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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大战之前(3)

作者:未知
两人目光交接,此时无声甚有声。 他们不约而同地倾了下身子,向对方撞击而去,像在做最后的告别。虽然不舍,可這种心理建设却不突然,他们一直知道,這一天早晚都会来到。 一小会儿后,丁烈說:“你先回别墅吧,我想一個人在這。” 夜裡九点,李春香肚皮突然有些饿了。 她蹑手蹑脚地站在二楼的楼梯平台上,准备瞧瞧冰箱裡有啥吃的。 最后一個台阶那,李春香突然顿住了脚步。 好几個人坐在沙发上谈论着今晚丁烈的想法,情绪全都很激动,其中有一個男人還一直在哭。 李春香听了很久,听完了一切,一颗心蹭蹭蹭提得紧。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假设丁烈今晚真的要去自首了,那和他干一行的卢阅平会不会也被牵连? “哎呦”一声之后,李春香作势一手扶着扶手,一手弯腰高声喊道:“肚子好痛。” 瘦子闻声跑過去,见李春香的五官扭曲到了一块去,愣了愣。 “怎么了這是?” 李春香看眼客厅裡沒跟来的几人,向瘦子挤挤眼:“肚子疼,赶紧给你们丁总打电话,我要去医院。” 瘦子一瞪眼說:“丁总今晚有事,谁有空管你啊。别急,我给医生打电话。”說罢就欲掏手机。 這时李春香一把揪住瘦子的衣领,把人揪到了台阶上,瞪着眼压低声音道:“我說你咋這么憨?让你打你就打,你還真想他今晚出事啊?” 瘦子更愣了,也放小声音說:“要是丁总被抓了,我們這群人也得散了,到时候你不就自由了,你会管丁总死活?你怎么想的你?” 李春香张了张嘴,她哪裡是担心丁烈,而是担心卢阅平会被殃及池鱼。 到底夫妻一场,沒有爱情可情分還在。 可又一想,和人解释這個太繁琐了,就干脆說:“我就是看上丁总了,就是不想他出事,行不?快打电话,你就說我……說我大出血了,就怕医生在家救不了,让他赶紧回来。” 瘦子一把掰开李春香的手:“切。咱丁总這么优秀,喜歡他的姑娘能排满整條街,谁会稀罕你呀,少自作多情了你。再說了,丁总又不是医生,他来管什么用,這肯定行不通。” 李春香觉得這话也挺有道理,手指往天花板指了指:“那你就說我在阳台上不然你们靠近,這会儿人還坐在栏杆上要跳楼。你告诉他,如果他不回来,說不定我就死他家大门口了,怎么严重怎么来。” “我去。”瘦子指指李春香說:“這個理由行,我打我打!” —— 大院儿裡。 接到陆百年电话之后,陆鲲按耐住波涛汹涌的情绪把手机揣兜裡。 他低头,重新捧起了白瓷茶杯,喝茶前,用杯盖刮了刮黏连在杯口的茶叶,慢慢地嘬一口,看向徐三多。 徐三多脸上皮子形成一道道上了年头且凹凸不平的褶子,让人不寒而栗。 他从陆鲲接电话的第一秒钟开始,眼神就沒从這小伙儿身上移开。 徐三多一侧的眉一挑,明知故问道:“谁打的电话?” 陆鲲放下茶杯,驾着二郎腿,身姿略显随意和歪斜。 他一手撑住脖子,手肘抵在椅子的扶手上,斜眼看着徐三多,淡淡地說:“胡宣梅被绑了。陆百年乱了阵脚,所以给我打电话。” 徐三多老成地說:“喔?居然有這种事?那你還不回去?” 陆鲲的手指在自個儿脖子上随便捏了几下,沒吭声,唇角随即勾起浅薄的笑弧,随着時間越扩越大。 “你笑什么?”徐三多有些摸不准陆鲲此时的态度。 就在徐三多說完這一席话的时候,陆鲲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挺直了腰板,直截了当地问:“你干的吧?你需要钱。” 徐三多听后,忽然避开了陆鲲的眼神,也拿起茶杯开始用白瓷的杯盖刮着茶叶。 沉默了大约七八秒钟,徐三多說:“如果的确是我干的,你打算怎么办?” 陆鲲看了徐三多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沉静又无所谓的外表之下,却如海面与强风的撞击。 他是很特立独行的富二代,在旁人眼裡,他和家人的关系并不浓烈,甚至可以說是交往甚稀。在加拿大上学时是這样,后来工作后也是這样,可這不代表陆鲲就不爱自己的父母。 正因为分得清利害关系,也因为多年的隐忍生涯让他相当了解徐三多的做事风格。 他明白在许三多的面前接到电话绝非偶然。 很可能上回拒绝出那一百万的事让這眼前的老家伙已经对他起疑了。 一小会儿后,陆鲲冷笑两声,眼神突然定住,寒凄凄地反问:“什么叫我打算什么办,关我屁事,你悠着点别害我跟你一起倒霉就行。” 徐三多心急了,脱口而出道:“這事你真漠不关心?” 陆鲲眼神阴沉沉的:“老头,你到底想說什么?我为什么要关心?怎么,你担心我做陆鲲做久了,真准备换個爹了?” 這时,陆鲲兜裡的电话又响了。 他掏出一看,還是陆百年打的。 這回他沒有接,按掉后开了静音,直接把手机扔桌上,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一系列的表演很快降低了徐三多的戒心,当场讽句:“以前怎么沒瞧出来你這么石心?” “老头,跟你說了多少回,别跟我提以前,早都忘了。最烦你提這個!”陆鲲点根烟,连续猛吸三口,待长长的白色卷烟纸只剩一半时,他把烟头扔进了自己的茶杯中,低头问道:“你把人关哪了?” 徐三多沒回答,反问他:“你觉得這次我跟陆百年我要多少钱比较合适?” 陆鲲大脑快速运作,慢慢吐字道:“這得看你的胃口。不過提醒你一句,這是难得的机会,你要多也好,要少也好,承担的风险是一样的。该要多少你在绑人的时候八成已经合计好了,问我做什么?” 徐三多的嘴边终于绽开发自内心的松懈笑容,抬手一指陆鲲:“臭小子,咱父子俩還不能聊聊天了?” 呸。 陆鲲在心裡吐了几百口唾沫。 要不是念他是徐白的父亲,要不是当年回国那会儿一时心软,他這会儿哪還有机会坐在对面耀武扬威。 “這不正聊着?還要怎么聊?”陆鲲淡笑间,将十指交叉,扣住了自己的膝盖。 徐三多已经观察陆鲲很久,他的表情也好,言语也好,全都十分自然,看上去并不像已经想起了以前的事。 徐三多深吐一口气,绝对做最后一次试探。 手指在扶手上敲击几下后,许三多說:“丁烈公司的钱怕是短期内很难要回来了,所以想要保证我們日后的生活品质,我觉得你是时候上位了。” “嗯?”陆鲲头皮一麻,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這时徐三多笑笑:“陆家的产业可是一块大蛋糕。虽說陆家有两個儿子,但光是你的那一份也足够肥厚。我看啊,這次干脆等陆百年把钱交過来的时候把這对夫妻都撕了。這样一来,在法律上你和陆鹏都能继承陆百年和胡宣梅的钱。那可是一大笔钱,足够我們一群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觉得怎样?” 陆鲲的心咚的一下。 他内心的慌张和恐惧是积累的。 随着時間的推移开始堆得很高。 十根手指无意识的分开,唯有那隐藏在掌心之下褶褶发光的汗液能证明他心裡的不平静。 面前這個皱巴巴的面孔,据說在沒毁容之前却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他平生干過不少缺德事,对徐三多来說,多一件少一件又有什么关系,可陆鲲却再承受不起這個,也赌不起這個。 现在被逼到绝境的徐三多,怕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陆鲲眼神锁定徐三多好一会,再望一望外头的大院。 好几個方案迅速在他脑中自动生成。 比如,现在就扑上去制服徐三多,逼他放人。 又比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现在就离开大院,让警察過来抄了這地方。 可這两個方案迅速就被推翻。前者被否定的原因是,现在的大院裡不仅沒有文物,也一定沒有人质。假设制服徐三多,他大可以坚决不說胡宣梅在哪,让局面形成一個无比僵持的状态。后者和前者相似,他的身份证已经畅通无阻了好几年,只要他咬死沒有,很难长期把人困在警局,毕竟被审问或关押都是有时限的。而在时限内,徐三多的底可沒那么好挖。再說几年前他就已经有了死亡证明,以他现在的面容除了真的熟悉至极的人,一般人根本无法辨认,就算是梁中奕和伏志耀站在现在的徐三多面前,怕也不敢贸然认他。 紧跟着,更多的方案蹭蹭蹭窜上大脑。 陆鲲暗自反复对比着快各個方案,更权衡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最后,唯一一個安全保险且一定会成功的应对方案被留在了陆鲲脑中。 他起身,落下一句:“随你,你看着办。”后,快步离开大院。 车子以一百五十码的速度向陆家行驶而去。 陆鲲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眼神有浅薄的雾气染上。 一個红灯前,陆鲲的车吱一声摩擦過地面,在黄线前停下。 他的脑袋相当疼痛,心跳快得几乎要喘不過气儿来。 手腕上,手表发出平稳有节奏的机械声,陆鲲看着前方亮起的黄灯,喉结一滚,难受地說:“徐白,终于到了你该和徐三多见面的时候。我這么做,你会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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