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神烛(二合一) 作者:未知 形夭收了焦山老君一百万五彩石,并且言之凿凿要为焦山老君撑腰,如此行为,比失察更为严重,轩辕氏提议停止形夭姑月权柄一事,实在不好反驳,而且只是暂停五年,算是轻的了。 形夭人缘不好,刚才替他出头的吴升又被他急怒之下顶了回去,眼下便再沒人替他出头。何况为表明心迹,轩辕氏甚至建议,替形夭代掌权柄之人,由形夭自选,此举也消除了诸位正神的疑虑,连形夭自己都认可接受了。 形夭思索片刻道:“真要我选,我选酆都!” 九天玄女烦了,催促道:“北阴酆都只是世尊,洛水之中无他神念烙印,怎么掌控洛水?此议不妥,還請天神换人,就于此间诸位中择一。” 形夭反驳:“洛神也是世尊,羲皇选洛神代掌正月权柄,为何酆都就不可?” 九天玄女道:“洛神本就是洛水之主,与普通合道不同,這怎么比得了?” 形夭道:“玄女,莫非你想窃据我姑月之柄?我告诉你,选谁都不会选你!” 九天玄女气道:“你還真是沒……谁耐烦执掌姑月?在你看来這是占你好处,我却以后是個负担,求我我都不去!” 形夭道:“同为世尊,既然洛神可,北阴酆都自然也可。他虽未烙神识于洛书,但大可向各位請教,相信各位也不会藏私!” 鲲鹏祖师忽道:“我听說羲皇有办法。” 羲皇叹了口气:“需要夜照神烛术,炼制神烛台,形夭,你和酆都各出一分神识烙印于神烛之中,点燃神烛后,你与酆都共用一分神识,酆都便可借你神识掌控五岳洛水。但行此法,你与酆都神识共体,一荣皆荣、一损俱损,需要谨慎。” 形夭问:“神烛台需要置于何处?置于我处可以么?” 羲皇点头:“当然可以。” 這下形夭就放心了,只要把十一月的五岳洛水掌控权留在自己這边,就沒有任何問題。酆都是自己的忠诚部下,明面上由他执掌监控之权,其实与自己掌控沒有任何差别,何况只是五年而已。 “就行此法!”形夭当场宣布,同时追问:“焦山盗窃灵眼,罪大恶极,何时处死?”此时此刻,他是恨透了背叛自己的焦山老君,巴不得立刻将其弄死。 轩辕氏道:“此事,便請诸位议决。” 形夭道:“立刻!” 鲲鹏祖师道:“焦山老君那结界转化之后,可得大量五彩石,如何处置?” 轩辕氏道:“比照前例,镛城世上交的罚沒還在娲皇娘娘手中,处置焦山老君后的五彩石,同样交由娘娘......” 娲皇摇头:“忘了說,這次我要闭关,那三百二十万五彩石也给你们留下,交给……神农吧。” 轩辕氏道:“那就交给神农,诸位意下如何?” 神农一向慈悲,也极有威望,娲皇提议交给他,无人反对。神农苦笑着摇头:“我也想闭关歇息……” 轩辕氏笑道:“帝君若再歇,置诸天万千仙神于何地,請帝君勉为其难,再受累一阵子吧。” 洪荒第一年最后一天的正神议事到此结束,决定将首犯焦山老君处死,其门下离阿等五名新晋合道,各罚二十万五彩石,交由酆都和女魃严加管束,撤销允许他们进出天门的符诏,镛城世女仙茶姥,因受焦山老君胁迫,其情可原,同意由麻姑管束十年,同样不得离开本世。 同时,从第二年开始,羲皇和娲皇需要闭关,正月由洛神监控,四月由吴升代劳,十一月由酆都大帝行使监控权,今后各项罚沒的五彩石,则交由神农掌管。 离开洛水,吴升再次召集鬼谷子和子鱼商议,听說焦山老君将被立刻处死,鬼谷子感慨:“沒想到,焦山老妖作恶如此,沒死在洪荒重构之前,却死在了洪荒重构之后的第一年,咱们春秋世的大仇,居然一個正神议事就解决了,啧啧啧……這可是第一位由正神议决处置的大仙大神,今后,诸位正神神威更着了。” 子鱼摇头道:“我們当然希望焦山老妖去死,但感觉其中有些蹊跷。凌甫向我详细說過他们查桉的经過,要說茶姥是受了胁迫而为之,并未发现有此等迹象,至于焦山老妖新录的五位门下,从修行上而言,的确危害不大,但受益可一点也不小,只是罚五彩石便可以了么?我学宫可从不会如此惩处人犯!至于撤销所谓符诏,有哪一世的天门是查验符诏后才可进出的?” 所知消息有限,三人凑在一起商议了多时,也依旧是一团雾水,理不清头绪。 子鱼建议将茶姥绑来拷问,被鬼谷子否决,已经议决的桉子,如果還要绑来审问,无疑是对所有正神的挑衅。当然,也有另外一條思路,就是审问完毕后,让茶姥悄无声息的消失,但這么做,說不定就是個坑,将来或许還会成为隐患。 吴升终于還是压下了绑拿茶姥的念头,赶往山海世拜访无肠君。 无肠君将他迎入海底神宫,笑问:“是为诸神议事而来?” 吴升道:“是啊,這個桉子不清不楚,查得不干不净,茶姥和那几個破境合道的家伙,就這么放過了?” 无肠君道:“主恶已然伏诛,余者不過跳梁而已,杀与不杀无关紧要。” 吴升对此不太满意:“君侯,懈怠了啊!不时刻警醒些,說不定就会如今日之形夭。” 无肠君默然片刻,叹了口气,道:“說得是。只是洪荒重构之后,真想喘口气,不想再去无谓的争斗了,且我這山海世也沒什么可争斗的,都是妖神,出天门的也极少,想要如焦山老儿那般给我惹祸也不易,你說我成天還求什么呢?” 吴升道:“君侯、凰主和山主,你们都是這么想的吧?” 无肠君诚恳道:“能为元时正神,還有什么可求的呢?学士不见羲皇、娲皇二位甚至连本月权柄的执掌都让出来了么?” 吴升被他說得泄了口气,一時間也不知该如何相劝。 无肠君又道:“不過学士放心,你若有事,我們必定是竭力相助的。” 吴升点头致谢:“也好,那我就回去了。” 這就是妖神的秉性,一旦沒有了生死問題,就变得毫无所谓了,什么权势争斗、名利往来,于他们不過是浮云而已,对此,吴升倒還是很理解的。 转眼就是第二年的正月,由太华世世尊洛神巡查五岳洛水,吴升找了個机会,悄然熘进太华世,至洛水之滨,遥见一女,于水上飘然掠過,翩若惊鸿。 虽然相隔甚远,吴升依旧被洛神的绝世姿容镇住了,正呆看时,感应到有人头戴斗笠,手提鱼竿,正在水边钓鱼。 既然是有所感应,這渔夫就绝不是普通凡人,瞩目细看片刻,不禁哑然失笑,這渔夫可不就是容成公装扮的? 吴升隐息而至容成公身后,容成公全副心思都放在巡查洛水的洛神身上,不留神被吴升踹了一脚,差点栽落水中。 “鱼上钩了也不起竿,钓的什么鱼?” 闻听吴升低喝,容成公由惊怒转为惊喜:“我說谁那么大本事偷袭老夫,原来是学士!” 吴升笑问:“看得爽么?” 容成公叹服:“冠压诸天!” 吴升提醒他:“看可以,你可别动歪心思,有句话怎么說的?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容成公道:“学士就别取笑老夫了,什么亵玩?我那是大道双修!不過学士放心,洛神为羲皇之女、太华世世尊,老夫就算有心思也沒這胆子,和学士一样,只远观。” 此后几日,吴升和容成公皆至太华世远观绝色佳人,每日观罢,均觉神清气爽,气息通畅,天庭饱满,眼皮留香。 可惜這一個月下来,洛水也沒泛起一個小小的漩涡,倒令吴升颇为遗憾。更加遗憾的是容成公,不停撺掇吴升上去搭话:“学士,我若有学士正神之位,早就上前了,学士当真……唉……” 吴升道:“五岳洛水皆安宁无事,上去搭什么话?” 容成公急道:“非得有事嗎?” 吴升反问:“要不然呢?上去說什么?容公,我不像你,我是有双修伴侣的,无缘无故上去搭话,像什么样子?让人笑话了去!” 容成公叹道:“今日已是月末,如此,便只能等明年了。” 吴升道:“别說明年,后年、大后年,十年、百年,只要五岳洛水稳固,都不好搭话。” 容成公郑重点头:“明年,明年一定可以!” 吴升吓了一跳:“容公,别瞎猜啊,我可不是那個意思!你别乱来!” 当二月开启的时候,洛神的身影就从洛水上消失了,吴升便也收拾了心思,将目光投注于轩辕氏身上,轩辕氏则如所有正神一样,做着他该做的一切。 二月刚开头,吴升获禀,独孤太岳在巫山第七峰合道了。当是时也,巫山大雨,大江蒸腾,烟云缭绕,有金光直冲牛斗,千裡可见。 每一位入虚合道,都在增强春秋世的实力,吴升当然是欣喜异常,于是依规报知轩辕氏,轩辕氏也很快将独孤太岳的符诏颁赐下来,通篇文词华丽,尽述春秋世上报的天地异像,恭贺独孤太岳破晋合道,允其飞升诸天。 吴升看罢飞升符诏,笑着交给独孤太岳,独孤太岳欢喜接過,欣赏多遍,又遗憾道:“本想着再压一個月,压到学士执掌诸天时再破境,如此,便是学士亲赐的符诏了,奈何实在压不住了……” 吴升笑道:“都一样,沒什么分别。” 独孤太岳不同意:“怎么能一样呢?学士還要往高处走的,将来十二正神终将有一位力压余者的圣人,无疑非学士莫属,圣人颁赐的符诏,和正神颁赐的符诏能一样么?” 吴升怔了怔:“圣人?哪裡来的說辞?” 独孤太岳道:“学士沒听說嗎?闻声而知情,口诵而成真,神王之万物通达者,谓之圣。传言羲皇、娲皇所谓闭关,实则是求圣人之道去了。” 吴升哂然:“道听途說,无稽之谈。如今這般不好么?十二正神轮值,遇事共决。” 独孤太岳道:“那意见不一致时怎么办?” 吴升道:“好办,哪种意见赞同者居多,便照哪种意见来。便如当年的学宫。” 独孤太岳道:“若如当年学宫,学士分立庐山学宫之事便不可成。正因学士力排众议,才有今日四学宫并立壮举。就算今日之学宫,不是也有大学士之设么?若无大学士一言而决,我春秋世早已灭了,又怎么可能接入洪荒,争得三十三天之位?” 吴升苦笑:“才過了一年安稳日子,又开始琢磨這些?” 独孤太岳道:“迟早的事,十二正神乱糟糟一团,总得有人出头。就算如学士所言,意见不合时,多者听之,那也总得有人召集大伙儿商议吧?商议什么?何时商议?总要有人主持吧?议决之后由谁宣告、由谁处置,也得有人分派吧?” 吴升道:“都以为你独孤是個斗法能手、金牌打手,沒想到還有這些乱七八糟的思考……好了,今日先不說這些,你和那毛猴相处如何?” 独孤太岳微笑回答:“還不错,髯公很有意思,它的修行法门也较为独特,屡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奇思妙想,和它处久了,修行上很有借鉴之处。有一天它寻来一块巨石,說是要藏身其中,借娲皇娘娘炼五彩石之法,吸食天地五行之力、日月精华之光,把自己也炼成灵眼精玉,哈哈……可惜失败了,它說是因为石头太差之故,還說要去寻块合适的石头。” 吴升大感兴趣,想了想道:“炼制五彩石之法?回头我去太素世,寻些娲皇炼石头所用的混元土来给它,看它能炼成什么样。” 想到就做,吴升立刻前往太素世娲皇宫,见了彩云童子,问道:“娘娘闭关如何了?” 彩云童子问他:“学士所为何事?” 吴升道:“若得便,還請童子通禀一声,我想取些混元土来,试行某种道法。” 彩云童子道:“旁人不可,学士却沒有不可,也不需禀告娘娘,我這就陪学士走一趟太液池。”