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对她好只是为了利用她
她走路的姿势立刻引起沈兴国的注意，“丫头，你的脚怎么了？”
“沒事，昨天不小心扭伤了而已，過几天就好了，爸爸不用担心。”
璩兴国抬头盯了璩逸轩一眼，语气无比严肃：“你是怎么当人老公的？素素脚伤了怎么不跟我們說一声，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非要這么折腾！”
璩逸轩就知道会挨几句训，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将殷素扶到沙发前。
殷素赶紧解释：“爸不要生气，這不关逸轩的事。是我太想你们啦，老早就想来看看你们了。”
江岚闻言从厨房走出来，道：“怪不得你爸常說這個儿媳妇孝顺，扭了脚也要坚持過来，一会可要多吃点好菜补补。”
殷素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江岚刁难的准备，听她這么說顿感意外，婆婆以前可从不用這么温和的语气跟自己說话。
這对母子不约而同地转变，让她感觉扭伤了脚是因祸得福，一時間脸上泛起真心而轻松的笑容。
不過，這种开心沒维持多久，在餐桌上，一家四口拉开聊天的序幕后，殷素突然明白了沈家母子转变的幕后原因
“妈，那块地皮恐怕要拱手让人了，新盟集团打算在那裡建商场，听說对方已经跟厉局长拉好了关系。”璩逸轩将话题点到为止。
江岚啪地一声放下筷子，拉下脸来：“兴国，你可知道儿子为了這個项目花费多少财力和精力？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你這個书记肯开口打声招呼，那個厉局长……”
沈兴国也放下筷子，面容冷峻：“做企业本来就有风险，這個道理你们应该比我更明白。做事跟做人一样，不能靠投机取巧，不能好高骛远，人家能拿到土地，說明人家实力比你强。”
璩逸轩紧捏着筷子，双眉紧蹙，“爸，我今天是特意带殷素回来陪你和妈吃饭，公司的事我会另想办法。”
說完，朝殷素深深看了一眼，殷素不禁为他那种忧郁苦恼的眼神给震疼了心。
江岚将目光直逼向殷素，“儿媳，你也說句话。逸轩有這样的宏图大志，你做老婆的不该帮衬着嗎？這個父亲明明可以帮忙，却冷酷心肠袖手旁观……”
“别說了，這不关素素的事。”沈兴国口气很重，威严十足，“素素好不容易過来吃顿饭，你们两母子就非要提公司的事？”
“妈，還是先吃饭吧！爸爸坚持原则，我們說什么都沒用。”璩逸轩夹起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殷素碗裡，“素素，這是爸特意吩咐云嫂给你做的，多吃点。”
江岚却叹道：“素素，你沒发现逸轩最近瘦了一圈嗎？为了這個项目，他接连加班，饭都顾不上吃。說实话，地皮拿不到的话，公司起码损失上亿……”
璩逸轩道：“妈，你跟她說這些做什么？她跟爸爸一样，不会插手公司的事。就算素素开口，爸爸也未必会答应帮忙……”
母子俩一唱一和，那瞬间，殷素忽然间就明白了。
原来安晓晓說得沒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璩逸轩拐個這么大的弯，還忍辱负重又送自己去医院，又背自己上楼梯，全都是为了這顿别有用意的饭局。
嚼在嘴裡的糖醋排骨，殷素觉得索然无味，心口阵阵发寒。還沒体会到幸福天堂的滋味，這会又被狠狠打落冰冷的现实。
璩逸轩啊璩逸轩，你可知道，我是从来都拒绝不了你的，只要你坦白告诉我，我未必不会帮忙，何必要绕這么大一個圈子，把我当傻子一样对待？
殷素掩饰住浓浓的失落，席间陪璩兴国转移话题聊天，而母子俩所期望的话语，她却一個字都沒說。
璩逸轩跟母亲对了好几眼，殷素的反应同样也让他们失望极了。不過，他依然做足了样子，不断给殷素夹菜，亲手为她盛饭。
吃完饭，从父母家告辞，一出家门，殷素立刻推开璩逸轩的手，冷漠地站在另一旁等候电梯。两人似乎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冷战。到达一楼，她自己撑着墙，宁可跳着走路也不要接受他的搀扶。
璩逸轩被她甩开几次之后，不再上前，寒着脸上了车。
车子沒有发动，他在等她自己打开车门。
哪知殷素瞥也沒瞥车子一眼，径自从旁边单脚跳了過去。她要自己打车回去，不稀罕他载！
璩逸轩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他嘭地推开车门，大手握住她的手臂，冷声道：“闹什么脾气？又是哪裡得罪你大小姐了？”
殷素态度极冷：“你是沒哪裡得罪我，又端饭又送茶，還嘘寒问暖好心接送，是我不识好歹承受不起，行不行？”
璩逸轩眯起了眼，一双幽寒的眸子紧盯着她，“我這么对你难道也错了？你要无理取闹也得先回家，爸妈說不定就在楼上看着！”
“怕他们看见你就快走啊！反正你现在最好别跟我說话，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让更多的人围观。”她說到做到，腿伤又如何？不稀罕他假惺惺的照顾。
璩逸轩不再多言，在她来不及反抗时，他已双臂横抱起她，利落地塞进车子裡。
“喂！”她怒喊。
“你敢跳车试试看！”他森冷威胁。
“算了，反正我已经看穿了你的真面目，懒得跟小人一般见识。”殷素懊恼不服，却斗不過他，只好抿着唇系好安全带，将脸蛋别向窗外。
“我沒有让你向爸爸求情。”上了车，他硬邦邦地澄清。
“我也不可能那样做！璩逸轩，你对我虚伪也就罢了，何必对爸爸也這样？爸爸一生清正廉明，你竟忍心亲手在他为官的最后两年裡抹上污渍？”
“我沒那样想過。新项目我們费了很多心血，原本有足够的实力去竞标。但是你应该知道很多时候关系比实力更重要！我不需要爸爸去求人，去送礼，只希望他能够在关键时刻提点一句就好。”
“說得倒轻松。听好，爸爸让我转告你——做生意难免有得有失，失去点利益不算什么，失去做人的品格才事关重大。”
璩逸轩皱眉，沉默，父亲這一生把名誉和品格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若非万不得已，他怎会千方百计希望父亲出面？
殷素不禁回头看他一眼，“或许你是想发扬妈妈的事业，又想证明给爸看，让他为你的成就而骄傲。可是你想過沒有？這几年盛天集团如日中天，爸爸却可能在背后承受了不少闲言闲语，你现在還要逼他老人家为难么？”
璩逸轩一时无言以对，她的话像一根棍子猛然敲中了他的后脑勺，毫不客气地提醒他，事业成功并不代表一切。
自己骄傲的同时，身边人也许正承受不该承受的……
不過他很快恢复冷静，牙根一紧沉声道：“爸爸的名言，清者自清，盛天能有今天是我和妈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他心中明白得很，只要做人坦荡，有什么闲言闲语好承受的？他能做的就是为我這個儿子而骄傲！”
殷素侧過脸看了他许久，重重叹了口气：“你知道爸爸为何是市民心中最受爱戴的好书记？因为他做事讲究原则，又通情达理，以德服人。爸那么了解你，处处为你着想，而你却总是只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璩逸轩倏地握紧了方向盘，阴沉着眸子：“闭嘴，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
殷素当然不会傻得這时候挑衅他，他的浮躁与烦闷似乎都笼罩在身上，无形散发出来，让车厢裡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压抑。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很快到达自家楼下，下车前，她忽然道：“如果能确定那個什么科技公司不是凭光明正大的手段竞争，那么我想爸有可能会出面帮忙。”
幽黑的双眸猛然迸发出一种惊喜的光亮，他迅速握住她的手，“你愿意帮我說服爸爸了？”
殷素道：“有前提條件的，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爸爸的清誉蒙尘。”
璩逸轩坚定点头，“不用你提醒，我比谁都珍惜這個。”
他扶着她小心翼翼地下车，两人之间的弩张气息缓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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