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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算盘

作者:未知
“老三,你可算来电话了!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嗎你!”徐三多說话间,嘴皮子和手一起发着抖,两行眼泪瞬间奔涌而出。 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正如刚才走的那人說的话一样,他有過风光无限的日子。 早些年,他潜伏在人群中,哪怕穿着白汗衫,蓝短裤,一双鞋沓子走进走出,可晓得他身份的那帮人,哪個不是把他当成祖宗一样供。 這一年一年,他算不清让多少原本穷困潦倒的孩子一個個走出了不一样的人生。又像老师送走学生一样,看着他们一個個金盆洗手,在社会上混得如鱼得水,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那些徒子徒孙们,有些是被迫入行,有些是甘愿涉险,为自己搏一個明天。這些风光的背后,都和徐三多一样曾经赚着死人的钱,发着死人的财。不管穿着怎样昂贵的衣服,带着怎样昂贵的手表,许多见了面仍旧会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徐老。 现在倒好,树倒猢狲散,光是這一周就七七八八走了不少办事的小罗罗。最后能留下的,要么就是真念着他和申叔這些年来的照顾,要么就是早就众叛亲离压根沒别的地方去。 他不敢保证,再過些时日,剩下的人会不会全走光。 如果会,那這一個位置偏僻的依山大院,留他一個孤独老人,那该是怎样的凄凉场面。 他老了,真的老了。 他不想服老,不甘心這辈子還沒活得畅快淋漓就老了,可他却又改变不了這個事实。 电话那头的卢阅平听出徐三多语气裡的不对劲,一皱眉问:“脚伤了,心情也不好,就想一個人静几天。怎么了?” 徐三多告知了卢阅平事情的全部原委,并向他打听茶叶山的具体位置,地道入口,以及具体进度。 卢阅平举着电话,五根粗粝的手指用力地捏紧了话筒。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痛快不已地笑容,心裡暗道:老混蛋,你他妈也有今天! 一時間阴霾尽散,卢阅平嘴裡‘嘶’一声,不急不缓道:“茶叶山应该有油水不假,可那地道如果想挖通起码還得三個月。三個月不长,申叔等得了嗎?” 徐三多心急如焚:“那你說怎么办?” 卢阅平翘起嘴角:“不還有陆鲲?他有钱。一百万对他来說算個屁。” “找過了。”徐三多的语气别提多无力了。 卢阅平挑起眉:“他不给?” 徐三多說:“他說经济大权在陆鹏那,陆晨昏迷,他执意要和徐白在一起,所以闹翻了。但我感觉這個理由很牵强,我现在倒是怀疑陆鲲可能知道了什么。” “你是指……”卢阅平的眉头又紧了一分:“你确定?” 徐三多說:“沒证据,就是感觉。” 卢阅平拿起烟盒向上一耸,叼住一根道:“你在陆鲲身上花了這么多心思,也到了回报的时候。” “什么意思?” 卢阅平点了烟,嗓音深沉地說:“陆鹏和陆鲲闹翻不打紧,不是還有陆百年和胡宣梅嗎?他们的儿子要是出事了,申叔的医药费他们不给也得给!” 徐三多大惊:“你是說……” 卢阅平吐出一大口烟:“等陆鲲回到河北,你就喊他来你的大院,做好充足准备,到时候强行把他留在大院,然后你再打电话给陆百年要赎金,别說是一百万,就是几千万他为了儿子也得给。” 电话那头的徐三多沉默了。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办法,但這是狗急跳墙最烂的招。 這件事要是做了,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太平。 正在徐三多犹豫不决时,卢阅平又說:“你說你找人伏击了丁烈,那丁烈接下去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丁烈這边很显然你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我现在腿断了,一时半会還得待在黑龙江十几二十天才能下地。要是陆鲲真想起来什么,他這会儿還沒找人来逮你肯定是因为你身上還有他想得到的价值。要是沒想起来,相信他会愿意配合你找陆家拿钱,正好你也能趁這机会试一试陆鲲,瞧瞧他对陆百年和胡宣梅到底在不在乎,你說,這多好的法子?” 徐三多仍旧沉默着。 卢阅平的听筒裡时不时都会传来徐三多粗长的叹息声。 這些天其实徐三多想了很多事。 陆鲲对徐白的好他全看在眼裡。 有时他也会犹豫,女儿跟着陆鲲会不会才是天注定的姻缘。 過了很久,徐三多才說:“這事儿我得想一想。” 卢阅平還想說点什么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卢阅平用力的把话筒按回电话槽裡,咬着烟蒂冷笑。 宽实的胸肌随着呼吸此起彼伏着。 他把脑袋靠在墙头,牙齿狠狠磨了磨說:“老东西,欺负老子這么久,也该轮到你尝尝這种被逼无奈的滋味。” 又接连抽了两三根烟后,卢阅平把方才徐三多的电话內容一五一十告诉给丁烈。 丁烈听后笑了笑:“看来当初我的决定很正确,和你做盟友果然是一件相当愉快的事,你這個建议提得很是漂亮。顺便告诉你一個好消息,前两天有個人露头了。” 卢阅平身体向前一倾,不由好奇起来:“哪個人?” 丁烈說:“当年欺负我女友的人裡的其中之一。” 卢阅平的眉一皱,丁烈說過,想徐三多绳之於法对丁烈来說不难,這些年丁烈手上有不少徐三多犯罪的证据,可那些大多都只限于文物案。如果只是這些,就太便宜了徐三多。所以丁烈一直在谋划,一直在等待,等待一個最好的时机将徐三多打得原形毕露。 卢阅平想到這些,深深吸了口气:“怎么找到的?” “徐老头找人搞我,隔天我就让人悄悄盯着大院的动静。那人从大院出来,我的人跟着他一路,一直跟到那人的住处。也偷拍到了他的照片,看到照片的时候我就确定他就是。”丁烈的语气从平静到咬牙切齿,這些卢阅平全听在耳朵裡。 “恭喜。”卢阅平匪气地翘翘嘴角。 此时坐在不古传媒办公室的丁烈叠起了二郎腿:“不止這個。” 卢阅平的眼一提:“還有?” 丁烈淡笑:“那個国外医生也让我抓住了重要的把柄。必要的时候,他愿意向警方陈诉徐三多侵害陆鲲的全過程。所以,只要徐三多敢动陆鲲,那只要我們安排得当,這次一定能打得他灰飞烟灭,连鬼都做不成。” 电话的最后,俩男人都发出了低沉悦耳的笑声。 沒人会知道,這种畅快淋漓的笑声他们等了多久,盼了多久。 不古传媒的办公室内。 丁烈把手机扔在桌上,捧着茶杯嘬了口茶。 看過一沓文件后,他略显疲倦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椅子的齿轮转了一百八十度后,他面前窗户,十指交缠地看着窗户外远处的景物。 一小会儿后,他手机响了。 转身一看屏幕,是那個跟他最久的情人。 丁烈皱皱眉头,雪白的衬衫一尘不染,已经好多天连個不小心印上的红色唇印都沒有過。 细细一想,似乎這些天和那個土包子纠缠,浪费了太多自己的私人時間。 又是为她保住腹中小孩,又是被她气得差点内出血。 听着一句又一句毫无水准的话,瞧着她那身土气到沒边儿的打扮,吃着她做的饭,看着她那大胸大臀并沒多少线條美感的身材。 他是怎么忍受這些的? 想起就十分懊恼,他接下电话,听着那头嗲嗲的,软软的声音,骨头一阵发酥,瞬间有了生理反应的他也莫名滋生出一股說不清的恶心来。 于是,在通话到三分五十秒的时候,在对方提出今晚见面的要求时,丁烈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应付了几句,找了個低劣的谎言将這份盛情推却。 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在挂掉电话的第三十秒,丁烈完成了银行卡转账,将五万元零花钱打进了她的账户。 叮咚一声。 微信消息进来。 一句亲爱的,一個亲吻的表情像针一样扎进丁烈的眼睛裡。這种空虚哪怕是和情人做完爱也无法填补的。 他已经好两天沒回家了。 這两天裡,他不用再看见李春香那個俗不可耐的女人。 她丢了他珍藏六年的一件件礼物,用阉猪的伤口来和他手臂上的刀伤相提并论。 她的长相,她的打扮,她的语气,全都和她的名字一样俗得见底。 可就是這两天的清净日子,他为何觉得沒劲? 兀自坐了好一会儿,丁烈拨通公司内线,对司机說:上来我办公室取车钥匙,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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