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寸红鞋 作者:未知 阴历三月初五,天晴。 因为神婆子的事,迷信活动大受打击,而且我的确沒什么不妥,家裡便也放下心来,不再限制我的自由。 于是我就继续去找小伙伴们玩,一块去国子那裡练武。 “周玄,你昨天怎么沒来?”国子见了便问道。 我如实回答:“昨天去喜子家了。” “啊……听說喜子是被神婆子害的,這事是真的假的?” 一說到這事,小伙伴们便一下围了上来,就有人问道。 “沒有的事,喜子去医院了……你们都听到了些什么?” 我立刻否认,并顺便反问道,我也想听听各村裡怎么說。 “神婆子死得样子很难看,又在她屋裡搜出很多害人的东西,還发现了一具童子的尸体,装在一尺长的棺材裡,被弄成很恐惧的样子,就有懂得人說這是养鬼。” 国子年龄大,說话十分有條理,又道:“据說养的這种鬼,长期需要活人身上的精气,這就是喜子他们村不断有人发疯的原因。” “啊,警察破案了?” 我有些吃惊,难道附近村還有人懂這個,看破了神婆子的局? “還沒定案,警察在查死孩子的身份,但喜子他们村裡已经炸锅了,都认定就是神婆子养鬼做的。” 国子的话,让我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這事太巧了,神婆子昨日才为喜子跳大神施法,当晚就暴毙,而喜子村裡一向对這事敏感,不怀疑才怪了。 足够让大家怀疑的理由,是从她屋裡搜出来的那些物事,的确是咒人害人的东西。 随着又发现神婆子养鬼的事,就更坚定了喜子他们村裡人的怀疑,否则她养的鬼,附在了谁的身上了? 又沒听說有其他人遭鬼了。 “可他们村這种现象,一茬接一茬的犯疯病,不是都很多代了么?” 我便又问了早就存在心裡的一個疑惑。 “再远的事谁能說得清?况且据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回忆,這种情况,就是从神婆子嫁過来不久才发生的。” 国子继续回答道。 “啊……那为什么之前沒人怀疑到她身上?”我又问道。 “谁能想到她身上?” 国子便又解释道:“前些年神婆子用一些小偏方给人瞧病,名声一直很好,近几年国家政策放宽之后,她才开始跳大神。” 我這才明白,原来神婆子隐藏得竟然這么深。 接下来,大家为這事,也沒心练武了,不断有新消息传来,神婆子的事越传越邪乎,声势也越来越大。 尤其是家裡犯過疯病的人家,更是闹得凶,恨不得把神婆子挫骨扬灰。 “周玄,晚上继续练武啊!” 下午临结束的时候,国子继续发出邀约,沒办法,這些小家伙们中,就周玄是個练武的好苗子,而且会的套路比他還多。 国子会的东西都是来自于部队,不像我,从小时候就跟着舅爷练過传统套路,基本功尤其扎实。 “好!” 這两天的事,我的确有些怕了,但略一犹豫,嘴裡還是应了下来,大不了早一点回家。 于是,当晚我只练了两個小时,就找了個借口准备回家。 “周玄,你路上小心点,听大人们說,神婆子死得很难看,她這种死法,很容易变成厉鬼。” 临走,有個小伙伴好心提醒道。 “呃……” 我顿时后悔刚才对练的时候,沒多摔他几個跟头,再顺便多踹几脚。 就是因为這個小家伙的“好心”提醒,原本已经变得轻松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而一些不好的念头,也一個接一個往上涌。 虽然才夜裡十一点不到,经過两個村子中间的荒野时,也已经看不到行人了。 “MLGB,前天才见了一只男厉鬼,昨天见了一只童子鬼,今天不会這么倒霉,再来一只女厉鬼吧?” 一路走,我就忍不住乱想,這种时候其实不应想這個的,但某些念头却总是控制不住。 神婆子死后变成的厉鬼会是什么样呢? 脸色煞白,嘴角流着血,一对金莲小脚上穿着红绣鞋,身上披着红袍子? 我的想象很丰富,也是有根有据的,就是神婆子临死时候的表情,又给她换了一身死人应该穿的衣服。 按照当地的风俗,死人的寿衣十分有讲究,包括上衣下衣的数量,都有一定的說法,而寿衣的颜色也会不同,這要根据亡者的身份、年龄而定。 我就根据看過的给死人穿寿衣的经验,断定神婆子是要穿红色的寿衣的,至于是暗红還是粉红,這一点倒不太有把握。 一时越想越恐惧,一时却像心中住了個魔鬼,我无法控制住自己不胡思乱想。 夜很静,除了风格外大了一些,不时发出呜呜的吼声。 也不像前天夜裡那么黑,今晚有冷月清照,夜色亮得很,老远就可以看到乱坟岗的位置。 “MLGB,真像鬼吹风!” 脖子后面,一股冷风袭击了我一下,顿时让我想起昨夜鬼童子在我身后的情形,于是又忍不住骂了一声。 “鬼婆子的寿衣,到底是暗红色的,還是粉红的呢?” 我忍不住又想了一下。 “哦,鞋子不大,三寸多点,是暗红色的,上面還绣着花,穿在神婆子的金莲小脚上,倒也差不多。” 我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地面,可不就有這么一双小脚么? “啊……不对,鬼呀!” 蓦然一個激灵,我只觉全身毛发倒立,一股直透骨髓的冰凉感觉,从脖子上蔓延开来。 一双红绣鞋,可就摆在了眼前,暗红色的绣花鞋裡,套着一双小脚。 “咯咯咯……” 一串娇笑就在对面响起,我都能感觉到对方发笑时,从她嘴裡喷出来的阴气。 我的全身一下僵住了,只觉一阵瘆得慌。 我已经听出是神婆子的声音,当然,现在已经成了鬼婆子,但她這样一笑,不但难听,而且诡异无比。 能想象一下,一只年老的鬼婆子,穿着一双暗红色绣花鞋,像一個小姑娘那般笑,是個什么情况么? “小娃子,咱们又见面了!” 鬼婆子恢复了原本的声音,這让我觉得比她笑起来好听一丁点,虽然這声音冰冷得沒有一丝温度。 “呃……還真是巧!” 毕竟是见過阵仗的,经過了這一会,已经缓和了一些,我的恐惧感也就不那么厉害了。 “是很巧呀,老婆子已经等了你好半天了呢。” 鬼婆子声音越发的冰冷,一股阴寒与恨意,随着她那话,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