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决战(2) 作者:未知 徐三多他们七拐八拐地踏過许多角落,终于看到了被捆住手脚的徐白。 她蜷缩在角落裡,眼神中露出十足的惊怯。面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徐白不断挪动着臀向着更角落的地方逼退。 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来了這么多人? 徐白皱紧眉,她這会儿满脸是血的模样才更吓人。 徐三多一看见女儿這副鬼样子,立刻心潮翻滚,眼眶湿润。 “孩子,伤哪儿呢?” 他蹲在徐白面前,撸起袖管,想碰她的脸却又不知道怎么下手? “你是谁?”徐白一声惊叫,语气十分尖刻,可面对他的眼神,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就席卷了她。 “我是谁?你问我是谁?”徐三多一下就掉了泪。他心痛地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脖子向上昂起,鼻孔张了又张才把情绪给调整回来。 是啊,他早就面目全非了。 俊俏的五官不复存在,一块一块皱得像老黄草纸的脸谁還会认得。 這时,有人跑過来說:“徐老,都找遍了,這裡沒有陆鲲,也沒有丁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会不会這事儿……” 那人手持一把锋利的开山刀,一時間欲言又止。 徐三多沉默了一会,明白那戛然而止的后头是什么內容,无非是想說這事儿有诈。但此时此刻,這出戏究竟是陆鲲排的還是丁烈排的,這会儿徐三多心裡還不好下定论。 也许這就是命吧。 躲来躲去,還是躲不過和女儿相认。 既然见都见了,他也沒什么好怕的了。 徐三多沒接手底下人的话,而是看着徐白道:“跟爹走,爹带你走。爹带你上医院。” 徐白听到這句话后,整张脸都僵硬住。 胆小,懦弱,惊慌,不可置信…… 众多情绪全跑了出来。 别人的一声徐老,现在他又是青口白牙自称一句爹。 徐白犹如醍醐灌顶,全明白過来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傻,早在陆鲲问她有沒有徐三多的尸体,又一次次告诫她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女子,应该明辨是非时她就该想到了啊。 那個迫害陆鲲,威逼陆鲲,伤害陆鲲身体健康的老头不是别人,十有八九是曾经最疼爱徐白的父亲。 徐三多点燃了一根烟猛吸几口后,用猩红发烫的火苗烫向那根扎带。 一股硬质塑料被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就冲入了徐白的鼻头。 紧跟着,手上,脚腕上的扎带全断裂了。 徐三多欲扶她。 徐白目光无焦距,苍白地說:“爸,你别碰我。” 徐三多清晰地感觉心口一阵剧痛,嘴皮子抖了几下:“孩子,你在怪我?怪我明明還活着,却让你這些年活得這么辛苦。是不是?” “沒有。”徐白不看他,她不知道看着哪裡,只觉得眼前一阵白茫茫。 徐三多理解今天的突发状况徐白需要時間去整理,去消化。 他用力缩缩从鼻管裡淌出来的鼻涕說:“好,不怪就好。走,跟爸走。以后爸不离开你了,好不好?” 徐三多又一次抓住她手腕,可却被面色冷静到怕人的徐白慢慢地掰掉。 她抽出垫在屁股后头的脏衣服。 那是陆鲲换下的衣裳。 她用力抹了抹身上染血的地方,待擦了個七七八八后淡声儿說:“伤都是假的,不用去什么医院。” 徐三多一愣。 此时的厂房外头,有车子向远处驶来。 轮胎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发出的顿挫声似乎越来越近。 站在徐三多身后的一人惊叫:“徐老,她居然沒事。這事儿果然有诈。咱赶紧撤!” 有人搭腔道:“是啊,徐老快走吧!這摆明了有诈!” “好了,你们几個都少說几句。”徐三多明白這個节骨眼上再怎么着急也无济于事。 他盯着徐白,心裡头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觉太過于浓烈。 “告诉爸,视频是怎么回事?是丁烈,還是陆鲲?” 徐白的内心城墙突然间支离破碎。 怎么回事? 她也想问问陆鲲怎么回事? 那個口口声声說爱她的男人为什么一定要用這种方式来安排這场父女的见面? 她亲自配合陆鲲拍了求救的视频,却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等来的竟是自己的父亲。 陆鲲凭什么這么残忍。 哪怕他事先给她一些心理建设,也好過现在這样。 徐白伸长着脖子,眼角斜斜地扫過面前的每一张面孔。 徐白眼神冰冷,内心火热地看着徐三多:“爸,在问我問題之前你是不是得先交代一下你自己怎么回事?” 徐三多喉咙一堵,一时半会竟說不出什么话来。 徐白等了几秒,不见父亲有坦白的意思,于是一声绝望又压抑地叹气声后,她取下手腕上的一根黑色皮筋,沉默地绑住了自己的散得像個疯子的黑丝。 头发被束在脑后,成了一根长长的马尾辫。 徐白抓住徐三多皱巴巴的手:“爸,你跟我走。” 徐三多低头看着徐白的手问:“去哪?” 徐白低头說:“去一個你能老实和我交代来龙去脉的地方。” “你要带爸去公安局嗎?”徐三多鼻子一酸。 徐白沒吭声,用力咬住了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她恍然想到,陆鲲曾经问過她,如果她爸還活着,她会選擇做天使還是恶魔? 当时不晓得這句话的意思何在,现在总算是彻头彻尾地明白了。 徐白心口堆积這难以诉說的难受,时至今日,她竟然有沒办法笃定陆鲲对她的爱裡有沒有一丝丝利用的成分在。 他是为了今天這样的残忍的报复嗎? 還是因为爱得太干净,所以沒办法告诉她一些内情呢? 不管是什么原因,徐白只清楚一点,她和陆鲲怕是缘尽了。 八年纠缠,一朝缘尽。 快得竟然让人措手不及。 毕竟哪怕她再怎么懂大理,也沒办法忘记今晚发生的种种。這会像一根刺一样,长久地扎在她心裡,令她在将来的日子裡无法像以前一样面对陆鲲。 她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陆鲲面前,揪住他的衣领,然后问一句:“为什么要這样?” 徐白晃了晃脑袋,抬手用力在自己的额头上拍打。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 仿佛只有這种动作才能让她冷静下来。 正在這时,厂房裡有了别人的脚步声。 徐白一下就听出了脚步声属于谁。 沒有女孩比她更熟悉陆鲲走路的节奏。 众人警备。 徐白注意到,那些人手裡的刀具全都握得更紧实了些。 陆鲲人未到,影先近。 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徐白脚边。 当他们能看清楚陆鲲的脸时,空气都好似凝结了。 陆鲲一手插在裤兜裡,一手夹着燃烧半截的烟,在看见徐白他们的一刹那,陆鲲低了下头,把香烟屁股叼住,淡淡地对徐三多讲:“我一個人来的。看在徐白的面子上,今天我沒通知警察過来,你走吧。但下一次,也许就沒這么好运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徐三多和他的手下们都晓得了今晚的来龙去脉。 一招声东击西,解救了胡宣梅,却毁掉了申叔活下去的希望。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徐三多把徐白一把拉在身后,质问陆鲲。 陆鲲猛的吸了一口香烟,两侧脸颊深深凹陷,一口厚重的烟雾吐出时,他苦笑了笑說:“有一阵了。” 這句话彻底激怒了徐三多,這段時間来的被动压抑早就让他愤怒不已,现在得知连陆鲲也一直在他面前做戏,而自己却被蒙混過去。一時間,面子大過天,他的怒意也总要有人成为他发泄的对象。 徐三多一句怒吼:“给我打!” 徐白心头一怔,双脚无意识地向前迈了迈,却被徐三多一把给拉了回来。 而陆鲲,从进门开始,眼神就沒有一瞬间去看徐白。 他沒有勇气看她,明明是无奈之举,可总還是愧疚不已。 几個小青年二话不說就冲了上去,陆鲲杵在原地,竟沒有半点打算還手的意思…… 一個身穿黑上衣的男人一脚踹在陆鲲肚子上,他身子佝偻了一下,瞬间吐出一口黄疸水。 徐三多失去理智地說:“砍他!把他手脚都砍了,我看他以后還怎么当学者,怎么摸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