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血羽
“不用了,還是按照之前的老规矩,等王归来的时候咱们再去见礼吧。咱们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即可,至于别的事情,還是少掺和吧。”中年地精站在窗台旁,平静的說道。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望向贤者海岸,其内隐隐有一丝期待,但更多的却是无尽的失落。
此人名为阿尔冯斯,狮鹫山脉驻守,可实际上不過是被炼金城丢掉的弃子。狮鹫山脉位于晶械堡正南方,毗邻兽人族的霜狼荒原,与贤者海岸更是隔谷相望。但时至今时今日,“狮鹫”這种古老的生物却已然退化到了一种令人不忍直视的地步,别說是那曾经的“空中霸主”了,如今這些“狮鹫”连飞翔的能力都丧失殆尽了。
因此狮鹫山脉如今還存在的意义,便是定期抽取“狮鹫血液”,供给炼金城的大工匠们进行魔法实验。至于除此之外,狮鹫山脉可以說根本毫无可取的地方,别說与三大主城比较,估计就连富足的小城镇也比不上。
仆从闻言沒再說什么,待恭敬的深施一礼后,便默默退了出去。作为一個贴身老仆,他自然明白主人的想法,只不過那份期待必将以无尽的失落而告终。但狮鹫山脉虽說常年不受待见,可却也正是因为這份“置身之外”,才使得避开了一场场阴谋。
但与此同时,在狮鹫山脉的的某個峡谷中,声声嘶鸣就从来都沒有停止過,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早已不敢生起丝毫反抗。
“大人,這些可都是前两天才降生的幼崽,如果死亡率超過70%,估计您也无法交代吧。”片刻钟后,老仆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過对象却换成了一個看上去年纪不足三十岁的年轻地精。
“怕什么,就咱们這個鸟不拉屎的地方,估计也就只有咱们自己才会在意。”
“死掉就死掉了,炼金城那些大人物们不是只需要狮鹫血液么,那這些崽子的死活当然由我来决定。”
只见這個年轻地精光着膀子,鲜血正不停从右手的柴刀上滴落,而那些侥幸逃過一劫的幼崽们,则眼中被恐惧填满,那种奶声奶气的哀嚎声,仿佛在哭诉自己的悲惨命运。
此人名为霍恩海姆,明面上是狮鹫山脉驻守的副官,可本质上却为狮鹫饲养员。但虽然他是最熟悉狮鹫之人,可同时却也是最憎恨這些狮鹫的人。
霍恩海姆从小就喜歡饲养宠物,因此在走出学院后,便已然决定来到狮鹫山脉,力图能重振這些古老物种的雄风。然而随着時間一天天過去,随着心智一点点成熟,霍恩海姆发现自己的决定大错特错,错到人生观崩塌。…
不知从何时起,他眼中的温柔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则是冰冷与残忍。曾经那些悉心照料的狮鹫幼崽连接死亡,曾经精心调配的饲料也变成了沾满泥土的肉块。
一片染血的羽毛快速飘落于地,霍恩海姆再次高高举起柴刀,随即毫不迟疑的挥向了另外一只狮鹫幼崽。惨叫声响起,宛如狮鹫山脉的日常,但更像是某种无奈与不甘,或者說是偏执。
狮鹫是一种古老生物,从远古凶兽时代便翱翔于蓝天。然而狮鹫也是最悲哀的种群,只因他们当中沒有任何一個可以化为人形,并且最终還沦落为某些强大存在的食物。
它们虽然不如巨龙族那么被世人熟悉,但作为一個古老的种群,却還是苟延残喘到了今天,即便只能蜗居在狮鹫山脉中。
传闻最古老的“狮鹫”来自另一個时空,因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适才沦落到這個世界,并且丧失了大半威能。它们曾经被学者称为“万兽之王”,是天空的统治者,是远古凶兽之下的绝对存在。
它们在吟游诗人口中有四张面孔。其一为“正统”,被描绘成了拥有雄狮四肢、猛禽翅膀、巨蟒尾巴、鹰鸮头部的奇怪模样。
其二的样子则更趋向于巨鸟,通体无毛,呈现鲨鱼皮状。尾巴螺旋垂下,翅膀薄如蝉翼,能透過阳光。
第三种狮鹫沒有肉翼,也被称作“半狮鹫”。它们因环境改变而退化,口中生有尖齿,爪子更是粗壮无比。并且相较于前两种,“半狮鹫”似乎彻底成为了野兽,但却显得十分不伦不类。
最后一种狮鹫则截然相反,它们体型巨大,好似雄鹰般在天空裡翱翔。相传這些被称作“鹰狮鹫”的家伙,毕生只会两次接触大地,其一为睁开双眼时,其二则是死亡后陨落。至于活着的每分每秒,却始终盘旋于高空。
然而经過学者们的观察与研究,那些覆在“狮鹫”身上的谜团也早已消散。其实“狮鹫”不過是亚种,可因为原型早已灭绝十几万年,适才被赋予了无数传說。
冰呪龙,一种只存在于典籍中的远古巨龙,其嘴如同鸟喙般,深蓝色的皮肤上覆盖着冰蓝色的甲壳,甲壳中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矿物质。
相传它们头顶长着一对向后弯曲的龙角,尾巴顶端如同刺剑般骇人,宽大
的翅膀为其提供了极强的飞行能力与机动性。冰呪龙能够以各种动作飞行,无论相貌還是姿态都十分绚丽。
冰呪龙体内的器官可以储存冰系魔力,它们借此能喷射寒气,使方圆千米的温度骤降,甚至连空气中水分都凝结为冰。
冰呪龙的鳞片缝隙间還存在着微小的孔洞,当其情绪亢奋时,体内的冰系魔力便会从孔洞中流出,在表皮上凝聚出一层华丽的冰之铠甲,头部也会因此而幻化出王冠一般的冰之巨角。
然而這些冰呪龙最终却全部神秘死亡,那些巨大的冰冷尸体内,则孕育出了“狮鹫幼崽”。只不過相较于祖辈,狮鹫却再无掌控冰系魔力的天赋,只能凭借彪悍的身体在远古凶兽间苟且偷生
霍恩海姆一边回忆着這些烂熟于胸的知识,一边将狮鹫血液灌入了玻璃瓶中。蜡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标记着日期的卡片被麻绳扎紧。待做完這一切之后,霍恩海姆随手将柴刀丢到地面,转身走出了木屋。
夜幕悄然降临,霍恩海姆独自坐在树下,一边狂灌烈酒,一边注视着前方。這是一处无人问津的密林,近百個无字石碑在月光裡默不作声,而距离霍恩海姆最近的那块石碑表面,则尚残留着未沒干涸的鲜血,以及一片被鲜血浸透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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