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有仇必报黄皮子 作者:未知 這么晚了,田老爹蹲在门口在干什么? 尽管夜裡的光线十分昏暗,但我和陈玄一還是在第一時間认出了那個蹲在门口的小老头,应该就是田老爹。 我心中一喜,赶紧出声招呼,“田……” 可我话未出口,嘴巴就被陈玄一死死捂住了,他用眼神示意我别說话,又朝着田老爹的方向指了指,轻轻比划了一下。 我虽然不解其意,但還是下意识地選擇了闭嘴,将眼睛眯着,仔细瞧過去,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田老爹手裡握着一把十分锋利的柴刀,正一下又一下地凿着自己家的门槛,那把柴刀很锋利,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锋冷,几下就在门槛上凿出了一個大缺口。 我們之前听到的那种“梆梆”声,也是田老爹用柴刀砍门槛的时候发出来了。 他就像是发了魔怔一样,一边用力地砍门槛,苍白的脸色格外狰狞,嘴裡发出“嗬嗬”的怒骂声,“让你把修笼子关我,老不死的!狗东西……” 田老爹這模样,怎么看都很诡异! 我正想朝大门口走過去,陈玄一却轻轻拽了我一把,他冷笑着对我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我先不要乱动,蹑手蹑脚地走向了后院,沒一会儿,手裡就捧着一只老母鸡,从裡面偷偷溜了出来。 我满心不解,正想问這小子葫芦裡到底买什么药,难不成這大半夜的,他還打算吃鸡不成? 沒等我开口,陈玄一就从怀裡取出一把红线,套在了母鸡的爪子上,轻轻把鸡放下去。 那母鸡焉了吧唧的,蹲在地上不肯走,它好像对此时的田老爹十分畏惧,居然用爪子刨在地上,缓缓往后退。 陈玄一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一脚将母鸡踢飞,母鸡受惊之下,口中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使劲扑棱着翅膀落在小院当中。 随后,正埋头砍着门槛的田老爹突然将手僵在了半空,他很麻木地将脖子转過来,看见了落在脚边、正吓得瑟瑟发抖的母鸡,眼中突然露出一抹精光,一刀就斩掉了鸡头,抱着母鸡就往外面跑。 他一边跑,嘴裡发出龇牙咧嘴的“嗬嗬”声,還沒跑出多远,就将嘴巴凑到了母鸡的脖子上,那姿势看起来好像在喝鸡血。 我脸色一变,正准备追上去,陈玄一就冷笑着伸出了手裡的红线轴,朝我摇了摇头,說道,“别急,我在母鸡身上绑了红线,他跑不掉的。” 我很疑惑,就问道,“胖子你究竟在干嘛,田老爹摆明是撞邪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他?” 陈玄一看了我一眼,憨笑着說道,“我這就是在帮田老爹,先别问,到时候你就清楚了。” 都到這时候了,這死胖子還跟我玩悬念,我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偏偏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好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陈玄一手裡拿着红线轴,一边走,一边将洒落在地上的红线重新缠起来,就這么走走停停,十几分钟后,我們来到了村后的一块小树林,并在小树林的一個角落中找到了已经晕厥過去的田老爹。 他嘴角還残留着几根鸡毛,卷缩在脏兮兮的地上,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凄惨。 陈玄一走到他身边,用一根木棍撬开了田老爹的牙齿,灌了一口水进去。 几秒种后,田老爹眼皮一翻,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响声,脖子上的肌肉滚动,将水咽了下去,睁开茫然的双眼,看着我和陈玄一,呻吟道,“两位小……小师父们,我怎么会在這儿?” 我用眼神瞥了瞥陈玄一,示意田老爹去问他,我也不晓得這家伙葫芦裡到底在卖什么药。 陈玄一将食指竖起来,轻轻点了点嘴唇,让我們先不要吵,他蹲下身子,在田老爹晕倒的附近扒开了一片草丛,供着肥硕的屁股一顿扒拉,很快,就露出了一個簸箕那么大洞口,洞口边缘,還散落着一些零散的鸡毛。 陈玄一松了口气,回头对我說道,“青云,你帮我架柴点火,咱们熏死那狗日的!” 我皱了皱眉头,還是从附近找了些干柴,堆在了洞口,随即用火把点燃了柴堆。 柴堆裡的烟大部分都飘进了洞子,十几秒钟不到,我居然听到了一阵很嘶哑的喘气声,紧接着一团黄色的身影疯狂地从洞口中蹿出来,快得好似一道光,瞬间就射向了丛林深处。 陈玄一早有准备,当那团光出现的时候,他一個虎扑飞纵上去,用手死死抓住了那畜生的双腿,朝洞口中狠狠一摔。 那瘪畜生被摔得脑子晕晕乎乎的,站起来,想喝酒一样,脚步踉跄地转了两圈,随后扑了一跤,倒在地上。 直到這时候我才看清楚,被我用浓烟从洞口中逼出来的,居然是一只长得异常肥硕的黄皮子,蓬松的毛发十分光滑,被打理得油光锃亮,那体型简直堪比一只土狗! 陈玄一蹲在地上,用红线绑住了那玩意的四肢,让它沒办法再逃跑,我则赶紧问道,“胖子,你到底在闹哪一出?” “你還看不出来嗎?”陈玄一回头,对我憨厚一笑,“刚才附在田老爹身上的就是這畜生,黄皮子特别记仇,成了气候就更加不好对付了,不過它最大的弱点就是贪吃,所以我只能牺牲一只老母鸡,引它现出原型了,嘿嘿!” 我恍然大悟,又问道,“为什么只能用母鸡,不能用公鸡?” 陈玄一摸着脑门說道,“公鸡阳气太重,這俩是天敌,见面就会死磕,放公鸡出去,黄皮子会跑的,跑了我就找不到它的老窝了。” 田老爹也清醒了不少,指着陈玄一手上的黄皮子,惊呼了一声說道,“原来是這畜生,狗日的,沒想到它還沒死!” “你认识它?”我很诧异地看了田老爹一眼,黄皮子這么爱记仇,今天之所以会戏弄田老爹,估摸着和他有什么恩怨吧。 田老爹苦笑道,“那還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家养了几十对鸡仔,结果隔天少一個,我就设了個套,用笼子把它关起来饿了几天,沒留神被它咬掉笼子跑出去了,我拎着锄头去追,弄断了它的尾巴,沒想到他一直记仇记到现在。” 老一辈的人,对黄皮子既怕又恨,田老爹說這话的时候,還刻意往我身后躲了躲。 這头黄皮子很快就清醒了,发现自己正被人用红线绑着动不了,立马就龇牙咧嘴,冲陈玄一发出凶狠的咆哮声,陈玄一也不挠,将田老爹丢在地上的柴刀捡起来,那畜生吓得身体一缩,立马就老实了。 陈玄一冷笑着对它說道,“嘿,既然落在佛爷手上,以后就给我老实点,听明白了沒?只要你表现得好,我就放了你,并且让你天天有鸡吃。” 那畜生将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几圈,仿佛听得懂似的,居然很人性化地点点头。 我在一旁瞧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声对陈玄一說道,“干嘛不宰了它,你养這玩意干嘛?” 我這话被黄皮子听见,它立马伸出脖子,朝我很凶狠地呲牙。 “老实点!”陈玄一瞪了它一眼,這瘪畜生立马怂了,很狗腿地用后背蹭了蹭陈玄一的小腿,将身体卷缩着卖好。 陈玄一笑着对我說道,“黄皮子有灵性,嗅觉比狗强,而且這头黄皮子起码修炼了几十年,已经逐渐开始成气候了,你沒见它刚才控制田老爹的时候,有多轻松?留着它早晚有用。” 话說到這裡,陈玄一将套在黄皮子身上的红线解掉了一部分,只留下一條绑在它尾巴上的红线,转身对田老爹說道,“对了老叔,村裡人去哪儿了,为啥我和青云一路走過来,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田老爹一拍额头,“我正想告诉你们,那位道爷临走时嘱咐過我,假如村子出了什么怪事,就让我将所有人带进老槐村的祖祠,有老祖宗的灵牌庇佑,兴许能安慰躲過這一劫,我本来是打算回来告诉你们的,沒想到半路却被這瘪畜生缠上了。” 田老爹說明事情原委,我和陈玄一顿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难怪村民都不在家,原来是躲进祖祠了。 很多地方的村民都会供奉祖祠,将老祖宗的灵牌一辈辈保留下来,這些祖祠常年受到后人的祭拜,香火不绝,逐渐也就产生了灵性,的确能辟邪。 看来疯道人临走前已经料定老槐村有可能会出事,所以才這么叮嘱田老爹。 “那行,我們先去祖祠吧,等天亮之后再布置,防止那些浮尸会找上门。”我和陈玄一赶紧点头,跟在田老爹身后,朝村子裡的祖祠方向走去。 刚走了沒多久,那只跟在陈玄一身后的黄皮子,嘴裡突然发出“嘶嘶”的叫喊声,蹦到了我們面前,伸出粗短的前肢,在空气中胡乱比划着。 “你想說什么?”陈玄一大脸一板,“刚吃了一只鸡,這么快就饿了?” 黄皮子急得上蹿下跳,嘴裡“吱吱”交换着,把前肢伸向了田老爹家。 我见它似乎真发现了什么,就对陈玄一說道,“要不這样吧,反正也不碍事,我們不如绕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