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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端倪

作者:青铜穗
掉落的两片叶子一片有折痕,一片是断开的。而且断口新鲜,有汁液。明显是遇到突然的外力碰撞掉落。 而只掉了两片叶,說明碰撞的幅度也较小,快速而敏捷。 這虽然不起眼,但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已然是不寻常的线索。 “阿成。” 身后赶到的两名侍卫落到门前。 奉月棠之命留下来的侍卫把目光从手上两片落叶收回,又看了看紧闭的门上方两條断掉的藤尖,挥手道:“我与夫人的判断一致,你们留個人下来站岗,余者随我入内。王爷交代過,无论如何都以保证夫人的安全为上!” 半個城之外的靖阳王府,晏北在灯下陪阿篱搓汤圆。 华临给阿篱的疗方裡,也有加强他活动的项目。 晚上干不了别的,正好阿篱想吃汤圆,华临就让他自己搓。 小孩儿口中叨叨說個不停,晏北一面翻着枢密院的折子,一面漫不经心地应着,直到高安快步走进来。 “王爷,蹲守在穆家和褚家外头的侍卫回传的消息。” 晏北接在手上,看了两眼回望過去,彼此眼中皆闪過一簇隐光。 “知道了。” 他把两张纸掖入怀裡。 高安走出去。 屋裡又只剩下浑然不觉气氛有变的阿篱奶声奶气的儿歌声。 “父哇,看這個,像不像阿娘耳朵上的花花。” 阿篱仰起小脸,高高地举起一颗看不太出形状来的小面团。 晏北抱起他来:“搓這么多的汤圆,阿篱想不想让阿娘也尝尝?” “想!” 阿篱拖长音,眼睛在灯下闪亮亮地。 宅子夹杂在大片的民居之中,并不显眼。但占地不小,有四进之深。 东西皆有跨院,墙面斑驳,一看便是有些年头,但墙角门窗沒有杂草,足见平日也是有人打理的。 然而這么大的宅子,前面三进,廊下皆沒有点灯。 直到进入三进,才能看到庑廊之下有、人影移动。 此时夜還不算很深,伏在墙头,举目望去,周围還是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這一片,月棠是陌生的。宅子更是不曾来過。 但灯火那头,是护城河。 月棠对护城河唯一的印象,是端王妃在世时,有一年上元节带她在河边放孔明灯。 那是为了纪念她的二哥。 今夜沒有孔明灯,只有把伏在墙头的手指冻得刺骨的寒气。 她蜷了蜷十指,继续往前。 魏章這时候从后方摸過来:“主子,发现了杜钰的踪迹,他在這宅子西侧墙下率人埋伏!” “知道了。”她望着前方亮着灯的四进间屋子,哑声道:“掩护我。” 魏章闪入黑夜裡,很快,远处传来了响亮的风声,廊下黑影悉数被引去注意力。月棠沿着屋檐,掠入后院。 后院裡灯火通明,四处亮堂。 只有靠西北角的一间屋子一派漆黑。 月棠照着角落摸過去,刚要跃窗,屋裡腾地一声火光骤起,墙上火把燃成了一圈! “是机括!”魏章落到她身侧,随后掰下门口处一块铁板,所有火把瞬间被托架上翻過来的铁架盖上,而后,侧墙上露出一道门,却是條无窗的漆黑的甬道。 “属下在此断后,魏兄随夫人入内!” 从中路過来的侍卫已然赶到,他的身旁還另带着一名同伴。 月棠不假思索,迈入甬道之中。 甬道更像是個沒有窗户也封了屋顶的庑廊。 尽头有光亮。 而在她的正前方,甬道的尽头,却又有一扇尺来见方的风窗。 這风窗只开一拳,一束微光,便从這一拳大小的缝隙下方透了上来。 而随着微光传上来的,還有让人熟悉的杜明焕的声音:“事情就是這样,明明当年我們已经抹去了一切痕迹,却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知道的,当下该如何解困,還請阁下指点迷津……” 月棠屏气凝神,扶上窗棱,目光逐渐下移。 亮着蜡烛的密室之中,杜明焕說完后,清了清干涸的嗓子,然后看向桌椅俱全的屋中,又看向对面一张八开的大屏风。 半透明的丝绣画面后,也露出一半来的黄花梨灯台,還有几道隐隐绰绰的身影。 风窗不曾紧闭,屋裡四角的烛光也沒上灯罩,但不知哪裡仍然有风挤进来,灯苗舞动了一下,屏风后坐着的人投在墙上的影子,也因此被扯动了。 但屋裡的空气却像冰一样凝滞不动。 直到杜明焕屏息到额头快要冒汗,屏风后面才传来杯盏响动,一道年轻的男声传了出来:“你早就在何家血案中发现了不对,然而却到现在才来告诉我。” 杜明换惶恐地看着地下:“在下,在下当时也沒有拿到确切的证据,只是怀疑背后有人。直到,直到张少德被刺,犬子才发现了不对劲。 “但真凶十分狡猾,后续事件一件接一件……” 屏风后光影再次闪动,接而响起衣袂窸窣之声,轻而缓的脚步声从屏风后迈出,一双缝制讲究的云履之上,是银丝滚边的月白色锦袍。 斯人立于烛光之下,脸上面具的轮廊反射着灯火的光芒,但压根看不到五官和面容。 魏章在暗中看了月棠一眼,只见她眉头紧锁,于是重新把目光投向下方密室。 面具几乎把這人的脸庞全部挡住,从外形也看不出来任何特征。 声音就更不用說了,密室裡有回音,而且常年居住在京外的他们沒见過的人多了去了,即便是曾经见過那么一两面,不可能也记得住声音。 如此情况之下,只能悉心倾听他们的对话。 “那你们现在,找到她痕迹了嗎?” “……沒有!”杜明焕含糊的回应。 這人轻笑了一声:“那這段時間你们在干什么?” 杜明焕脸上臊得慌,脸垂得更低,却也不敢答言。 這人缓慢地踱步,左手抬起,剥去糊在台上的烛泪,又以食指在桌面随意地画写:“三年了!何家要是不死人,你我都還蒙在鼓裡。 “我可是给了你银子,又许了你皇城司使的官职,结果,三年持玺之期眼看就要到了,在這节骨眼儿上你告诉我,還有真凶。且這個人不但不是魏章,還另有他人!” 冷气从月棠指尖沁入骨髓。 她指甲扣进了缝隙裡。 “我再问你一句,当年真的只逃走了魏章一個?”方才還轻言缓笑的人,突然已开始冷冽的质问。 杜明焕不由自控颤抖,胡子下的双唇张了几次才发出声音:“是,是!不可能還有其他人……” 杜钰做出的猜测,杜明焕還是不太信,便是信,此时也不可能承认。 月棠侧转身子,背抵在墙上。 紧锁的双眉之下,是急速掀起波涌的双眸。 她攥紧拳头,直到指甲又划破掌心皮肉,才又转身,盯住了這张面具。 “那你最好說实话。”他虽然身形不如杜明焕壮实,但挺得笔直的腰杆,却似比杜明焕還要多出三分威慑。 “我听說沈家也去過大理寺了,如今连靖阳王也放弃了你,你既然想要我来替你解决危机,就不要想着欺骗我。” 月棠气息愈发下沉了。 魏章已然感觉到她的异样,但他沒有出声。 他听霍纭說過,早前让柳氏在牢狱裡放出风声之时,月棠就在提防会否引起背后之人的注意。 不過此前她怀疑的对象是晏北。 从当下這番话看来,何家出事之后,這人的确关注到了背后的不寻常,只不過当时選擇了按兵不动。 何家出事,或许他们還不能肯定背后主凶就是他们“亲眼所见已然死去”的月棠,但起码已经往這個方向产生了怀疑,至少应该怀疑到了他魏章。 毕竟当年他们抱的是全数杀尽的决心,而何建忠沒在现场找到自己的尸体,对他们来說自己纵然不构成威胁,总归也是心底的一根刺。 所以他们第一時間会怀疑的,一定是他魏章。 可朝上之事,杜家之事,此人都一清二楚,连何家的案子也能轻而易举地接触到,足够說明他势力之大,地位之高。 三年前端王死,先帝崩,朝中最大的势力就是沈太后。 但沈太后最终被晏北压制住,随后接连上位的是扶二皇子上位的穆家,和乘风而起的本就执掌大权的褚家。 如果行使谋杀的另有他人,那必然已经在当时的乱局之中冒头。 即便当时沒赶上,過后三年,他们也沒有理由再蛰伏。 否则花那么大心思布這個局,灭了端王府,岂不是全给他人做嫁衣裳了? 沒有人会甘心如此。 所以,当初的主谋,绝对是已然从那场变故之中得利之人。 如今既已排除沈家的嫌疑,那剩下的就只有穆家和褚家。 穆家是皇后的娘家,穆皇后薨时月棠回来過。不可避免地与月棠碰過一面。 褚家是褚妃的娘家,褚妃嫁過门后,月棠不是必须与褚家人见面。但月棠幼时便与褚妃交好,六岁前的月棠,褚家人也是见過的。 凭借一瞥的印象,和幼时的轮廓,在当年那個夜裡,回城的队伍之中,锁定月棠身份,属于轻而易举。 那底下這人究竟是二者中的谁? 魏章不知道。 可是眼前月棠寒月般的脸庞,以及她扶在窗棱上的发青了的指节,已然透露出月棠应该已经看出端倪。 屋裡气氛凝重。 杜明焕垂头看着地下,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左手轻扶着刀鞘,直视着這個人:“暗杀的命令是阁下下的,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 “杜某人沒有别的請求,不過是想活命。 “当年你出钱,我办事,原本银货两讫。 “但谁知事隔三年,又出了這档子事。 “這是谁也不想的。 “恕在下直言,此事再深挖下去,自然我杜某人免不了一死,那真凶却還藏在暗处,阁下致我杜家于不顾,到最后是否又真能落個片叶不沾身? “你能保证,如今她沒有查到你的头上?” 空气瞬间凝滞。 那人定站在杜明焕面前,随后冷笑:“好胆色!敢威胁我了。” 杜明焕握着刀鞘的手不觉收紧。“在下岂敢妄语威胁?只是事到如今,走投无路,不過期望能够共同度過危机罢了。” 這话虽說的强硬,他不断挪动的脚步,和凌乱的目光,却显露出了心中的不安。 就在這剑拔弩张之时,這人又轻笑了一声,然后带着慵懒的语调开口了:“我又沒說不帮。你急什么?” 他缓慢地踱着步,走到桌案前停下来:“三法司還在查何家的案子,我会设法拖延进展。 “但是,你们也要尽快查清楚真凶下落。” 他目光直直投向杜明焕:“我不管是不是真的只有魏章一個人逃走,半個月之内,你们都给我把事情弄清楚,把人给我找到! “我知道,你们手上有线索。 “就像我知道,今夜你们也是有备而来一样。” 說到這裡,他突然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然后嗖的一下往前掷向墙壁! 那刀子直入壁缝,外头紧接着传来扑通一声,似有人从高处跌落下来了! 杜明焕立时后退了两步,先前绷紧的一张脸,此时已然呆住! 如此斯文的一個人,出手竟然如此利落! 更关键的是他還发现了埋伏! 窗户外头的月棠,此时定定看向那人的左手。 “主子,”魏章终于忍不住凑到她的身边,以气声在他身边唤她:“他是個左撇子!” 刚才的匕首,那人也是用左手投出来的。 “沒错。” 月棠道。 然后她紧抿双唇转過身来,透過侧墙的风窗遥望天上的星子。 片刻后她拔下头上一枝珠钗,在指尖摩挲片刻,放在了窗棱上。 “走吧。” 密室裡的俩人也已经散了。 杜明焕留在原地,而戴面具的人左手按下墙下机关,已从露出的暗门走了出去。 魏章收回目光:“不追踪他么?” “不必了。”月棠再度扭头,目光滑過那枝珠钗,然后又深深看向底下空荡荡的密室,“他们人多。不必冒险。 “除了复仇,我還要真相。 “先出去再說!” 說完她转身奔上了甬道。 昨晚码字的时候突然来客,凌晨才散,匆匆放了更新,刚刚小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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