,“要喝点酒嗎?”
“不用,我困了。”傅染把包放到床头柜,话裡的意思很明确。
明成佑却是充耳不闻,径自选了瓶红酒,“你想睡的话睡吧。”
傅染坐在床沿,脑袋不住轻点,她打开电视提神,明成佑端着杯酒坐到沙发上,神情闲适且自在,仿佛這是他的房间。
半晌后,仍不见他有何动静。
傅染给林林发個短信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始终得不到回复。
明成佑倾起身放掉手裡酒杯,脚步稳健朝大床走去,傅染见他竟是直直朝自己的方向,两腿无意识交叠,明成佑就势往她身边的床中央一滚,拿起遥控器调台。
傅染腾地坐起来,“時間不早了,你也该回你自己的房间。”
明成佑单手枕于脑后,另一手拍拍裤兜,“我的房卡也沒在身上,交给韩隽了。”
“你有身份证,可以再去开一间。”
“一张身份证只能开一间,公司订房都有专人负责,我现在也沒地方可去。”明成佑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可以找韩隽。”
“刚才问過,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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