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鸿门宴之前 作者:未知 隔天清早,還沒醒透的徐白意外接到伏中译的电话。 那头的伏中译說:“来一趟所裡。” 紧跟着耳畔就传来一阵忙音。 徐白一骨碌坐起来,动静太大。 早就爬起看书的陆鲲眼一斜,语气温柔地问:“谁打的?” “伏中译。”徐白搓搓脸說:“他让我去趟所裡。” 窗帘外头的晨光笼罩着半张床。 一室的温暖与惬意。 陆鲲掀开被:“我也是时候露面了,陪你一起。” 徐白点头。 二人洗漱一番,穿着整洁的去到考古所。 走廊上,他们迎头遇上梁栋。 這個前不久颓废了好一阵的梁栋像是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梁栋春风满面地给他们打招呼,主动掏出好烟给陆鲲发了根:“還是你们夫妻俩最舒服,想休假伏老头二话不說就批,哪像我,想休长假忒难。” 陆鲲低头一瞧烟,夹在耳朵后头,沒接什么话。 徐白仔细打量梁栋,忍不住调侃了句:“梁哥,你最近是发财了嗎?看上去浑身都在闪着金光。” 梁栋指了指徐白:“嘿,還是你這丫头火眼金睛,一眼就瞧出梁哥有喜事。” 他遮唇在徐白耳畔轻声說:“我妈终于愿意试着接受佳影了,佳影也和梁哥又好上了。至于佳影他哥,应该也沒功夫管我們了。” 梁栋說完就挠挠头,一大把年纪的他這会儿看着就一毛头小伙似的。 徐白沒听出梁栋后半句话的意思,扬唇笑笑,打心底裡为梁哥和卢佳影高兴。 陆鲲矗在徐白身边,凝视這俩人。 心裡其实好奇得要命梁栋和徐白究竟在說什么悄悄话,可他的脸上還是一副刀砍不入的模样。 清了清嗓子后,陆鲲对徐白說:“走吧,你先去伏中译办公室。” 陆鲲的手轻轻往徐白后背一推,徐白就顺着這推送的惯性不自觉迈开脚步向前走。 她敲门后得到进入的信号,推开伏中译办公室的门。 正在敲打键盘的伏中译收回手指,合上笔记本,态度挺好地对徐白說:“小徐,来,坐。” 徐白拉开椅子,盯着伏中译的脸,心裡有些莫名。 徐白坐稳后,皱下眉头:“伏老师,你找我什么事?不会又想說逼我辞职之类的话吧?” 伏中译瞧了徐白一会,摆手:“我是找你回来上班。” “你是說……”徐白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要沒记错,他可是几次逼她离所,還非冤枉她是什么内鬼。 這时伏中译笑笑:“事后我也仔细想了想陆鲲之前对我說的话。上回几次事件确实有点巧合,矛头直指你也难免会让我怀疑,不過這两天我已经相通了。如果你是盗墓团伙的一员,恨不得从国家手裡坑点文物出去卖钱,哪還会鼓动朋友为机构捐款一個亿。沒有盗墓贼会把兜裡的钱再捧出来给机构。” 徐白微微张开嘴,一個亿,朋友? 她脑中第一時間划過丁烈的脸。因为她认识的人裡,也就丁烈最有钱。 扯了扯胆子,徐白试探道:“丁烈一直都有做慈善。這次的捐款也不是他头一回捐了。” 伏中译沒听出這是句试探的话,点点头道:“是啊,這事丁总告诉我了。他說和你相谈甚欢,這才突然想到今年支持一下文物保护事业。” 听到這句话的徐白,心裡狠狠一楞。 捐款的人竟然真是丁烈。 因为這事丁烈压根提都沒提過,而且那次在房间,卢阅平箐口白牙說丁烈和他师出同门,丁烈排老大,卢阅平排老三。 不得不說,那天卢阅平的话多少還是在徐白心裡落了点什么。 可伏中译现下口中得到的帮助和一些言辞又让徐白不晓得谁說的才是真,谁說的才是假。卢阅平的师傅又究竟是谁? 正在思索這些事的徐白不知不觉走了神。 伏中译的手在徐白面前晃了晃:“小徐。” 徐白回過神来:“嗯,伏老师,那我具体什么时候可以工作?” 伏中译喝口茶:“今天就可以。有個老村子近期要拆迁,你下午随队一块過去勘探一下。” 徐白沒急着道谢,眼睛一眯问:“那請问這一回,伏老师是继续和以前一样把我当傻子一样看,還是真心实意的希望我留在所裡工作。伏老师,我爸可是您心裡认定的盗墓嫌疑人。你不怕我把考古所搅合的天翻地覆了?” 伏中译的脸色一沉,他心裡纵然有万种情绪,可最后点燃一支烟,打着官腔的调调說:“之前的事是误会。伏老师相信你是好孩子。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所以愿意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小徐啊,你要是非揪住以前我們的不愉快,那以后的工作可是很难继续的。” 徐白心头不禁冷笑两声。 好一個伏中译,好一個老狐狸。 這画外之音要是翻译成白话說就是,台阶已经给你,你如果不识趣,就是你不识大体。 徐白生硬地对着伏中译挤出一抹笑:“我知道了。” 伏中译重新打开笔记本:“你准备准备下午的工作,沒什么事就出去吧。” 徐白起身,走到门边时伏中译叫住她:“陆鲲什么时候上班?” 徐白偏头:“他這会儿就在所裡。” 伏中译笑笑:“那下午让陆鲲和你一道去。” 徐白沒說什么,就觉得伏中译這岁数饭沒白吃。 這样一来,他不需要找陆鲲谈什么话就直接命令他结束休假,重新上岗。而同意她回来所裡上班,真正的原因大概也是出于那一個亿的款项。 突然有這么大一笔钱,捐赠人是徐白的朋友,這对机构和文物研究工作来說可是大功一件。留徐白在所裡,保不准明年還能从丁烈那再得到一大笔研究金的捐赠。這個买卖简直是只赚不赔。不過伏中译哪怕再老狐狸,他的出发点還是为了文物保护。对于一個痴迷考古,做了半辈子研究的学者,仍是值得敬畏的。 走道上,徐白低着头想事情。 不知道走了几步,她撞进一個胸膛。 抬头时,陆鲲温柔地问她:“他难为你沒?” 徐白摇头:“沒有。导师让我下午上班。有個旧村庄要重新建设,例行惯例考古队得去勘探,他让我和你一起去。” 陆鲲‘哦’了一声,沒再多說什么。 下午的时候队裡一共去了十几個人,勘探队也去了。 和前几次的田野工作不同,這回陆鲲比谁都有干劲,沒俩小时就灰头土脸。 徐白特喜歡认真工作时的陆鲲,算起来他這模样,徐白好久沒见了。 再后来,勘探队得出的结论是,地下无重要遗址。 徐白也仔细观察了下,這片确实沒什么可挖掘的价值。 傍晚那会儿,徐白和陆鲲结束今天的工作回到家中。 徐白已经好几天沒看過报纸,這几天外门上的把手已被报纸塞满。 徐白拔下来,和陆鲲一道换鞋进屋。 陆鲲的头上全是泥,进屋后他就跑楼上洗澡。 徐白有些倦累,靠在沙发上看报。 谁知翻着翻着,就看见關於李春香的报道,整一段读下来,失踪人家属信息那裡上面還有卢阅平的名字。 徐白看得心惊肉跳,也忽然明白過来早上梁栋那句佳影她哥沒功夫管他们究竟是何意了。 此时的浴室中,水流正从陆鲲的头顶流遍他全身。 洗手台上的手机响起。 陆鲲关掉花洒,从淋浴房裡走出来。 他的两條长腿紧实,肌肉膨胀且肤色健康的胸膛挂着无数水珠,后背差不多愈合的疤痕也为他徒填一身浓烈的阳刚味儿。 陆鲲甩甩手,看一眼屏幕后平静接起。 听了约莫两分钟,陆鲲的喉头一滚說:“我会准时到。” 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钮后,陆鲲双手覆在洗脸台上,看着镜中现在的自己,眼中闪過犀利又寒冷的光。 這么多天了,陆鲲知道有些事自個儿再怎么想躲也躲不過。 那次在列车裡,意识到自己从不是什么盗墓贼的那一刻开始,陆鲲就暗自下了一個决定。 這個决定一下,自己最后是死是活都难說。 丁烈捐款的事今天在所裡陆鲲也有了耳闻,陆鲲之前一直沒照面的三哥,他也已经知道了是谁。 這批人就像苍蝇似的正小心翼翼地围着他和徐白打转。 更何况徐三多那种舔着刀口活的人,他们不仅有刀,也弄了一两把枪在关键时刻以防万一。 陆鲲既然决定把戏演下去,就必然要冒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风险。 好几分钟后,陆鲲挺直背,扯條毛巾擦拭每一寸古铜色的皮肤。 今晚,想必有一场鸿门宴正等着他。 只是這场鸿门宴的宾客,并不只有陆鲲一個人。 从浴室出来后,陆鲲已换上了整洁的衣服。 他下到二楼,瞧见徐白一手撑着脖子发呆。 陆鲲悄无声息地走到沙发后头,充满沐浴露香气的手往团子上一揉。 徐白一抖,从衣物外捂住陆鲲的手。 她羞红了脸:“越来越沒個正经。” 陆鲲眉一斜:“不喜歡?” 徐白一时沒吭声。 陆鲲把手抽了去。 徐白才說:“喜歡得很。” 陆鲲心不在焉地勾唇,点燃一支烟說:“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带我一個呗。” 陆鲲紧紧咬着烟蒂,抬手瞧一眼表說:“在家老实等着,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