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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考古所

作者:未知
半夜胖子他们走后,卢阅平在客厅干坐了一夜,直到东方出现粉色的朝霞,他才洗把脸刮了浅冒的胡渣,然后开车直奔徐三多的临时落脚的地方。 “师傅,我又发现了個墓,盗完這個墓我再走。”卢阅平直截了当地表达了此次来意。 徐三多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认真修剪着盆裡的建兰,似乎对卢阅平說的墓葬毫无兴趣一般,压根沒接這话。 咔嚓几下,建兰被修剪的极为美丽高贵。 徐三多哑着嗓子說:“老三,你不应该和徐白有太多接触。你不听话,师傅只能送你走。我早就說過,你配不上她。” 卢阅平暗自挫几下牙齿,脖子一歪道:“我对她沒那想法。” 徐三多說:“那就走吧,离开河北,回你老家陪陪你老母亲。” 此话一出,卢阅平的暴脾气来了。 他走到阳台,立在徐三多身侧,呲牙咧嘴地說:“以前你就希望陆鲲当你徒弟,现在好了,人直接当了你儿子,我這种不三不四的人你当然想撵走。早知道這样,老子压根就不会帮你拆散他和徐白。” 徐三多不怒,放下剪子,沒被衣服遮住的手和脸皆有被火烧伤的痕迹,丑陋无比。 “老三,我們說是师徒,但更准确的应该是共赢的关系。這两年我给你了不少自由,也让你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你想要的师傅都给你了,但徐白是個例外。我爱我女儿,同时也憎恨她,你不会理解师傅对她這种矛盾的情感。有时我自己都理解不了。”徐三多的嘴角上扬:“她以后该嫁的人应该是個普通人,不能干盗墓,也不能干考古,除了這两样随便干什么正当职业都行。她得找一個爱她一生的男人,她得過的安稳。将来有一天她跪在我坟头,她会笑着說,爸,我這辈子過得很好,很简单,很幸福。” 說着說着,卢阅平发现這個在暗处能只手遮天的老人,眼圈竟然红了。 卢阅平取下夹在耳朵上方的一根烟点燃道:“师傅,老三知道了。以后不该动的心思我不会动。就让我继续留在河北吧,地道已经开始挖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徐三多盯着他,盯了许久。 最后他抬起手拍拍卢阅平的肩說:“老三,师傅信你一次。但如果你敢对徐白仍旧抱有不该抱的情感,我会让你明白,家破人亡四個字怎么写。你应该了解我,敢告诉你那么多事,就一定有治你的办法。” 卢阅平狠狠吸了口烟:“记下了。” 徐三多笑笑,指了指窗口的一整排建兰:“有喜歡的嗎?师傅送你一盆。” 卢阅平脱口而出:“我是粗人,兰花這种娇贵的植物不适合我,哪裡养的好。” 徐三多說:“你明白就行。” 卢阅平回去的途中,路過春香开店的小区。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了片刻,踌躇好一会,他最终踩下油门回到和徐白一起住的房子。 一夜未眠,卢阅平的眼睛早已酸涩不已。 他叼着烟屁股,闷头盯着地上的台阶,快步往四楼走。 刚走到门口,就瞧见一双脚。 视线上移,徐白眼睛通红地站在门口,一双鞋已经前端都走破了,手和腿好几個大洞,深红色的血液凝结,正扒拉在伤口上。 看见徐白這鬼样子,卢阅平的眼睛猛得提起来,立刻歪头吐掉烟蒂,走上前问:“怎么這副样子?” 徐白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說:“我身上沒装手机,也沒装钱和钥匙。” 一颗美丽的脑袋低了低,她下意识望着自己的鞋。 卢阅平紧住眉:“走了一夜走回来?” 徐白沒应声,但等于默认了。 看见她這副样子,徐老所有的警告一時間都不奏效了。 他火速打开门,刚硬底說:“先进屋。” 徐白随他进去。 走了一夜,半口水都沒喝,她抓起隔夜的冷水容器就咕咚咕咚喝了大半。 卢阅平站在桌边,皱眉凝视着她。 徐白抹了下嘴,一抬头,四目相撞。 徐白淡淡道:“我回来收拾东西。” “你去哪?” “找個房子住。”不知怎么的,徐白說出口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之前会住在這裡,完全是担心陆鲲的安全才被迫受這种限制。 這会儿陆鲲已经出现,她也就沒什么理由再在這儿住下来。 卢阅平沉默了一会:“年中房子不好寻,這房租便宜,而且你也住习惯了。你别收了,這房子留给你,我回春香那去。以后你一個人住這,三哥不来打扰你。” 徐白愣了愣,沒說话。 卢阅平晓得她在顾虑什么,指了指门:“你要不放心就找個师傅把门锁换了,花不了几個钱。” 徐白点头。 “說說看,手脚怎么回事?” 徐白說:“摔了一跤。” 卢阅平清楚徐三多对陆鲲都干了什么,這個结果他其实并不很意外。 男人粗粝的手拽住她的肩,直把徐白拖到沙发那按下說:“附近有药店,你等我会儿。我去买碘伏和纱布,很快。” 徐白沒吭声,第二次点头。 卢阅平摸下裤兜,然后走出门。 从四楼到一楼,他的脚步声下得很快,估计用不到十秒就下完所有楼梯。 他一路狂奔,很快买来了需要的东西,进门时喘得就像條狗。 他给徐白烧了热水,让她先把脏衣服脱了,换了,交代她沒伤到的地方用热水擦一擦,因为接下来的几天都不能洗澡。 卢阅平在等待的過程中手撵一個u盘。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物件。 這几年只要是卢阅平经手的墓葬,墓道,墓室,乃至出土文物,每一张照片都清清楚楚。 這些照片的存在是有原因的。 在文物暗箱交易的過程中,這些照片方便让国外的买家进行参考。 许多盗墓团伙都有拍照的习惯,因为有了這些,等同于文物的‘证书’ 卢阅平摩擦了好几下u盘外壳,徐白打开洗手间的门时,他才把东西塞进兜裡。 “過来。” 徐白走過去坐下。 卢阅平起身,魁梧的身体蹲在她面前,一丝不苟地为她清理伤口。 虽然他动作粗糙,力气也大,徐白好几次觉得疼痛,可在徐白的印象裡,這個内心丑陋的盗墓贼在這一刻似乎沒以前那么讨厌了。 徐白忍着疼痛,低头瞧着他。 喉口突然冲出一句:“三哥,陆鲲怎么了,你一定知道是不是?” 卢阅平愣了愣,這還是徐白头一回這么喊他。 却是为了陆鲲。 卢阅平起先沒吭声,沉默很久才說:“小白兔,别高看了男人。男人就是下半身动物,谁能让他爽,他就对谁好。時間一长,腻的时候你挡都挡不住。” 徐白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问出什么来,干脆不吭声了。 处理好伤口,卢阅平给徐白做了饭菜。 临走时還在桌上甩下他短期内可以动用的最后一叠钱。 红扑扑的一叠钞票很是刺眼。 徐白提出让他拿走,可卢阅平理都沒理就走了。 下午的时候,徐白坐不住了。 她穿着长裙,套上防晒衣,遮住自己手臂和腿上的伤口,打车来到考古所门口傻站着。 四点多梁栋出来买烟,瞧见了她,迎上来问:“稀客啊,来了怎么不给梁哥打個电话?” 徐白說:“我来找陆鲲的。” 梁栋一愣:“他沒和你說嗎?他今天不在所裡。大难不死,一堆事等着他解决好,得后天才来上班。” 徐白的大眼睛眨了眨。 梁栋瞧她表情不太对,抬手一指:“不会是你俩吵架了?不应该啊。劫后重生,多高兴的事儿啊。” 徐白的鼻子酸了,低下头說:“梁哥,你這会儿能离岗嗎?我想請你喝咖啡。” 梁栋多精明的人,一听這话确定两人有事。 他回头望眼考古所大门說:“你在這等会,梁哥去前面买包烟,一会你上我办公室去坐会儿,我那有咖啡壶。” 徐白点头应:“好。” 商店离得不远,梁栋很快就回来,带着徐白去了自己办公室,随手关上门。 梁栋往咖啡机裡放咖啡豆和水,插好插座后转身笑着說:“小徐啊,随便参观,我這办公室沒你老公的好,不過也凑合。” 徐白哪還有参观的兴趣,淡淡地问:“梁哥,我记得你在驻地和我說過,陆鲲回国那会儿精神不太正常,行为举止都很怪异,对吧?” “沒错,我是說過。” 徐白又问:“那他当时的行为和精神具体有那些不正常的方面?梁哥你知道嗎?” 梁栋說:“這我倒是真不太清楚。” 徐白的脸上有些失落。 可正在這时,梁栋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挺背道:“陆鲲和他徒弟关系不错,說不定她知道。那丫头昨天回来了,這会儿就在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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