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想她 作者:未知 月朗星稀,酒店的窗外夜空甚是安宁。 徐白趴在他胸前,气息仍余着方才的不稳地說:“我现在觉得很幸福。” 骨健筋强的男人伸手将捂在胸前的脑袋向前一推,凝着她說:“這话听上去真色|情。” 徐白一下反应過来,笑着直抽气道:“你想歪了。不是那個字。” “日。”陆鲲一时有些尴尬,大手啪一下,把徐白的脑袋重新按到自己胸口,让她躺在他凸起的肌肉上。 過了一小会儿,陆鲲不死心地问:“可我刚才很棒,对嗎?” 徐白的脸颊发烫,把眼睛一闭,背過身道:“别问我,我已经睡着了。” 陆鲲坐起身,将被子盖到小腹上:“至少比前几次表现得都要好,嗯?” 徐白简直沒耳听,捂了下耳朵后缴械投降地夸了他好几句。 陆鲲想当满意徐白說的话,一侧嘴角傲慢地轻翘而起,随后穿好衣服走到窗口,点支烟愉悦地吸起来。 一根烟燃尽后,徐白已经站在他身侧。 她看着远方的天际,有些感怀道:“一晃眼,我們认识八年多了。” 陆鲲侧過头:“嗯,八年多了。如果早知道我們注定会成为夫妻,大学时我就应该对你做些不够君子的事。然后放弃留学,留在河北。如果想生活更安稳一些,毕业后可以直接继承父亲的公司,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花钱和生娃。” 徐白抱着胳膊笑出来:“屁咧,如果时光能倒流,我肯定你還是会拒绝成为一個富二代。你還是会从事现在的行业,這样你生命的图形才不止有宽度,還会有深度。” 月光印着徐白的脸,那不止漂亮還十分耐看的脸蛋引着陆鲲的目光停留。 他深吸口气,随后把两條胳膊随意地放置在金属窗台上,只点点头表示认同。 徐白說得很对,父亲的公司就在那,他随时都能回去当老板,之所以不愿意走這條路,大概是因为他太不喜歡被安排好的未来。 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假如每天都穿着西服西裤,要么在办公椅上批阅项目文件,要么就酒桌上踌躇交错虚情假意,這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他更愿意做個考古领域裡不算好相处的怪人。 陆鲲脑中忽然划過另一种理想的生活,嘴角不停上扬:“你很有天赋,所以千万不能浪费你的优势。你现在還很年轻,我有预感,你一定会比我更出色。我想過了,等這些事尘埃落定,我們俩可以找時間去外面看一看,背上工具,带上干粮和水,去大西北,去无人岛,去大水库,還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我們可以一边旅行一边做野外考古研究。你负责探索土质和地质,我负责勘探和综合分析。路上我們可以住民宿,如果环境不允许,也可以临时搭建帐篷围着篝火過夜。如果是夏天,我們可以下河游泳摸鱼。冬天,我在被窝裡抱着你亲吻你,那一定非常棒。” 徐白听着听着,都快美醉了,因为他說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段情话。 她眼神飘忽起来,无意识地笑笑。 可很快脑中飞過一记重锤,令她又拧紧了眉。 她看向陆鲲:“听上去是很不错。可你别忘了,就算這次伏志耀到了河北后可能会让文物失踪案有突飞猛进的进展。但你现在可還有一重身份。除非整個链條都被一網打尽,否则你描叙的這些美好画面可全都是泡影。” 尽管徐白說得很平静,可陆鲲還是听出了她话裡的担忧。 陆鲲微笑:“我說過,這世上還沒有智慧解决不了的問題。更何况现在他们自己窝裡都有得斗。老话說的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徐白瞧见他的表情,也跟着笑出来,调侃道:“渔翁先生,你好。可你是鲲啊,大鲲。应该是條鱼才对吧?哈哈。” 又摸了根烟抽,舌尖性感地触到烟蒂,将其卷入唇畔,陆鲲随着徐白发出一串性感低沉的笑声。 后来,他们在阳台上静静站了二十多分钟。 陆鲲突然冒出句:“对不起。” 徐白不以为意,仍旧用着简单的眼神瞧他:“对不起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有關於老头就是徐三多的事,陆鲲差点就从喉咙裡一涌而出了。可他不由伸手,又深深将香烟吸了一口,连带把话又咽了回去。 徐白开始觉得他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他此时的眼神竟像子弹似的,好像能穿過她的心。 “对不起什么?”這次她问得很严肃。 月光下,陆鲲的脸半明半暗,极快的反应道:“对不起你,让我們曾经最单纯的爱情,意外埋在了异国他乡。” 徐白莫名滋生出来的紧张感一下烟消云散,张开手臂牢牢抱住他說:“蠢蛋,我們還要恋爱几十年呢。大学那几年,对我来說远远不够,完全不够。” 陆鲲低头抚摸着她的背,内心严肃道:徐白,你知道嗎?为了爱你,我付出了多少别人难以承受的痛苦,這辈子我都不许你负我! —— 同一時間,骨科病房。 梁栋已经两天沒好好睡了。 为了方便给卢阅平端茶倒水,又舍不得花钱在医院附近开房,他只好问医院的护士要来一张躺椅,白天收起来,晚上则拉开躺椅当成临时的床铺,夹在病床中的過道裡。 因为疲倦,梁栋和其他病友的鼾声此起彼伏,跟拉风琴一样,吵得卢阅平哪裡好眠。 他从白色的被子裡伸出那條好腿,落向過道,用力在梁栋脸色碾了碾。 梁栋的呼声被打断,身子一抖,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卢阅平正准备缩回脚,梁栋又冒出一波更强烈的鼾声。 卢阅平愤愤地挫几下牙齿,单手揪住梁栋的衣服把睡梦中的他从躺椅上拎起。 梁栋惊醒,瞧着怒气冲天的卢阅平,不明所以地问:“大,大舅子。怎么了這是?” “你睡觉动静就不能小点?” 梁栋明白過来,再看看别的病友那一声声噪人的呼声,胆怯地說:“你睡着了也打呼噜。” “滚蛋!别跟我提這個。”十根手指挫进发丝裡,连续挠了好几下头皮。 连续几晚,卢阅平沒睡過一個好觉。 他觉得徐白太薄情,不声不响出了院不提,连瞧都沒来瞧他一眼,现在怕是都回到河北了吧? 一時間不受控的思念搅的他心裡一团糟,好几宿都只能干坐一夜,到了白天又呼呼大睡,生活节奏全乱了。 卢阅平实在是躁得慌,一张脸黑得不行:“早知道在医院待這么受罪,就该回家裡头躺着去。” 梁栋瞧瞧熟睡的病友,小声說:“要說当时就說,都现在了,你母亲還以为你回了河北。老人家情感脆弱,你這媳妇和孩子突然就這么沒了已经让人挺难過。你要是還拖條伤腿回家,不又得惹丈母娘担心?” 卢阅平听到這话,心裡更气了,瞪着两只眼睛凶巴巴地說:“谁你丈母娘,据我所知你和徐白来河北,住的可是徐白表叔家,你是连认丈母娘都沒敢认。” 梁栋一下被戳了痛处,挠挠头說:“我倒是想认丈母娘,可佳影還沒說我俩的事。我要是贸贸然上去喊声丈母娘,佳影說不准還得跟我翻脸。再說,這次来是工作,要是拜访,怎么也得精心准备下才行。這時間点不合适。” 卢阅平撇眼:“這么多屁话,其实就一怂货!” 梁栋沒敢吭声,看眼手表后說:“等天一亮,佳影应该就到黑龙江了。到时候我去忙我的工作,你们兄妹俩就互相照应了,省的你看我心烦。” 卢阅平冷笑:“我他妈看你是借机想溜,不想费钱在医院才把佳影找来。村裡的老头都被抓了,你留這還能有什么工作?” 梁栋伸伸脖子:“真有,是真有工作。你们村那老头被移交河北了,因为他身上還背了别的案子。伏中译让我留這的,不只是我,陆鲲和徐白也被导师临时留在了黑龙江,說是具体的工作到时候会电话通知我們仨。” 卢阅平的眼睛亮了亮,心裡一阵起伏。 他们留在這裡的工作內容卢阅平不是太关心,倒是徐白,她竟然還在這片土地上。 呼吸一时有些不平稳,卢阅平的喉结上下轻滚,眼角划過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天亮后,卢佳影赶赴医院。 两兄妹寒暄了好一阵,后来梁栋去水房灌水壶。 這时,卢阅平对自己老妹說:“徐白也還在黑龙江。佳影,你打电话给她,让她现在過来這边和你叙叙旧。” 卢佳影眉一挑:“哥,你……” 卢阅平垂了下眸子,异常坦白地說:“佳影,哥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